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招教您鉴别真假郑板桥
2010-11-06 21:58阅读：
作者：苏勇 文章来源：鉴宝 时间：2010-02-24 12:52
有关统计数字显示，2009秋拍中，嘉德、中贸圣佳、匡时、华辰国内大型拍卖公司共有15张郑板桥画作上拍，不但全部成交，而且每平尺均价较之春拍提升一倍多，达24万元。其中匡时推出的《竹石图》拍出1512万元高价，列郑板桥书画价格排行榜第一位。为何在金农、李鱓等其他八怪画家早已有画作拍价过千万的状况下，贵为八怪之首的郑板桥，借着书画市场2009岁末再度进入“疯涨”期，才刚刚迈过这一门槛？为了破解此中缘由，本刊记者近日走访了南京博物院著名书画鉴定专家张蔚星。
郑板桥墨竹
郑板桥火爆始自建国后
自2000年始，郑板桥的画价一直处于上升通道中，每平尺的均价从3.7万提高至24万元，涨幅高达6倍左右。但即便如此，市场中并没有出现太多拍出高价的精品。张蔚星介绍，与其他“扬州八怪”画家不同，郑板桥的精品力作流传在民间的数量很少，大都进入了博物馆，市场上能够看到的主要是应酬画——没有精品上拍，自然难获高价。另外，作为一位职业画家，郑板桥画作的存世量比较多的，据统计约有7000多张。从拍卖场上看，往往一季大拍就会有几十张真伪混杂的郑板桥画作上拍。存世量大和真伪混杂，是影响郑板桥画价提升的二大原因。
张蔚星说，虽然郑板桥的书画，在拍卖场上追捧者很多。但鲜为人知的是，他的书画和他的人生经历一样，也曾遭受“不公正”的待遇，充满了曲折。郑板桥画作在他活着的时侯销路是很好的，但是并不为正统书画藏家们认可。在清代收藏家的眼中，他的书画太俗不登大雅之堂。到民国年间，像庞莱臣、吴湖帆这样的一流藏家，对扬州八怪特别是郑板桥的画风是不看好的。我在整理20世纪中国最大的书画收藏家庞
莱臣后人捐献给南京博物院的画中，只发现了一件罗聘的墨竹图，而且还是通屏中落单的残件，其他扬州八怪的书画一件也没有见到。在晚清民国时期，主要是二、三流的收藏家着力收藏郑板桥的书画。这一点也可以从郑画的伪作以低仿为主的状况看出来，像张大千这样的造假一流高手是从来不会仿郑板桥画的。郑板桥只是在民间有影响力，他对文人士大夫阶层的影响是很有限的。
郑板桥真正开始火爆是在建国以后。张蔚星介绍，因为他在老百姓中的名气很大。而且作为封建官员，他的官声很好，在群众中很有人气。这使他很快从清代二三线的画家，跃升为一线画家，名气超过了清初四王，甚至可以说是成为了清代第一名画家。当时的美术史论界，在他的画中发现了所谓的“人民性”。认为他的书画能够表达民间的疾苦，我认为这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他的书画和诗文的确比四王之流要更加亲民一些。另外，建国初期收藏郑板桥书画的大都是当时的文化官员，如夏衍，邓拓、徐平羽等。夏衍曾说过，扬州八怪的画价是被他们买高的。
只差一步做巡抚
郑板桥为何会在民间获得如此高的声望，以至于画价也随着水涨船高？张蔚星说，古代文人画家的社会影响力是和他的人品、能力、人脉紧密相关的。郑板桥早年困顿，在科举考试中也是一波三折。在获得了秀才身份多年之后，到1736年（乾隆元年）才考中进士。一般读书人用十几年就走过的历程，他用了二十多年。他虽然考中了进士，但苦无门无路的可走所以官运极差。直到1741年，他在京城有幸结识了当时的慎郡王允禧（别号紫琼道人）后，才在这位乾隆叔叔的帮助下，谋得了山东范县县令的官职，后又到山东潍县担任县令近10年。
张蔚星说，和其他清代画家不同，郑板桥不是一位纯粹的画家，而是一位积极的入世，参与社会生活的文人。他官声不错，办事能力极佳，上下级的关系也处理得很好，在官场上并不像人们以前认为的那样落魄。如果不是郑板桥提早发放救灾款，他做到山东巡抚是没有问题的。
