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文/飘雨桐

夜，迷离。我站在大厦顶楼，欣赏着城市的七彩霓虹。微雨，淋湿了谁的记忆？自嘲一番后，拖着疲惫步伐回到栖居的小窝。家不必大，温暖就好。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唯独缺少一位女主人。相信悉心经营，这个愿望不难实现。喝完一罐“蓝带”后，甜蜜入梦。

我是夜校老师，每天晚上准时出来“活动”。回家时，喜欢呆在小巴的最里头。安静看那飞速倒退的灯影，还有或上或下的途人。城里会有月光吗？请照亮彼此的心房吧！同是陌路之人，为何就不可以相互依靠呢？简直异想天开，乱七八糟的念头驱散了夜归的落寞。

最近，这样的孤寂可以得到很好的排遣。“仁爱医院”站，总会上来一位黑衣女子。五官那么精致，可脸色苍白得吓人。坐在后排的我，好想伸手抚摸三下她那海藻似的卷发。更妙的是：我们在同站下车，还同住一栋大厦。在电梯的狭小空间里，可有短暂的接触。

作为男子汉，我可以说自己非常无耻。连与女子搭讪的勇气都没有，再来狠狠鄙视三下。别人的爱情都那么荡气回肠，我的故事却这般乏善足陈的呢？我不帅吗？大学时代曾是校草。我没钱吗？可能不算多，但绝对够用。我到底哪不如人了？难道是，我不爱说话吗？

我是个闷骚男，一直憋屈着就是不愿开口。整整两个月，我只知道她住19层、我住23层。那次，我不小心碰到她按电梯的手——冷。好想给她温暖，可最后努力打住了冒昧的想法。还是她主动说话了：“每天都能见到你。”“真巧。”笨嘴拙舌的我简直语无伦次。

有一天，我在顶楼吹萨克斯。谁说过“音乐是心灵最好的疗药”？我快病入膏肓了。突然有个幽幽的声音飘进耳朵里：“好听。”半夜时分的，把我吓得跳起来。扭头一看，是她！久违的感觉，欣喜若狂的我故作冷静地说：“谢谢夸奖。”她淡然的笑意，如同花开。

她叫舒曼——尘世间有多少人叫这名字？只知道她是我独一无二的舒曼。我似乎中了仓央嘉措的毒，“默然相爱、寂静欢喜”足矣。为了每个晚上能见到舒曼，我把课程全部改上夜间。不能告诉她，我的迷恋。用自己的方式宠爱，为她抹去明眸中挥之不去的哀愁。

第二次在顶楼见到舒曼，我正往星空吹送烟圈儿。她说：“我男朋友不抽烟。”原来她有男朋友，这有什么关系？我的心前所未有的抽搐着，这结果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烟，是什么味道？”靠，问这些无聊问题。我还是和悦回答：“不抽烟是个好习惯。”

“来向你告别的。”“什么？你要去哪儿？”我气急败坏，没有你的日子我怎么过呀？“我该离开了。”再不表白会后悔一辈子的：“我，喜欢你。”她的话出惊人：“我是游魂。”我嗤之以鼻：“你可以直接拒绝，不必找荒诞理由。”“给你讲个故事。”“好的。”

舒曼与李逸本是幸福恋人，可惜在毕业后一切发生了变化：老总女儿看上了年轻有为的李逸，舒曼则成为可悲爱情的祭奠品。如花美眷终究不敌现实残酷，忍痛去放弃是最后的成全。一位小女孩无视疾驰而过的轿车冲出马路，只为捡起那掉落的玩偶——舒曼扑上去……

“我不相信，我一点儿都不相信！”舒曼伸出手，我接触到冰冷的指尖。“我是没有温度的。因为，冷血。”她的笑凄婉动人，如紫罗兰在无边夜色中的绽放。情不自禁地拥抱着她，我没有能力起死回生。“李逸住在19楼，我过来看他。明天，就是他大婚的日子。”

不记得那个晚上如何度过，喧闹的鞭炮声将我惊醒。衣襟上是斑斑点点的泪痕，告诉我昨晚并非做梦。特意到楼下偷窥新郎——果然意气风发，这个就是让舒曼生死不忘的男子。我用眼神杀了他一百万次，但无济于事。爱情来不得半点勉强，因为懂得、所以怜悯。

我再也没有见过舒曼，她真的是消失在天地之间了吗？也许，能相遇就是缘分。
此去经年，我只爱陌生人。只爱与舒曼一般淡淡哀愁的女子——可惜都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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