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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隐于手帖中的南朝岁月——蒋勋《南朝岁月》

2017-07-28 23:03阅读:
【读书】:隐于手帖中的南朝岁月——蒋勋《南朝岁月》
隐于手帖中的南朝岁月


周穆洁
导读:手帖是人们往来问候的书信、短札,看似随意、漫散,却更具真意和率性。古往今来,文人书家们将性情与书写交融在一起,产生了许多美丽的神品和逸品。


在中国恢宏的通史里,也许魏晋南北朝只不过是一个不够光鲜处于历史尘埃角落里的时代,而这个时代,却是魏晋风流的时代,或许手帖,在战乱频仍的年代里,不过是角落里无人赏的墨迹,却光华了这个朝代的风骨,蒋勋先生就从这样一卷卷手帖开始,带我们开启了魏风晋骨的恢宏却尘封的大门,一窥中国最精致的书法艺术,与惊鸿一瞥的名士风流。


魏晋南北朝时代算得上中国历史上少有的
乱世,各朝代交替频繁,国祚俱短,战乱频发,乱象丛生,但是在这样的乱世中,却也是促进多民族文化融合,个性解放的时代,文人在这样的时代经受着痛苦,却也激发了人文自觉,他们暂时摆脱了儒家的束缚,转向了玄学与清谈,乐于张扬个性,“皆以任放为达”,他们第一次将目光转向了自身,进入了一种恣意随性的状态,以宣扬个性为美,更加注重“缘情”与“神思”,而手帖无疑是这一时代文化的最佳诠释。


手帖本是文人之间往来的书信,无意中却成了人们习字的书法范本,也因此手帖代表了一种恣意妄为,随意轻巧,手帖联接了中国最美好的书法与文学,内心最深处的患难与心境,他们历经了岁月的洗礼,散落在历史的尘埃中,现今所能得到的只有只言片语,蒋勋先生却从这些只言片语中,寻找历史发展的脉络,追寻曾经写下手帖之人的心境。这些写给友人的只言片语中似有令人顿悟的禅机,可以令人窥见那个迷离惨痛却又真实无比的时代,作者选取了平复帖、万岁通天帖、十七帖这些最具有代表性的手帖,由手帖而讲解书法之美,也讲解南朝风物,以及那些逝去了的曾经雄姿英发的风流人物,乃至于这些手帖流落之处,所带来的对于文化与艺术的影响。手帖可以很宏大,写族人悲哀与家国之恸,“号慕摧绝,痛贯心肝”,也可以很细微,快雪时晴、服食戎盐,送给友人橘子,甚或闲话家常,这些手帖代表了那段历史,那些情感,那段心境,也是联接如今的我们与南朝岁月的一封手信,延展开来,蒋勋先生笔下的手帖就如一棵树,树枝上是历史,是文化,是风物与人情,而这棵大树,枝繁叶茂。


作者显然不仅仅是专注手帖,而是想要写就手帖背后的一群名士,他们的傲骨风流,他们的恣意个性,他们的真性情,都是整个中华文化中的异数,却也因为“不同”而令人动容。他们因为生在那个“不同”的年代备受折磨,频有哀祸,令人感叹,但是在这样的时代,也搓磨出“不同”的他们,他们表现出的是鲜活而真实的人生。换个角度来说,蒋勋先生想要表现的是中国文人最优异的品性,他们机敏于言语,博厚于才学,他们有傲人的风骨,有乱世的闲淡, 他们是入世的陆机、是出世的张翰,他们是刚猛的贺邵,是婉转温厚的陆云,他们是“中冷无赖”的王羲之,是随性而为的王献之,延展开来,那也是自在的苏东坡、坚守的庄严。纵然大江东去,历史对任何人都一无惋惜眷恋,但是他们矫矫不群的身影却穿梭过无尽岁月,映照于每个人心上。




读《手帖-南朝岁月》的一点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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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帖南朝岁月》,书皮是白色的底,映出了巨大的“手帖”二字,王羲之的“手”与王导的“帖”字,风格各异,但配合在一起,显得很美,“手帖”二字下方是王献之的《鸭头丸帖》,相较于他父亲的字,“笔势变化更多,线条流走速度更快,以行书走向狂草,更多书写上的自由”。观此书之封面,便可得知它要讲述的主要内容了,与书法有关,与帖有关,更与那段岁月有关。这时再把视线转到左下方,“南朝岁月”四个字用斑驳的墨迹印出,让我更觉得那段岁月经过时光变迁,如梦如幻,引人深思。