还有一点和人们普遍了解的不同，那就是郑板桥虽然是一位清官，但他并不贫穷，反而很富有。凭借着卖画的收入，他在家乡泰兴广置田地，兴建豪宅。张蔚星说，郑板桥卖画的历史很长，二十多岁时就开始在扬州卖画，后来随着政治地位的提高，买他画的人越来越多，价格也越来越高。和一般画家耻于言钱不同，郑板桥不仅公开卖画，还亲笔写了润格，在他67岁的时候为我们留下了这一著名的润格单：
“大幅五两、中幅四两、小幅二两；条幅、对联一两；扇子、斗方五钱。凡送礼、食物，总不如白银为妙。公之所送，未必弟子所好也。送现银则心中喜乐，书画皆佳。礼物即属纠缠，赊欠尤为赖账。年老神倦，亦不能陪诸君子作无益语言也。”
查阅有关史料可知，在乾隆朝，六两银子可供一户人家生活半年左右，可见郑板桥当时的画价已然不菲。另据张蔚星介绍，郑板桥每年卖画的收入可达薪俸的两倍（县令的官俸约4000两）。可见，郑板桥的身价是完全可与当今的千万富翁相匹敌的。
为何郑板桥敢于将画价定得这样高，以致仅凭买画就过上了富裕的生活？张蔚星说，郑板桥一生主要活动地是在商业极其发达的扬州，这里云集了各路的商人。特别是来自安徽的徽商，他们在生活富裕之后对文化非常之向往。热衷于投资收藏名家书画并和他们交朋友。盐商对艺术风格的接受度是非常宽容的，对画家们求新、求异、求变的风格乐于接受。在这样的背景下，郑板桥独特的绘画风格自然受到商家的青睐，画价也不会低。所以，扬州八怪和盐商的关系是水乳交融的。艺术家并没有完全为金钱而作画，他们保持了自己的独立性。而商人的宽容、慷慨则为他们提供了基本的生活条件。
绘制黄石不用墨点
古人有言“半世画兰，一世画竹”，意思是说这两种题材是花鸟画中最难画的。没有几十年时间的苦练是形成不了自己风格的。只有良好的笔墨基础，深厚的书法功底，熟悉于兰花和竹子结构变化。才有可能在兰、竹这样看似简单的题材上有所创获。中国历代画兰竹的画家不胜枚举，但能够达到郑板桥这样高的成就者，可谓凤毛麟角。他是以书法入画、诗文、金石入画，他笔下的兰竹不是对自然的再现，而是对理想、情怀的寄托。
张蔚星介绍，郑板桥自己说他画竹并没有师承，是在读书之余自己琢磨、体悟出来的。我认为他虽然没有从师于一个人。但是，他画竹还是有取法的，在他的前辈中最喜石涛、高其佩的画风。他学古人不是死学，而是学一半抛一半。对他画风形成的了解，为我们对他绘画作品进行准确鉴定是非常必要的。纵观其一生他画竹的风格历经了三个过程，他四十岁以前墨竹以“稀”为主。竹叶的变化很少，枝杆粗细的变化分明，整体感觉比较工稳。同前人的墨竹没有拉开距离。从四十岁到六十岁的这个阶段的作品。竹叶的变化很大，多丛互生，而竹杆则很细，有的甚至不画竹节，只是意联而已。他此时的大幅作品，往往只画一二枝竹，却显得画面饱满精神四溢。倒是一些伪作画面的变化丰富，很多竹子左右交错。其中最有名的一幅赝品是现藏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被日本美术史家铃木敬定为国宝的郑板桥墨竹通屏。板桥晚年画竹以疏放为主，以少胜多，无一笔不是恰到好处，达到了更高的层次。他画兰花的情况和画竹差不多。早年比较工稳，中年比较奔放，晚年比较简约。在构图上，或是以竹为主，兰花为辅助，或是兰花为主，竹子为辅。两者之间总是突出一个，虚化一个。
除了兰、竹外，郑板桥画中另一个主要物象是石头。张蔚星说，郑板桥的石头很有特点，他画的石头都是扬州园林中常见的黄石，黄石与太湖石不同，它中间没有洞，而且黄石都是直线条的，太湖石则是虚线条的，有一种粗犷的山石感觉。而且郑氏在画石头时，基本上是不加墨点的。如果在市场上见到石头上加墨点的郑画，则很有可能是伪作。
