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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2018-01-31 08:3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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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情人》剧照
既然胡志明市中心的繁华，无法印证我外公一家带给我的属于越南的记忆，那我还是要找到一些相对落后的地方，这种地方与时代发展相悖，真实地生存在昨日的思忆里。因为只是与华人相关的记忆，这种地方真不好找。
这种地方虽然不好找，但还是存在着的，毕竟在越南华人仍然很多。
堤岸（cholon）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如果你看过梁家辉主演的《情人》，或许对这里会有所认识。
《情人》是由让·雅克·阿诺执导，珍·玛奇、梁家辉主演的爱情片。影片于1992年1月22日在法国上映。影片根据法国作家玛格丽特·杜拉斯的自传小说改编而成，讲述一法国少女与中国阔少在西贡发生的凄凉动人的爱情故事，而故事反映的地方就是如堤岸一样的越南华人区，电影的拍摄地就是在堤岸。
堤岸是胡志明市的“唐人街”。堤岸位于胡志明市西南部的第
十一郡，距离第一郡（历史意义上的西贡）约5公里。1932年，西贡与堤岸合并成双联市，成为东亚数一数二的国际大都会。
胡志明市的华人约有50万，几乎都住在堤岸地区，是世界上最大的华人社区之一。上个世纪初的堤岸是西贡第一富庶之地，华人在当地工商业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一如小说《情人》中所描述的。
在越南折腾了好几天，同伴有些累了，我决定独自前往堤岸。在街上打了个的士，告诉司机cholon这名字，但司机可能不是土生土长的胡志明人，并不认识cholon。我又告诉他去的是china town，这样说他就明白了。
司机一路把我带到了堤岸这片区域，他说这一带都是华人区，区域很大，然后在宾太市场门口把我放下了，或许他觉得这个市场就是唐人街最热闹的地方。


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堤岸的宾太市场
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堤岸的宾太市场
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堤岸的宾太市场
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堤岸的宾太市场
宾太市场有些像胡志明市的滨河市场，就是一个日用商品、食品的大集市，各类海鲜、干货的味道让我想到了广州的一德路，而那些商品的档次相当于广州十多二十年前的产品，而那里的人的服饰，也与我们的生活相差了十年以上。这种感觉，一下子就仿佛让我接近了以往的越南。
当然，这种接近是程度上的接近，不是实质上的接近。
我想看的地方，自然不是宾太市场这种地方，而是希望看到以往华人居住的，至今也没有太大改变的地方。
时间很多，我开始在堤岸漫无目的的行走。
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堤岸的街道
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堤岸的街道

 走着走着，看到了在网上曾经看到过的堤岸天主教堂，这座教堂的造型还是很漂亮的。教堂在这个最大的华埠的出现，证明了《情人》里讲述的故事，当年华人与法国人在这个区域是生活在一起的。而那个年代，许多华人的势力很大，比法国人还有钱，甚至更有地位。
而一般的华人（如我外公一家）在当年，也是有工作，生活稳定的，只要辛勤劳动，生活比当时的国内还要好。
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堤岸天主教堂
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堤岸天主教堂
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堤岸天主教堂

 从教堂出来继续闲逛，开始看到一些华人居住区，在人群中开始听到了广州话的声音，而各种华人名字的会馆、商会、寺庙等多了起来。
其实我这次来最想找到的地方叫豪士坊，是一群华人聚居的，类似于《七十二家房客》以及《功夫》里的建筑，据说那里自建好后至今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一路上问不不少人，有些人不会中文，有些会中文，却不知道豪仕坊。
最后我进入一家中国的会馆，和一个老人家聊起堤岸的情况，他操着标准的广州话。他看来已经在这生活了一辈子了，对这里很熟。他问我从哪来的？为什么要找豪士坊？我说我是从广州来的，是个越南侨眷，在网上看到的豪士坊。老人说就是在堤岸，现在也很少人知道豪士坊，非常不好找，豪士坊在陈兴道上的一条小巷里，离这里还有四——五公里左右，挺远的。
沿着老人所指的方向一直走去，路开始有些乱了，毕竟又没有中文街道名，越南文字也不会，没法像英语一样能拼出地名的发音。
走了一会，街心有个小广场，广场中竟然还有一个孔子像，想来当年华人也想把尊师重道的治学理念带到这里，可战乱以及后来的生活环境，让人已经顾不上太多了，隔了几代人，估计孔子是谁都不一定有人知道了。只见孔圣人像的周边，到处都是粪便，显然这里已经成了人们临急方便的地方了，这真是一个极大的讽刺。

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堤岸的街道
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街心的孔圣人像
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堤岸的街道
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华人的会馆

毕竟堤岸是全球最大的华埠，区域太大了，看来这样子去找不是个办法，于是我在街边上叫了辆摩托车，聊起来摩托司机也会广州话，他说祖辈是广东增城白水村人，但自己就从来都没有回过中国。


