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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让爱流动》发《小说月刊》2020年第8期

2020-08-07 09:07阅读:
让爱流动
陈学长
周六上午,儿子被五月的一缕缕花香叫醒了。他透过玻璃窗望了望楼下随风翻滚的青草和摇曳的鲜花,手舞足蹈地嚷嚷着要去植物园。见我和妻子都没吭声,儿子便摇着我的胳膊变着调儿地央求。经儿子这么一摇晃,我的心就软了,觉得不能让作业老拴着儿子,也该让他在周末好好放松一下,便点头应允。
儿子胡乱地吃了点豆沙包,一抹嘴拉着我就走。他显得很兴奋,不停地和我说着话,说的最多的是天上的白云和植物园里的花草,脚下的步子也在热望里比平时快了许多。在省工会大厦站牌我们上了105路公交车,车内人不多,我们要到终点站才下,便坐在了座位的最后一排。周末去植物园的人还真不少,一路上,只见上人不见下人,车子走了三四站路,逼仄的车厢内便塞满了男女老少,站都站不稳,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汗臭味,挥之不去。在蔚蓝商务港站牌,上来一位老先生,鼻梁上架一副眼镜,像位教书先生,一副清清瘦瘦飘飘逸逸的模样。他一边向里面挤一边瞅着座位上的每一个人,急切地眼神告诉我他多么希望能够得到帮助。“各位乘客,请给需要帮助的人让个座,我们向您表示感谢。”公交车上的广播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可是,座位上的人们,就像屁股下冰凉的铁椅一样,没有丝毫的反映,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们毫不相干。染着红发的小女孩依旧在忙,拿着手机不停地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双耳塞着耳机的中年男人仍在闭目养神,叉着双腿靠着椅背;高中生模样的男孩还在望着窗外,无聊地数着过往的车辆
……拥挤的车厢内,老先生挨着你靠着你,你大睁着眼睛却看不到他,这便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吧。
走到车后门的时候,老先生依旧未能坐下,他或许是绝望了,没有继续往后挤,也没有往后看,抓住头顶晃来晃去的手环,无助地望着车窗外。
我想让座,但还想试试十三岁的儿子成啥样了,毕竟,为了生活,我每天东北西跑,陪他太少。我用眼睛的余光不安地看着儿子。儿子果然站了起来,说:“老爷爷,坐这儿吧。”老先生愣了一下,扶扶眼镜,当看清儿子正摆手让他过去时,咧嘴笑了,连说了好几个“谢谢”。等老先生坐下后,儿子没有站在老先生的身旁,而是走到了车后门,手扶着车门旁的铁柱,安静地望着车外。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走着,在杏花村站,老先生起身走向车门。站在车门的儿子看到老先生下车后,扭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的座位,发现位子上已经坐了一名戴着蓝色安全帽的中年男子,脸上似乎有点不快。我站起身,挤到了儿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问:“儿子,怎么了?”儿子耷拉着头,嘟囔说:“我让给老爷爷座位,他走了怎么不还给我啊?”
我笑了笑,又问:“你为什么要让给他座位?”
儿子抬起头来,声音有些大,说:“他年龄大了,需要帮助啊。”
我说:“对,你让座很好,那你为什么还让他还你啊?”
儿子疑惑地看着我,说:“他不是走了吗?我帮助过他,他为什么不想着回报我呢?
我指了指车窗外的阳光,慢吞吞地说:“儿子,阳光给了鲜花光和热,她会想着再让鲜花还她吗?阳光没有。鲜花也没有辜负太阳的光和热,又把美丽给了人间。”
儿子又低下头来,脸红得像要燃烧起来。
我怕儿子不懂,又补充说:“你应该感到高兴,老先生下车时之所以没把座位还你,是把你看得很‘伟大’呢。”
车子又停了下来,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挤了上来,她面色黯淡,瘦得像刀削一般,好像随时都可能散架。坐在原来儿子座位的戴着安全帽的中年男子,老远就冲老人招手说:“阿姨,你坐这儿吧。”
老人颤颤巍巍地走到后边,“安全帽”扶她坐下来。
儿子仰脸看着我说:“爸,我明白了,爱只有流动,才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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