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女性角度分析麦克白夫人的悲剧性
2010-12-07 08:19阅读:
从女性角度分析麦克白夫人的悲剧性
摘要:莎士比亚四大悲剧的《麦克白》,描写了麦克白从人性上走向堕落的过程。长久以来,麦克白夫人都是是作为诱导唆使其丈夫走向堕落的因素出现,被人视为文中的第四位女巫,而本文则从其女性的心理角度来对麦克白夫人进行剖析,以揭示这个女性形象的深层情感及悲剧命运。
关键词:麦克白夫人;麦克白;莎士比亚;女性;悲剧。
在《麦克白》这部悲剧中,人们往往将麦克白视为一个被命运和欲望置于绝地的悲剧人物,将其作为全剧中牺牲最大的悲剧人物。而他的妻子则历来作为诱忖教唆其丈夫走上不归路的恶妇最终不明不白的死去。
而在我的眼中,却有一个优雅而绝望的女人形象呈现在眼前,不禁让我联想起<desprate
housewife>中的Bree,那本是一个完美的女人,拥有温暖的家庭,优秀的丈夫,富足的生活,拥有着仿佛所有女人都渴望的生活。而事实上,她却始终活在自己内心与现实的矛盾与斗争之中,承受着生活的压力,编织着一个个谎言支撑着生命,却还要眼睁睁的看着所有的谎言都以最残酷的方式被揭开,生命对于她们,就像一个绝望的玩笑。
谋杀的策划——母亲
“解除我女性的柔弱,用最凶恶的残忍自顶至踵贯注在我的全身;凝结我的血液,不要让怜悯钻进我的心头,不要让天性中的恻隐援我的狠毒的决意!”[1]
作为一个女性,麦克白夫人在剧中体现了许多男性的特征,比如麦克白夫人在刚一出场时就在看麦克白捎来的信,而即使是在17世纪,识字的女性就已经十分少见了,而此剧的时空背景是在11世纪,从这一细节上就可以看出麦克白夫人拥有着一般女性所不具有的某种特质,这一特质除识字外,还表现在于其对于权力的欲望。
麦克白夫人面对预言的反应不同于班柯的怀疑和麦克白的犹豫,而是坚信,几乎没有迟疑的接受,这从心理学的角度可以解读为他对其长久以来的期待,以至于当这种可能性一出现,她就迫不及待抓住,并且迅
速的将其付诸实现。这种欲望在某种程度上更具有男性的特质,而这个“具有男性特质的灵魂”却束缚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体中,致使这种欲望并不能以正常的途径表达,她只能把这种追求置于其丈夫的身上。首先,这个预言的内容并不是针对她的,而是指向她的丈夫,而且在那样一个时代,无论她内心的欲望如何强烈,她也无法超越其丈夫去实现,她只能将这种欲望诉诸于麦克白,通过对他的怂恿和动员来达使自己也到高位,完成她的愿望。
作为妻子,她对麦克白的性格可谓了如指掌,而正是这种了解,使得她能够准确的抓住麦克白性格中的弱点,预见整个计划中将会出现的问题,“可是我却为你的天性忧虑:它充满了太多的人情的乳臭,使你不敢采取最近的捷径;你希望做一个伟大的人物,你不是没有野心,可是你却缺少和那种野心相联属的奸恶;你的欲望很大,但又希望只用正当的手段;一方面不愿玩弄机诈,一方面却又要作非分的攫夺。”
[2]
在预见问题后又积极地想办法解决,,企图将自己的“精神力量倾注在你的耳中”,“舌尖的勇气”“扫除”他面前的“一切障碍”。在这个过程中,她逐渐失去了自我,变成了其丈夫的附属品,成为了最残忍和坚硬的部分来填补麦克白心中那软弱的一块缺陷。
在阴谋计划和实施的过程中,面对丈夫的犹豫,她将其女性的优柔深藏,表现出相对的决绝与狠毒。在麦克白的怯懦与犹豫面前,她像一个坚强的母亲,在背后伸出坚定的手臂,给他力量,催他行动。她深知武将出身的麦克白最重视的就是荣耀与胜利,最不能忍受被批评胆小懦弱,他也拥有对权力地位的深层欲望,只是被恐惧所暂时掩盖。麦克白夫人紧握住这一点,先是以“我们今后就可以日日夜夜永远掌握君临万民的无上权威”来进一步燃起他的欲望;还利用了作为女人的优势,用“我要把你的爱情看作同样靠不住的东西”激发他,使他迫不及待的想证明自己的男子气概,“只要是男子汉做的事,我都敢做;没有人比我有更大的胆量”,而这种动力使其免于落入恐惧和罪恶感之中。
在这一部分中,她主动抛弃了自己女性本应有的柔弱与内敛的本质,往往直截了当的表达出她的贪欲与阴狠,表现的相当的男性化,甚至兽性化。她往往直接说出麦克白说不出或不愿说出的事,将麦克白心中一个不明确的预感描绘成一个具像的蓝图,使麦克白的血液依着她的脉搏流动,催促着甚至逼迫着他举起屠刀,坠入命运安排的深渊。
谋杀的实施——同谋
“睡着的人和死了的人不过和画像一样;只有小儿的眼睛才会害怕画中的魔鬼。”[3]
“我的两手也跟你的同样颜色了,可是我的心却羞于像你那样变成惨白。”[4]
在谋杀的实施中,麦克白再次的感到恐惧,而她却适时的出现在了凶杀的现场,作为伴侣,安慰着丈夫的恐惧;作为同谋,她接过丈夫手中的屠刀,双手沾染上鲜血,给栽赃画上最后一笔。在这个过程中,她完全脱离了女性的本质,提供给其丈夫的不再是虚无的鼓励或背后的谋划,而是实实在在的援手。她接过了麦克白的罪责,分担了他的罪恶,这一行为使她成为了麦克白罪恶的同谋。她以为,只有这样做,才能使她在得到尊贵和荣宠时也能得到心灵上的成就感与满足感。事实上,她的这种勇敢也得到了麦克白的肯定和钦佩,但在这一过程中,他的丈夫对她的感情也逐渐由伴侣向同谋转向。
