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齐物论:人际的能量互动·魍魉问影·忧郁症躁郁症案例
2016-11-30 12:07阅读:
25齐物论:人际的能量互动·魍魉问影·忧郁症躁郁症案例
原文:
罔两问景曰:“曩子行,今子止;曩子坐,今子起。何其无特操与?”景曰:“吾有待而然者邪?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者邪?吾待蛇蜩翼邪?恶识所以然?恶识所以不然?”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好,我们来上课。
我觉得哦,我自己教的庄子哦,有的时候会批评别的学派,好像说以一个齐物论的角度会批评别人说,你话不要讲得太死之类的,不要随便设立某种规范,或者是教条之类的东西。可是呢,我自己开始在反省哦,我是不是在庄子课里面也拿着庄子的一些言论,在开始呼一些口号了。那这个时候就会,回到齐物论的想法就是这一类跟那一类都是一类嘛,当自己也在呼口号的时候,也会觉得有点尴尬,而且我发觉哦,我在庄子课每次呼口号之后呢,稍微会被大宇宙电一下。因为齐物论是希望我们能够,比较看得出来的终极的希望是,我们能够不要被自己的观念束缚住。就是我们知道有一些观念,形成我们的自我跟人格,但是我们要认识到我们,人的生命的本质并不等同这个自我跟人格这个东西。就是我们的人有很多很多的渴望哦,比如说我们有的时候会想要去吃个什么东西,或者说到志向的话,有的人会想要玩电脑,有的人喜欢画画。那那些比较喜欢、比较渴望的东西不见得是我们人格的副产品,它好像来自一个根本的地方,并不是我们头脑的东西。
我就觉得每次呼一次口号之后,那个口号都可以歪到很奇怪的地方。比如说,有一段庄子讲的话,我跟大家呼过一个口号哦,说是我们人啊,要安稳存在于自己的不知道之中。那结果呢,上个礼拜下了课之后就出现一个例子,也是一个人安稳地存在于自己的不知道之中,可是呢,完全符合这个口号,完全不是自己在讲的。话说上个礼拜下课之后,我跟助教他们去点宵夜,那小方助教
也来,那小方助教是一个严重地不吃素菜的人,所以我们在给他点一个牛洞的时候呢,就跟店员千叮咛万嘱咐说,你牛洞里面除了洋葱之外,好像还有几丝丝白菜哦,如果你放了白菜,我们待会来的那个小孩会把它吐出来哦。就非常严重地在那边跟他拗能不能没有一点点白菜的牛洞哦。那那个店员说,做不到,我们已经配好了。那结果呢,牛洞来了呢,小方就吃了,说还不错还不错。就不断地把里边的一些小东西丢过来给我吃哦。我看他丢过来都是香菇,就他把冬菇啊都丢过来。然后我就说,小方,我们以为你最大的敌人应该是白菜吧,因为那个白菜看起来最像菜嘛,洋葱看起来像调味料。然后小方就说,什么是白菜?然后丁助教就说,果然是安稳地活在自己的不知道之中,就连香菇都要丢出来的人,却要把白菜吃下去,可是这跟我们庄子说的安稳地活在自己的不知道之中的意思是天差地哦。所以口号都不能乱呼哦,呼了之后会有被误用的机会。
那这个齐物论呢,我们都讲到齐死生,讲到怎么样表面意识可以多跟潜在意识有一些连结这种事情。可是我觉得讲到这种地方的时候,我也会觉得我这样子讲哦,有一点太打高空了。我想我们在学庄子的初期阶段哦,我觉得像你是庄子的初学者,头一两年,我觉得我们比较需要下功夫的东西呢,那还是尽可能地向自己的里面去观照,我们自己里面觉得比较理直气壮的部分。当然,我觉得要把理直气壮消灭掉这件事情呢,它也是一个单面相的口号,是我在齐物论这个地方稍微叫一叫而已哦,因为等到将来讲到人间世的支离其德的时候,又有一个反面的口号会出现。
其实道家的东西就是这样子,有正面就有反面。就是我们在齐物论里面要处理的是我们人的自以为是,可是,到了人间世要处理反而是人的自以为非。你知道什么叫做自以为非吗?就是一般日常之中,人常常会发生的所谓叫罪恶感的东西。就是你做了一件事,这件事情看在大宇宙的眼中说不定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是你会觉得自己不应该。就是将来讲到人间世的时候,我觉得还要从反面来处理自以为非的这一块。那我觉得自以为非的这一块是非常危险的,当然,我齐物论教的中间还会讲一下渔夫篇,就稍微间接地碰触这个话题,因为当我们说我们人要摆脱自己的自以为是,人好像会有一种道德上的认同。就我们人不要太固执,不要太怎样。可是当我们说到,人要摆脱自己的自以为非的时候,人会有道德上面的恐慌,会觉得这样子人不是可以为所欲为哦?变成野兽一样?会有这种道德上的恐慌。
可是,事实上我觉得,自以为是固然是害人,可是自以为非也是很害人的东西。就很多时候,人在自己的罪恶感之中,他整个生命力被闷住,活在极端郁闷、低沉的状态。那这个话题我们先放着,久远一点的以后再来讲。我们齐物论的这个阶段处理的是自以为是。我们无论如何要对自己的日常生活之中要有一个警惕,人类的历史上面所记载的,所以最残忍的大屠杀,其实在做这些事情的当事人,几乎都是理直气壮,就是因为理直气壮,所以可以这么残忍,是不是啊?