张蔚星说，虽然郑板桥以竹、兰、石为作为自己的主要描摹对象，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却是多种多样的，而且这种寓意主要体现在他的题画诗上。比如他多次画兰花和荆棘在一起的画作，很多人认为这是表现了君子和小人，实际上，他所体现的是荆棘保护兰花，寓意君子也需要有棱角，需要自我保护，体现了人的两面性。
除了笔下的兰竹外，郑板桥的书法也取得了极高的成就。张蔚星说，郑板桥称自己的书法为六分半书。因为隶书通常被人称为八分书，郑板桥在评论自己的书法时曾说，他的书法取隶书的六分，再取行草书的半分，是隶书和行草书的结合体。而且，在具体的写作中，郑板桥的书体也会有所变化。一般情况下，他在写对联的时候，会靠近隶书多一些。在为画作题款的时候，则会偏向行草。另外，郑板桥一般在大幅作品中题长跋，有的甚至会多次题跋。
板桥画竹有野战韵味
因为郑板桥的画名极高，市场上的郑板桥伪作也层出不穷，常令收藏者头疼不已。因此如何辨识郑板桥画作的真伪，便成为收藏者急需掌握的知识。张蔚星介绍，目前市场上常见的郑板桥伪作可分为两种，一是山东潍坊造，二是江苏扬州造。山东造的代表人物是谭云龙，以前人们认为，谭云龙是郑板桥家里的匠人，郑板桥曾经请他代笔作画。而近年来的研究表明，这是不成立的，因为谭云龙实际上要比郑板桥小很多岁，郑板桥罢官归乡的时候，谭云龙不过十多岁，他是不可能为郑板桥代笔的。过去之所以将二人联系在一起，只不过因为谭云龙是山东众多造郑板桥的假画中成就较高者之一而已。
从整体来看，谭云龙的伪作达不到郑板桥的水平。首先，是他的书法功力不够，不敢在画面上长题。为了遮丑，他的伪作上题款字数较少，即便是大幅画作也是如此。这与郑板桥喜好在大画长题长跋的规律相悖。其次，郑板桥作画敢于用枯笔、浓墨，往往一笔画下去起止自然。谭云龙由于功力不够，在作伪上时往往用笔不肯定，竹叶太大而竹杆太细，比例不协调。特别是他画的石头，多用浓墨点来遮盖笔锋的柔弱。此外他的画作中水分较多，不敢用枯笔，石头仿佛是从水里泡过的一样。没有郑板桥笔下黄石见棱见角的特点。
最后，谭云龙画的竹子在构图上比较简单，每片叶子仿佛是堆出来的，呆板缺乏变化。而郑板桥作画则擅长野战，不按常规的章法来创作，套路变化多端，表面看是胡乱涂抹，实际上却有迹可寻，貌似野战实则章法不乱。谭云龙本款的画不多，我们如果将他本款的画看多之后。是不难鉴别他所作的郑板桥赝品的。其实，真正不易鉴定的倒是清代扬州人仿的郑板桥水平高，有的年份也很旧。
板桥真迹印章多呈黑色
在张蔚星看来，扬州造的鉴定难度大于山东造。他说，郑板桥有一个专门给他代笔作画的侄子，此人在绘画水平上能够达到郑板桥的高度，但他的书法与郑板桥有差异。郑的书法是六分半体，他的则有些夸张过度，超出了实际。如果说谭云龙的画作太拘谨，扬州造则太夸张。
还有就是所谓大路货，即扬州皮匠刀，这类伪作从内容上看比较俗气，主要为多福多寿，平安吉祥类，虽然郑板桥也画过这样的题材，但数量并不多。其次，这类伪作大多粗制滥造，在纸、墨、印泥上都很差，而实际上郑板桥在这方面是很讲究的。
值得注意的是，郑板桥真迹的印章发黑色，而几乎所有扬州造都呈浅红色或淡红色的，没有发黑的。据传说是郑板桥所用的印泥中添加了动物血，这也算是鉴定郑板桥画作的依据之一吧。一般画家在用纸上大都是很讲究的，特别是四王吴恽。但是，郑板桥在作画时则比较随便，有时甚至很差。二百多年之后的今天，他很多画作的纸多呈铅灰色或者是赭黄色，断痕明显。但是，他偶尔用上好的旧纸，其画作也会出现纸白版新的样子。就我所经手的百余件郑板桥书画真迹而言，品相好的不及十分之一也。还有就是画作中的落款，据鉴定界多年的总结，如果郑板桥画作中落款中“燮”字下面作“又”字的话，赝品的可能性比较大，“火”字的话倒有可能是真迹。这可能是古人在伪造郑氏画作的时，故意留下的小破绽。
责任编辑：卢可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