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收徐雅宫这丘稻子
2021-12-21 16:30阅读:
今天谈一谈收稻子这个比喻。
《二号首长》出来后,我的一个朋友既提出了表扬,也提出了批评。这种客观的两面性,在小说语言方面,也有体现。
后来,遇到很多朋友谈二号首长的小说语言,说是语言非常漂亮非常美之类的话,对于这类话,我其实是满怀忐忑不安、诚惶诚恐的。我读别人的小说,也有很多很喜欢人家语言的,正是喜欢某些作家极美的语言,才始终觉得,自己的语言非常差。也正因为知道自己的短,所以,写二号首长的时候,我就想了一个办法避这个短。即用最为平实的大白话,掩盖自己在语言上的缺点。
是不是有点以苍白掩盖苍白的感觉?如果你的缺点是苍白,那么,你弄一个整体苍白的背景,苍白就不那么显眼了。这就是我所想。
回来说朋友对二号首长语言的评价。他说,你的语言,很多句子显得很土鳖,不洋气。他为此举了两个例子。例一,王朔在他的小说中写道,大哥,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例二,许开祯的长篇小说《省委班子》中,省委秘书长普天成要替一号首长解决一个大麻烦,需要安抚被他安置在邻省的一个女人。普天成悄悄和女人见面,女人的第一句话是,他还好吗?这里的他,自然是指普天成的一号首长。普天成的回答非常有趣,说,都好,大家都好。再没有别的话。此话表面的意思是,普天成错误理解了女人的问话,实际却藏了很多语言,言尽而意不绝,有着极其丰富的味道。
前一个例子那种语言,我确实写不出来。后一种,我理解的官场,都是如此,话说得富含内容,却又是简单的几个字。
我确实承认,我的小说语言很差,至于哪里土鳖什么是土鳖,我到今天都没有搞清楚,自然也就没法更洋气一
些。另一方面,我也知道原因,毕竟,我是在农村长大的,语言中免不了带有土气,这是没办法的事。
我以为朋友所指的土鳖,类似于割稻子的比喻。这类比喻,我自己就觉得土气,农村那点事,能不土吗?没想到,这个朋友却大摆其头,对这个比喻大加赞赏,说是他在整部书中找到的最喜欢的一句话。
我是越发的糊涂了。
被朋友喜欢和赞赏的这句话是这么说的:唐小舟便觉得,他就像一个农民,任劳任怨勤勤恳恳地种了一田稻子,现在已经满田的金灿,只等一个阳光明媚之日,将这田稻子收了。
看吧,我就是农民思维。哪怕写小说时需要比喻,也找不到农村以外的物事。
说到收稻子,我还想说另一件事。想收稻子却惨遭失败的第二天,唐小舟极其意外地当上了省委书记秘书,而收稻子的机会,极其突然地自天而降。在喜来登38楼的会所,天时地利人和,阳光明媚之日,就这么扑面而来。唐小舟已经挥起镰刀准备收割了,最终却选择了放弃。
当然,我为这次放弃找了一些借口,比如电话的骚扰,比如时间的紧迫。
但是,这是真实的理由吗?就算不将一丘稻子全部割完,割一部分,可不可以?或者至少像个真正的农民,比如西北那些农民割麦子的时候,搞一个开鏮仪式,成不?唐小舟选择了终止,难道就没有更深层的原因?
在我的初始考虑中,自然是有原因的。表面的原因,我要写唐小舟的膨胀。
任何人,命运突然的改变,都会有膨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这种膨胀是绝对有害的,最终对这个人的伤害到底有多大,取决于这个人的自我控制自我调节能力。当然,也可能被外部因素的打压而清醒。唐小舟命运改变,也就是一次膨胀之旅的开始。电话骚扰虽然令他叫苦不迭,另一方面,他其实也在暗暗惊喜,在不断膨胀。准备收割徐雅宫这丘稻子,就是膨胀的一种映照。
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这部小说,我想写人生的况味。这个况味,或许也可以称之为味道。
显然,唐小舟心灵最深处,做任何事,都是要有味道的,尤其割稻子这种事,味道不对,做起来就变了。这个味道哪里变了,或者是怎么变的?就是我留给读者补充的空间,这个空间,如果被我填满了,同样味道就变了。
谈到味道,我又联想起上文提到的那位朋友的一种说法,他说,其实,男女之间,最直接的吸引,其实就是气味的吸引。有些人,你见一面,就喜欢她身上的气味,也有些人,你和她生活了很多年,就是不喜欢她身上的气味。但这种偏好,又是可以改变的。他甚至以他和妻子作比,说,他和妻子共同生活了多年,女儿都快二十岁了,他一直不喜欢妻子身上的气味。不过很奇怪,最近开始喜欢了。
这一点,我此前从来没有想过,听了他这番高论,我突然就想到一件事,女人为什么喜欢往身上洒香水?商人为什么会制造出香水?其实就是深谙这个与味道包括气味有关的道理吧。有喜爱就有商机,喜爱越浓,商机越大。商人是最懂这个道理的。
我曾有过奇想,要写一篇女人与香水的文章,中心意思,女人身上的香味,其实是一种性信号。商人开发香水,正是看准了这一点,结果倒是把本质的味道搞变了。
这有点扯远了。
核心只有一个,闻香可以识女人,其实读小说,也是闻香的过程,品味的过程。
喜欢《二号首长》和唐小舟的朋友,可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