这时,她的悲哀依然来源于其女性的身份。一个男人永远希望自己的伴侣在背后支持自己,而当她开始频频地拿着麦克白的缺点来对其进行要挟,最后站在他身边抓起其手腕来握住屠刀甚至直接夺去自己施手的时候,这男人对他已经由爱转变为恐惧,终变为愠怒。她的自我牺牲最后换来的也只能是丈夫远离的心。如果说麦克白以心灵的宁静为代价换来了权位,那么麦克白夫人除此之外还献出了丈夫的爱。从此以后麦克白只能将其视为一个共同犯罪的同伙,而不再是一个深爱的妻子。抛弃了传统女性的特质后,使得她作为一个女人被在灵魂上抛弃。这一点可以由后文中麦克白在对班柯施以毒手的时候完全没有征求她的意见甚至是在隐瞒她的情况下行动可以看出。
谋杀之后——妻子
“呸,我的爷,呸!你是一个军人,也会害怕吗?既然谁也不能奈何我们,为什么我们要怕被人知道?”[5]
正如上文所说,麦克白夫人身上有着部分男性化的性格,而这部分性格却不得不束缚于其女性的身上,使得其行动受到一定的限制,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引起了她对男性的一种崇拜,而这种崇拜正投放在其丈夫的身上,她先是为了实现自己欲望的诉求,同时也为了她深爱着及崇拜着的丈夫,隐藏了其女性的柔弱。柔弱固然能够隐藏,但却不能被去除。因为她错误的爱的表达,他的丈夫远离了她,将她一个人留在灵魂的地狱中,孤独而赤裸地承受着良心的谴责,充满着负罪感的走上通往堕落的黄泉。
而此时的麦克白仿佛尝到了犯罪的快感,在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上渐行渐远。而这一切,麦克白夫人都不知道,她只能通过丈夫的只言片语猜测到丈夫正采取着一些行动,而她却无法对其进行预测、帮助,甚至了解发生了些什么,她只能停留在过去的罪恶之中,纠结着手上未干的血迹,担心着离去的丈夫,在一切不猜测与不安中,她只能用“无法挽回的事,只好听其自然,事情干了就算了”安慰着丈夫,也安慰着自己。
这时的她已经耗尽了自己伪装出的所有坚强,留下的,只是一个付出一切后却后抛弃的女人,一切女人的猜疑、懦弱、愚蠢又变本加厉的向她报复,那个可以拧下怀中婴儿头的兽性女人永远的消失了,失去了丈夫的爱和信任,她变得无比的脆弱。对丈夫的眷恋、愧疚、担心,使得她承受着比麦克白更加剧烈的痛苦。作为剧中唯一的主要女性,她无法找到一个知心的女性伴侣分担她的忧苦,只能任由痛苦在心中痴缠,最终化做一把钝锯,在她的心头不停的拉动……
最终,她以一出戏中戏结束了自己的亮相。在这深夜的戏码中,她内心深处的本我显露无遗,“这儿还是有一股血腥气;所有阿拉伯的香料都不能叫这只小手变得香一点”——她拼命地试图摆脱生命中罪恶的纠缠。“既然谁也不能奈何我们,为什么我们要怕被人知道?”——她无助的在负罪的心理下用不着边际的理由安慰着自己,试图得到心灵的宁静。“睡去,睡去;有人在打门哩。来,来,来,来,让我搀着你。”——即使在梦中,他依然呵护着丈夫,在丈夫困惑痛苦时,用女性的柔情来温暖他。
最后,良心与罪恶的斗争终于毁灭了它们的战场。男性的野心与女性的脆弱不无时不在拉扯着她,最终,她还是没有躲过性别的束缚。她在不当的时候选择了不当的心理去承受命运,作为麦克白心理上的母亲,行动中的同谋,实际上的妻子,她没有在恰当的时刻担任好任何一项角色,最终只能孤独的被遗弃在对罪恶的忏悔中。
她的悲剧提早谢幕,却不知后世有多少刚强的女子还会上演同样的戏码……
参考资料:
1.《非常罪,非常美——记麦克白夫人 Lady
Macbeth》http://www.mtime.com/my/737407/join/
2.《人对原始欲望的发挥与承担 有感麦克白夫人》
http://my.icxo.com/25063/viewspace-36239.html
3. 林瑛:<A Study of Lady Macbeth’s Traged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Feminist Criticism of
Shakespeare>《从女性主义莎士比亚批评视角解读麦克白夫人的悲剧》
4.方曦:<Women in Shakespeare’s Macbeth>《莎剧〈麦克白〉中的女性形象》
[1]
莎士比亚:《莎士比亚全集·第五卷》,朱生豪译,人民文学出版社,第207页。
[2]
莎士比亚:《莎士比亚全集·第五卷》,朱生豪译,人民文学出版社,第207页。
[3]
莎士比亚:《莎士比亚全集·第五卷》,朱生豪译,人民文学出版社,第217页。
[4]
莎士比亚:《莎士比亚全集·第五卷》,朱生豪译,人民文学出版社,第218页。
[5]
莎士比亚:《莎士比亚全集·第五卷》,朱生豪译,人民文学出版社,第26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