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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沧浪诗话.诗辨》

2006-12-18 20:02阅读:
浅谈《沧浪诗话.诗辨》

宋代诗学专著严羽的《沧浪诗话》以禅喻诗,倡导'妙悟'为核心的审美认识论。《沧浪诗话》所总结的宋代诗歌的经验和教训,对明清诗坛产生过深远的影响,对于当代诗歌美学理论的发展也具有借鉴意义。

一、《沧浪诗话.诗辨》之诗论内容

宋人诗论偏重学古,但严羽的《沧浪诗话》重在形貌风格上的模拟,《沧浪诗话》对后世的理论影响,集中在以盛唐为法以禅喻诗以及意境理论。
以禅喻诗,不是孤立的文论现象,而是有着广泛基础的。宋代诗人、诗论家借参禅来谈诗的大有人在。苏轼的暂借好诗消永夜,每逢佳处辄参禅(《夜直玉堂携李之仪端叔诗百余首读至夜半书其后》),就是以参禅比拟对诗作进行审美鉴赏。以禅喻诗在宋代是一种并不罕见的论诗方法,这与当时士大夫们的禅悦之风是有密切联系的。但是,一般的以禅喻诗还没有上升为系统的理论。南宋严羽集以禅喻诗之大成,并以明确的理论意识使用这种方法。
在《诗辨》篇中,严羽宣称故予不自量度,辄定诗之宗旨,且借禅以为喻,推原汉魏以来,而截然谓当以盛唐为法。虽获罪于世之君子,不辞也。作者在这里明确地提示出自己论诗的方法。之所以严羽集以禅喻诗之大成,在于他有意识地借禅学范畴,以建立自己的诗学思想体系。以禅喻诗的系统性,主要表现在《诗辨》篇中。如第四段说:禅家者流,乘有大小,宗有南北,道有邪正;学者须从最上乘,具正法眼,悟第一义。若小乘禅,声闻辟支果,皆非正也。论诗如论禅,汉魏晋与盛唐之诗,则第一义也。大历以还之诗,则小乘禅也,已落第二义矣。晚唐之诗,则声闻辟支果也。学汉魏晋与盛唐诗者,临济下也。学大历以还之诗,曹洞下也。……
严羽《沧浪诗话》的核心范畴在于妙悟,诗与禅的连结点也在于此。
妙悟说是严羽诗学思想的核心范畴。《沧浪诗话.诗辨》中说:大抵禅道惟在妙悟,诗道亦在妙悟,且孟襄阳学力下韩退之远甚,而其诗独出退之之上者,一味妙悟中已。惟悟乃为当行,乃为本色。其中当行本色,就是指诗的本体特征,也就是诗歌区别于其它文体的特质。严羽是把妙悟作为以禅喻诗的基本点的,这是诗道禅首的共同特质,是诗与禅相通的桥梁。
是佛学的基本概念之一,在禅宗的教义中,更是核心问题。禅宗典籍反复申说的便是对自性蕴含的真如佛性的顿悟。的基本含义是指,在佛教实践的修习过程中,通过主观内省,对于佛教真谛的彻底体认与把握,与真如佛性契合为一。在禅宗又特指众生自性中潜含的佛性,通过内省工夫,得以顿然间的显发与实现。
严羽的妙悟,不能单纯地解为顿悟或灵感,也不仅是渐学。作为一个足以代表严羽诗学思想特征的核心范畴,它的内涵是较为丰富的。细读《沧浪诗话》,严羽的诗道妙悟说,同样也包括了由学诗到创作以及成诗后的境界这样一个诗学的整体历程。
严羽在《沧浪诗话》中提出的妙悟说,其内涵不是单一的,而是一个内蕴丰富而又彼此密切相关的有机整体。它至少包括两个层面,一是第一义之悟,另一个是透彻之悟。前者是学诗的正确途径,后者是循此途径所要达到的目标优秀诗作的审美境界。
在《诗辨》篇里,严羽主张学者须从最上乘,具正法眼,悟第一义。所谓第一义第一义谛,也就是真谛,佛教的至上之理。严羽以第一义比喻最上乘的诗歌。他说:论诗如论禅:汉魏晋与盛唐之诗,则第一义也;大历以还之诗,则小乘禅也,已落第二义矣。严羽在诗学领域里主张的悟第一义,就是取法最上乘的诗作,作为自己的学习目标。实际上,《诗辨》的第一节,最为完整、全面地表述了悟第一义的主张的:夫学诗者以识为主;入门须正,立志须高;以汉魏晋盛唐为师,不作开元天宝以下人物。若自退屈,即有下劣诗魔入其肺腑之间;由立志不高也。行有未至,可加工力;路头一差,愈骛愈远;由入门之不正也。故曰,学其上,仅得其中;学其中,斯为下矣,又曰,见过于师,仅堪传授;见与师齐,减师半德也。工夫须从上做下,不可从下做上。先须熟读楚词,朝夕讽咏以为之本;及读古诗十九首,乐府四篇,李陵苏武汉魏五言皆须熟读,即以李杜二集枕藉观之,如今人之治经,然后博取盛唐名家,酝酿胸中,久之自然悟入。虽学之不至,亦不失正路。此乃是从顶宁上做来,谓之向上一路,谓之直捷根源,谓之顿门,谓之单刀直入也。”
妙悟说的另一个主要层面就是透彻之悟。它的内涵很丰富,但主要是指那种优秀诗作所应具有的浑融圆整的审美境界。
严羽说:然悟有浅深,有分限,有透彻之悟,有但得一知半解之悟。汉魏尚矣,不假悟也。谢灵运至盛唐诸公,透彻之悟也;他虽有悟者,皆非第一义也。诗者,吟咏情性也。盛唐诸 人惟在兴趣,羚羊挂角,无迹可求。故其妙处透彻玲珑,不可凑泊,如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镜中之象,言有尽而意无穷,严羽把透彻之悟作为诗中最高境界的。他举谢灵运至盛唐诸公透彻之悟的例子,这些都是他最为推崇的作家。严羽对谢灵运十分钦佩,曾说:谢灵运之诗,无一篇不佳(《诗评》),说得够绝对的了,对盛唐诸公,严羽更是推崇备至,整部《沧浪诗话》的论诗标准,就是以盛唐为法透彻之悟是严羽的最高的美学标准。