司机看到老乡也倍感亲切，虽然他也不知道豪士坊在哪，但陈兴道是知道的，他说陈兴道就是唐人街里最热闹的路了。他说先把我带到陈兴道上，我再去那边问人。


司机老乡说我也太大胆了，一个人就跑来堤岸，还拿着相机到处拍照。他说这里很乱的，到处都有人抢劫，这样是很危险的。


在陈兴道上，司机老乡一路向我介绍建筑物，这里已经完全是华人的区域，汉语的标牌到处可见，各种会馆、商会、寺庙更加密集。但我最希望看到的仍然是豪土坊，所以我决定下车自己去找了。


司机老乡是个非常好的人，说要把手机号码留给我，让我有事找他，还告诉了我警察局的电话，让我一定要小心。


我对司机老乡说，你的家乡增城白水村非常漂亮，现在还搞了旅游度假区，你应该回去看看啊！摩托司机一声叹息，不是那么容易啊！毕竟还是要花钱，另外近来越方不让他们回国。我不知道这是否真的，我说近来中越致力搞好双边关系，中国国家主席前几个月才访问过越南，两国关系应该很友好的啊。


摩托老乡还是一声叹息，他说越方是个“食碗底、反碗面”（粤语，大概是恩将仇报，出尔反尔的意思）政府，不会真正对华人好的。
看着摩托司机离开的背影，看着他破旧的衣衫，黝黑的脸庞，我对他所说的也不再怀疑。
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豪士坊
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豪士坊
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豪士坊
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豪士坊
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豪士坊
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豪士坊
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豪士坊


豪士坊街道两排共有34户房子，住户多为本地打工的越南华人，这些人手头并不宽裕，往往拖家带口住在拥挤的老房子里。房子从里面看是34房，但其实这个建筑还有外面一圏，诱人人都忽略了，外圈的会地方更大一些，所以说这里是七十二家房客也是不错的。

两排的旧房子看起来像旧中国城市里的民居，从房中进出来的华人，从他们的衣着上看，都让人觉得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人。

豪士坊，并非土豪坊。之所以有这个名字，是因为过去巷子的老板名为“豪土”，豪土雇佣了不少华人在此地做工，现在巷子只剩下几个老华人开着小店谋生，提到巷子的由来，只有一些老人还依旧记得。

越南华人的生活，在殖民地时期还算过得去，在《情人》那个年代，华人主掌了堤岸的经济，法国小姐也得攀附华人阔少。但在几十年的战乱里，以及在越南政府多次的排华风潮下，华人的生活日渐艰难。

在这近一百年里，在越南的华人，许多在战争中死去，也有不少逃离了越南。比较幸运的如外公一家，1956年响应国家号召，回到祖国参加建设（当然也不是所有都是幸运的），另外一些有本事的就花钱到了欧美先进的国家里去了；再就是有些华侨在排华期间逃往公海，受到了联合国难民组织的收留，最后分排安排到欧美先进国家生活。


而留在越南的，基本上都是没有能力挣钱离去的穷苦百姓，他们在战争中九死一生的幸运留下，又在排华的异国提心吊胆中的度过余生。



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豪士坊，摆卖的妇女推着小车归来
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豪士坊，养鸡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
 面对这里的华人，我想到了前几个月在土耳其听到的历史，就是土耳其在独立后和希腊两国协商，交换了两国在对方的居民。我也在想，我们的政府是否也能想想办法，让有意愿回到祖国的越南华侨回到祖国来，结束他们现在的贫困生活。

在小巷的最里面，有一家小档口在营业，就是明记粉面，完全不饿的我，也坐下来吃了一碗云吞面，算是支持一下老乡的生意。这里的人，无论原来是广州附近的人还是客家人、潮州人，在这里生活一个多世纪后，口音全部都变成了标准的广州音，个性化的乡音已经没有了。
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豪士坊，潮湿的巷道
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豪士坊，明记粉面

 我缓缓走出豪士坊，那潮湿的小巷饱含着一种沉重的气息，是贫穷与落后？是生活的重压？是思乡的病患？在这一群密密麻麻居住在一起生存的华人里，散发出一种与时代轻快向前极相不相称的沉重迟缓的感觉，我开始理解摩托司机心中的那些哀怨。

我不知道在越南，像豪士坊这样的地方还有多少？像这里的华人般的生活是否广泛存在着，我也似乎看到了外公一家在越南曾经的生活。也能理解在1956年中国向海外华人发出“回祖国参加国家建设”的时候，外公一家马上变卖家产，毅然回国定居的决定。

在如今大家都是热衷于出国留学、定居的时代，回想起曾经潮流逆向的当年，不由得不让人心生感慨。

堤岸（cholon），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如今的堤岸，已经不像《情人》里一样，满街都是叫卖的情景，这里的华人，也没有了梁家辉那样的阔少，主掌着堤岸的经济。时代在向前，这里华人的生活却保留在落后的水平上。

在堤岸，确实是可以看到越南华侨的曾经的生活，他们从繁华走向落寞，从平静走向彷徨。我们看到的历史，其实是一部越南华侨的辛酸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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