就是希特勒扇动这个日尔曼民族去消灭尤太人的时候,他们是有一个理直气壮的理论的。日本人在中国屠杀了那么多的人,他们是认为中国很乱,我们要教中国人照顾自己,所以我们要把它统一下来。他也有一个理直气壮的理论,那更不要说人类历史上非常残虐无道的许许多多的宗教战争。他认为说不信上帝的人就应该灭亡,是不是?或者是不信真主阿拉的人就要灭亡,他们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是理直气壮的,也是站在正义这一方的。
那我们不要讲到那么大规模的人类的最大的残酷哦,我曾经在班上提到一本张老师出版社出版的书,叫做《邪恶心理学》。那《邪恶心理学》主要是在讲,人真正的邪恶是在于“我没有这个意思”的这件事情里面。那《邪恶心理学》可能有些同学是有读过的,可能跟我同样的感受。就是那本书可能是你有生以来读得最痛苦的一本书。因为他会让你看到我们家常之中很多人,他不是作奸犯科,可是他坏到无可救药的程度。
那邪恶心理学会发展到什么程度?那以我们中国人的社会来讲的话,最常发生在父母对小孩。就是父母对小孩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时候,父母也是觉得自己是理直气壮的。我就是爱你啊,我就是为你好啊。当这样的时候,其实人类是处在最残虐,也是最麻木不仁的状态。
我觉得齐物论这个篇章很伟大的一点就是,他真的不要跟你讲爱这人字。因为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辩论的头脑,你没有处理得很好的话,你根本不可以随便讲爱这个字。那太恐怖了,因为太多人是认为自己是爱人,可是他对别人做了非常残酷的事情。这个长辈对晚辈,甚至所谓宗教战争,他不是也在觉得他是在替上帝爱人类吗?就是在这个辩论的头脑没有处理好以前,我觉得人真的不可以讲到爱这个字,就是你要为他着想。我说,天啊,你的头脑到底能不能为别人着想?如果你的头脑本身是一个有一点毛病的头脑,那为人着想就是硬要把你的病毒硬要灌到别人的头脑里面去,这是蛮恐怖的。所以我现在觉得,学庄子的时候,我自己是这样,一次一次地会面临到自己的所谓的道德危机哦。
就是在我没有练成这一块之前,我到底是不是可以去当一个热心助人的人?我会觉得,最好不要去做所谓的好人好事。当然你不做好人好事,很多人就面临道德危机哦,觉得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或怎样。那我觉得说,在这个阶段哦,自私一点也不错啦,少害几个人嘛。你知道人哦,在那边帮助别人的时候,倒了多少垃圾在别人里面,你自己都不会自觉。那觉得练齐物论哦,先练习把自己倒给别人的垃圾自己吞下去试试看。就是你吃不吃得下去?如果你真的吃得下去,再来决定是不是可以分享给别人。
有一个好像比较冷僻的版本的圣经里面哦,耶稣讲过一句话,就是你吃下去的毒不死你,从你嘴巴出来的毒得死你。我们到底平常用什么样的态度在面对这个世界哦,这个是很关系到我们心理的健康的。我一再地强调我们学庄子一定不可以打高空,因为我们过的是普普通通的、正常的、一般人的生活。就是我们可能有工作,有家人,有朋友,所以这个修练,我们一定要落实在日常生活里面。
那么,我们有辩论的头脑,开始能够克制得住自己辩论的头脑的事情哦,我觉得,在日常生活当中,有很多很多的层面都是会感受到那个不一样。虽然各位是初学者,但我认为三个月、四月个之中,一定会有感觉到不一样的机会。好比说哦,我有一个朋友,他前一阵子跟我说,他上班的时候跟他的上司常常会有一些不愉快的气氛出现。当然这个朋友是,我已经蛮熟的、好些年的朋友了,那我就问了他一句,我说你是不是都在用辩论的头脑在面对你的上司?对方是你的上司,你也不会公然顶嘴,可是呢,等他在跟你讲什么、再骂你什么、再怎样的时候,你如果用了一个辩论的头脑的话,你可能在内在的世界会,还是在坚持己见,对不对?还是在不看到对方想要的是什么,是不是?就是用一种其实是关起来的心在面对对方。那那个朋友听我这样讲,那他说,其实我的上司也是这样子在讲我,就是上司在骂我的时候,就在说,我知道你很会讲啊,你骂回来啊?你不骂回来,我也知道你在骂我。就是可能一个人的内心的那种不想接受的那个气氛,就算你不讲,对方也是读取得到的,对不对?对方会觉得,不管我怎么讲,你还是你,你还是不会听到我内心的渴望。所以他在跟你沟通的时候,虽然他是你的上司,他可以叫你去干嘛,叫你去干嘛。但是那整个沟通的过程,对方是有一份很挫败,很不舒服的感受的。