二、《沧浪诗话.诗辨》之理论影响

一部《沧浪诗话》,给后世留下了许多玄思,也开启了以禅喻诗更为广泛的诗论祈向,尤其是对意境理论的发展,奠定了一个新的里程碑。
明代前后七子大张文必秦汉,诗必盛唐之帜,对盛唐以后之诗极力排诋,其论诗的价值尺度,就是深受严羽影响的。后七子的代表人物王世贞在他的论诗名著《艺苑卮言》中说:世人选体,往往谈西京建安,便薄陶谢,此似晓不晓者。毋论彼时诸公,即齐梁纤调,李杜变风,亦自可采,贞元以后,方足复瓿。大抵诗以专诣为境,以饶美为材,师匠宜高,捃拾宜博。他认为贞元以后之诗只能复瓿,这和严羽以汉魏晋盛唐为师,不作开元、天宝以下人物的说法,正是同一论调。
近代大美学家王国维的《人间词话》,其境界的审美范畴,影响甚大。可以说王氏境界说乃是中国古代诗学中意境理论的集大成。王国维的境界是与严羽的妙悟有很深关系的。而妙悟说的一个主要层面透彻之悟的性质就是对诗歌审美境界的描述,并且说明了严羽诗论在意境理论发展史上的重要地位。这里我们可以看到,王国维的境界说在很大成份上吸收和发展了严羽的妙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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