我读过的这本书是台湾原版书,纸张很厚实,竖排的繁体字读下去,很有历史的厚重感,也与介绍书法作品交相辉映、形成一体。


去年8月之前我并不知道蒋勋老师,因为去法国,在路上看到同行的小两口手持一本《蒋勋的卢浮宫》,同我们的台湾导游在前往巴黎的途中讨论蒋勋这个人,听他们说蒋勋也当过导游,我误以为蒋勋是导游,回国后在学校图书馆借到了《蒋勋的卢浮宫》,才知道蒋勋。也正是这本书让我喜欢上了蒋勋的作品,他让我这个非艺术专业的人饶有兴趣地认识了那些卢浮宫藏品,后来一发不可收,陆续从不同渠道阅读了他的作品大概有15册左右。《手帖南朝岁月》是我刚刚读完的一本。


南京古名建康,这里是三国时期吴国,东晋,南朝宋、齐、梁、陈的都城,是所谓的六朝古都。蒋勋老师把它们统称为南朝,这本书主要讲述这些朝代的书法名家的书信—手帖背后的故事,所以叫南朝岁月。


代序讲述了张翰归隐的故事,讲他辞官回乡,是因为想念家乡的小吃,我不知道他的这个初衷是否真实,但至少因为这点,他躲开了后面可怕的政治斗争,避免了获罪遭难。蒋勋老师用张翰的故事引出了后面大大小小的话题,中心的思想似乎都在开头的代序里点出来了:那个朝代是一个“残酷到无法想象的年代,那是嚎啕大哭的年代,那是人性被摧毁绝望无告的年代,痛到心被贯穿,痛到肝被贯穿,却无可奈何”,蒋勋认为在那个时代里,手帖是他们的生活注脚,他们努力地在这种环境中活出自我,在互报平安的手帖中写出他们的真实心境。


有很多评论,批评蒋勋的作品不重史实,欠考据,我不是学历史的,也无从评判蒋勋的作品是否依照史实而作,但我认为蒋勋老师的优势,我喜欢读其作品的缘由,在于他总是用特殊的视角,以优美的文笔,来写出艺术作品的解读,传达美的讯息。比如这本书,参照上段所述的视角,我可以读懂原来一头雾水的南朝文人手帖的美,能够领会他们写的手帖是文字,但不仅仅是文字,他们“在残破斑驳的纸上,墨痕如烟,笔势线条从容自在,没有太多技巧上的卖弄做作,却在平实里透露了雍容与优雅”,写出了他们的心境。


这本书有大量的笔墨都在王羲之上,这很正常。因为提起书法,大家都会想起他,想到《兰亭序》。不过有趣的是,蒋勋老师直到本书快终了的时候才提及了“永和九年”的那段故事,我想,这一方面是因为他想在书的末尾再突出主题:如何在那个年代复杂的政治环境中存活,又如何在这种环境中保有自我,王羲之和蒋勋老师的解读给出了答案—宇宙虽广、自容何处——“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二是《兰亭序》本身是真是假,无有定论,书中的故事大概也难分难解,千古风流人物都将随着大江东去,不过你我“走在兰亭的路上,微风吹来,还是可以仰观宇宙之大,这一个春天,也如永和九年的那一个春天,一样花开烂漫”——这大概才是蒋勋老师本书的主旨。


这是一部令人读来愉悦的书法美学散记。


这是一部让人享受书法与人性之美的书。


作者蔣勳将我们的视野带进南朝文人的手帖。“手帖,不只是书法,更是洞澈生活的空灵明净小品。是往昔文人活出向往,活出自我的明证更是不同时空护持美之理念的宿世灵犀。”


手帖是人们往来问候的书信、短札,看似随意、漫散,却更具真意和率性。古往今来,文人书家们将性情与书写交融在一起,产生了许多美丽的神品和逸品。


这本书是蔣勳先生对平复帖和王羲之手帖的欣赏笔记。手帖的年代是西晋灭亡南迁之后的南朝岁月。“那是残酷到无法想象的年代,那是嚎啕大哭的年代,那是人性被摧毁绝望无告的年代,痛到心被贯穿,痛到肝被贯穿,痛,却无可奈何-‘奈何’‘奈何’,正是王羲之的手帖里重复用得最多的字-但在这样的年代中,那些以手帖作为生活注脚、互通亲友间平安声息书信的南朝文人,却还是可以‘仰观宇宙之大’,看流云舒卷,看积雪凝寒,看花开烂漫。”


翻开书,随着蒋先生一起,将散发着魏晋风度的“平复帖”“初月帖”“丧乱帖”“适得帖”“快雪时晴帖”...一一展读,真是非常享受的一件事情。“翻出魏晋人的帖,每天读几幅,一帖简短几行,文字不多,可以反复阅读。”


“蔣勳带领您与诸帖素面相对,进入一千七百年前,看见--最荒谬绝望的时代,最率性真实的人生。”




【内容简介】


这是一部通过“手帖”讲述美丽的南朝故事的书法美学作品。魏晋时期,“手帖”是文人之间往来的书信,最初并没有一定具备作为书法模板的功能。由于字体的漂亮,后来逐渐被保存珍藏,装裱成册页卷轴,转变成练习书写、欣赏书法的模板,“帖”的内涵才从“书信”扩大为习字的书法模板。


