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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秋雨

2019-11-02 12:44阅读:
词中唱道,梧桐秋雨,天凉加衣。看看前窗是晴天,又看看后窗,还是晴天,虽然昏昏的,并没有雨,当然,更没有梧桐。 好多年没见梧桐了。还是在城北居住时,在一条街的路边有一排梧桐树,正开花。家中西院里靠大门东侧前些年长过一颗梧桐,后来与院中其他杨树一起刨掉了。不见梧桐已多年。
昔时读书人好在秋天吟些梧桐秋雨的伤感,现在的人居住楼上,楼下是什么树什么雨,都没有了关系。雨丝只不过从窗外路过一下,因为怕雨打进来,窗子还是关着的,所以,秋雨的诗意少有人在意。
事实上就是院中长着一颗梧桐树,也不会天天围着它,体会诗情画意。少时居住在前面老屋时,叔屋后西北角就长者一颗高大的梧桐树,一围抱不过来,反正我记事起就一直在。叔家的屋距离我家的屋就十几步远,梧桐树就像在院中。一直到四五年级搬到后面新屋前,每年都有梧桐树陪伴。若是诗人,要写多少梧桐春雨秋韵之类的?一句没有,生活中没有诗意。梧桐黄叶年年落,我却一年一年长大。
梧桐树在村中没什么用,所以不会专门栽种。梧桐木质松软,易折易腐,也不是打家居的好料。只能锯开当备料,做一些门窗之类 的板料,或者床板。
七十年代后几年,城里来了卡车到村上收买梧桐树苗,于是队里在村子后东北的那块地里种上了梧桐树。长到两三米高时,卡车来将树苗拖走。卡车不但收树苗,还收树根。手指粗细的梧桐根,截成 一拃长,数十根捆成一扎,就是一块钱。所以等梧桐树苗刨掉以后,村里人就去地里挖树根。梧桐根不算粗,但是弯弯曲曲往下扎很长,有时要挖到齐腰深才能掏出来,不挖到底是舍不得截掉的。我家主要是父亲去挖,我们小,上学,只是帮忙。白天挖好,晚上就要截好捆好。我想起来了,有一天晚上母亲还有大姐就在奶奶的新屋东间里截树根,边忙着边说话,我记得很清楚,点着煤油灯。那时奶奶的新屋盖好不久,没搬过来住,我们家人多,先住着,我就是住在东间里。
梧桐树苗没有卖掉的,有个新用处。胳膊粗的,一劈两半,一个挨着一个排在房顶木棒上,然后抹上泥,就可以挂瓦了。我家西院的厨房,就是用的梧桐树苗,是二舅来帮忙上的。比用簿好,簿是高粱秸编织出来的,年深月久之后,轻易就腐烂了,梧桐树条毕竟木质,耐用许多。
梧桐树在村中不是大用之物,但据说是凤凰的栖息之选,还有说梧桐是百树之王,不知是何道理。虽然相伴梧桐树也有十几年,没见过凤凰来过,但有的
梧桐树确实是来过凤凰的。
话说当年楚国还在的时候,楚王宫西墙外就有一颗梧桐树,高大雄伟,冠盖遮天,就算是在规模宏大楼台林立的王城里边也显得鹤立鸡群。楚王迎亲那天,偏偏就有两只凤凰飞临梧桐树。宫人喊楚王观看,楚王感叹不已,以为自己的美姬就是凤凰。自那之后,楚王常常对着梧桐树引颈相望。可是久了,就心想,凤凰不落无宝之地,西墙外才是宝地啊,何不把西墙西移,将梧桐树圈到宫院中来?于是招大臣商议。臣奏道:当前皇宫大院对南门是方正不偏,于国于政有利,若是把西墙西迁,那么皇宫大院就是偏的,国事处置失偏颇,不周正,不吉。楚王听后觉得也对,可是不能近前观赏梧桐树也是心有不甘,于是想出来一个折中方案,就在西墙上开个小门,方便出入,再把梧桐树周围建围墙与皇宫相连,大臣们不大同意,可是执拗不过楚王,只好照办。
按传统的说法,西墙开门,王气西泄,贼风西来,确实于国不利。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一位秦国将军单枪匹马进了寿春城,半夜三更就从梧桐院翻墙进来,从宫墙西门进了后宫,将楚王美姬从楚王身边打个包就背走了。失去美人的楚王颜色憔悴,形容枯槁,徘徊在梧桐树下。夏天的梧桐看上去巨冠遮天,秋天的时候,落一片就露出大片天空,原来它枝桠稀疏,全靠叶大才遮天的。一片桐叶落在楚王肩上,他拿在手上,悲情难抑:凤去桐叶黄,秋风早送凉。美人一夜别,江山从此亡。
当年那个是慢悠悠的农业时代,遥想到处老树新禾的春秋大景,难怪稍微读点书的人都能吟得一手好诗。梧桐秋雨应时作文作赋诗,再多也不为过。现在,已是工业社会,人与机器的时代,万物人造。人们一门心思将时间都花在物件的制造上,通过物件慰藉简单的情怀。四季虽有,情怀不易。
奈何,人的生命是梧桐木质的,仍易枯。昔人感叹秋雨梧桐,正是无奈生命的速逝之痛。眼下,回想往事如云浓,落字如雨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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