特别是到了唐太宗时代,因为对王羲之书帖的爱好收藏,以中央皇室的力量,搜求南朝文人手帖。把原来散乱各自独立的手帖编辑在一起的,刻石摹搨,广为流传,使王羲之和许多南朝手帖,因此成为广大民众学习书写的汉字美学典范。


这些“手帖”──文人间的书信便条,因为书法之美,流传下来,成为后世临摹写字的“帖”。然而,“帖”更是同时具有“私密”、“随性”却又极为贴近“真实”、“率性”的文体。暧昧迷离、若即若离,构成读“帖”时奇特的一种魅惑力量。

【作者介绍】


蒋勋,福建长乐人。1947年生于古都西安,成长于宝岛台湾。中国文化大学史学系、艺术研究所毕业。1972年负笈法国巴黎大学艺术研究所,1976年返台。曾任《雄狮美术》月刊主编,并先后执教于文化大学、辅仁大学、台湾大学、淡江大学,并担任东海大学美术系创系主任七年。现任《联合文学》社长,近年更专事两岸美学教育的推广。著有艺术论述《美的觉醒》、《身体美学》、《美的曙光》、《美的沉思》、《孤独六讲》等畅销书。

【文章节选】


莼菜鲈鱼──代序


蒋勋


南朝毕竟过去了,美丽故事里人物的洒脱自在随大江东去,只有残破漫漶的手帖纸帛上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记忆。后代的人一次一次临摹王羲之南朝手帖,其实不完全是为了书法,而是纪念着南方岁月,纪念着一个时代曾经活出自我的人物,怀念着他们在秋风里想起的故乡小吃吧。


虱目鱼肠


──小吃,比大餐深刻,留在身体里,变成挥之不去的记忆,是可以让人连官都不想做的。


做大官,常常就少了小吃的缘分。


刚从上海回来,想念起台南赤崁的虱目鱼肠。


如果在台南过夜,通常一大早会到赤崁楼后面一家小店吃最新鲜的虱目鱼肠。鱼肠容易腥,稍不新鲜,就难入口。因此一大早,五、六点钟,刚捞上来鲜活的虱目鱼,才能吃鱼肠。新剖的鱼肠,经沸水一汆,即刻捞起,稍沾盐酱,入口滑腻幼嫩,像清晨高山森林的空气,潮润有活泼气味,吃过一次,就成为身体里忘不掉的记忆。


唐代欧阳询的《张翰帖》里说到大家熟悉的一个人“张翰”──“因秋风起,思吴中菰菜鲈鱼,因命驾而归”。


张翰当时在北方作官,因为秋天,秋风吹起,想起南方故乡的鲈鱼莼菜羹,因此辞了官职,回到了南方。


因为故乡小吃,连官也不做了,张翰的挣扎比较大,我庆幸自己可以随时去台南吃虱目鱼肠。


“鲈鱼莼菜”因为张翰这一段故事成为文化符号,一千多年来,文人做官,一不开心就赋诗高唱「莼菜鲈鱼」。


辛弃疾的句子大家很熟:“休说胪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


季鹰是张翰的字,他几乎变成汉文学里退隐的共同救赎了。然而,私下里,我宁愿相信那一个秋天,张翰突然辞官回家,真的是因为太想念故乡的小吃。


小吃,比大餐深刻,留在身体里,变成挥之不去的记忆,是可以让人连官都不想做的。做大官,常常就少了小吃的缘分。


张翰


──他们的故事留在《世说新语》中,与南朝文人跌宕自负的“手帖”,


一同成为江南美丽又感伤的风景。


张翰出身吴地望族,他的父亲张俨做过吴国的大鸿胪。吴国灭亡,江南许多旧朝的士绅期望跟新的西晋政权合作,纷纷北上求官,其中包含了陆机、陆云、顾荣、贺循、张翰。他们的时代比王羲之稍早,他们的故事却一一都成为后来南朝王羲之那一代文人的深刻心事。他们的故事留在《世说新语》中,与南朝文人跌宕自负的“手帖”, 一同成为江南美丽又感伤的风景。


我喜欢《世说新语》里三段有关张翰的故事──


第一段是吴国灭亡不久,南方士族的贺循应西晋新政权征召,北上洛阳担任新职。贺循是浙江绍兴人,北上时经过吴的金阊门,在船上偶然听到极清亮的琴声,贺循因此下船,认识了张翰,成为好朋友。


张翰问贺循:“要往哪里去?”贺循说:“去洛阳担任新职,路过这里。”


张翰说:“吾亦有事北京。”当时南方人都把北方新政权的京城称为“北京”。


张翰因此即刻搭了贺循的船一起去了京城,连家里亲人也没有通知。


这一段故事收在《世说新语·任诞》一章,似乎是认为张翰跟贺循才初见面就上船走了,连家人也不通知,行为是有些放任怪诞吧。


张翰行为的放任怪诞更表现在他的第二段故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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