那这样的感受,在我们日常生活里面,我觉得在任何时候,面对一个我们不是很喜欢、不是很认同的人,他讲什么东西,我们心里头也会觉得放狗屁。但是这种时候,老实说哦,如果我们真的有这种感觉的话,那还不如不要跟这个人见面讲话比较厚道一点。要不然在他面前那样子很虚情假意地做假沟通哦,我觉得以能量的消耗来讲,有点不划算啦。就是你不喜欢,你可以不要见。那相对于我那个朋友对他上司的那种冲突哦,我心里面有一点在偷偷地在开心的,就是说,我跟我父母这几年已经超越了这个点了。我爸妈跟我讲话的时候,他们其实很知道一件事,就是他们不会很用力地说服我,因为他们知道我也不见得会听他们的话。我们这种身为晚辈哦,我这样讲是在教坏你家小孩子,就是晚辈就是要清楚地用行为告诉你的大人,你再给我啰嗦也没有用。然后你很坚定的这样子,五年以上,你当然会觉得没什么好啰唆的。因为啰唆也没有用。这叫做放生,放你家大人自由。
像那种结了婚,公公婆婆的意见过来,你觉得很别扭,你放心,你不为所动,三年、五年他就会觉得,这个媳妇就是这样,那也没什么好讲的,那就放你自由。这是庄子的空船理论。但是呢,我觉得这只是一个面而已,我觉得另外一个面是,我爸妈在面对我的时候,没有什么不敢讲的话。我觉得我爸妈对我会有一种依赖,就是不管他们心里面不管有什么情绪,或者怎样,甚至对我凶狠地批判,就是我爸会说你这人怎样怎样。那我就听啊,就算他在那边讲你这个人怎样怎样怎样,我也不会有那种想要反抗的冲动,我没有。就是我在这种事情上面,我很耐打。尤其跟自己家人特耐打。
因为我爸是那种追求人生一成不变的人,甚至是完美的人生的人,所以我只要生活中稍微有一点变化,他就觉得你这个人不稳定,怎样怎样。而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有这种感觉是自然现象,那自然不要啰唆,就是天要下雨,你要指天骂吗?自然现象不要有情绪。我觉得我父母跟我的相处哦,从某一个角度来讲,因为我很不听话,所以他们不啰唆。因为互相嘛,你听话,一喟叹你就听话,那太好了,每天都要啰唆。就是不要助长别人的恶行。你要见怪不怪,你再啰唆,我也不听你的。你要哭,你要闹,你要上吊,我就帮你买绳子。请尽量,这个是大家解脱的方法。
但是另外一个角度来讲,人家对我任何的负面的攻击,那我都要有一个,在齐物论的角度,我必须要有一个同情的理解。当我有一个同情的理解的时候,我爸就开始认识到这件事,我爸会跟我讲说,我不会叫你听话,但是呢,我讲这些,你也是听得懂的。就是他自己知道我听得懂。就是他在丢出他的意见过来的时候,没有给他感觉到那个能量的阻抗,那个能量的阻抗是很妙的一件事。
我会觉得,你学了庄子,日子久了哦,一定会有一种感觉,就是这个物质的世界,只是整个宇宙的一小部分,我觉得一定会有那个感觉。因为,首先,我生活之中常常遇到的各种巧合,或者奇迹,已经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背后一定有什么在搞鬼。就是一般正常来讲,以机率来讲,不会那么巧。就是练完齐物论之后,很多事情就会巧合,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你就会觉得这个世界一定是个虚假的世界,背后还有什么东西。然后,另外一点呢,就是面能量上面,你会越来越认同,人跟人的互动哦,除了肉体的行为、金钱的往来之外,一定还有能量上的互动。你就算是表面装得再友善,如果你的心对那个人是有敌意的,其实到最后,对方一定会隐隐约约或者是很清楚地感觉到这件事情。像我虽然在自我炫耀哦,我说我跟我父母现在的关系还不错哦,可是,我有时候,我看到一些状况的时候,我自已又会觉很惭愧。
就好比说,我有一个老朋友,就是我从小学在一起就是好朋友了,后来长大以后,各有各的兴趣,比较少联络了。最近几年有稍微吃顿饭,或者怎样。那这个老朋友呢,他因为是我小学时候就认得的同学,那你知道人太熟了之后哦,其实你就会对对方有某种成见。就是我在跟这个老朋友见面的时候哦,我就会心里面好像在检查他哪里脑筋转不过来,哪里比较顽固。你认为他有的缺点,你在跟他相处的时候就会去检查。当然,当你的心在检查的时候,对方会隐隐约约感觉到你那个检查。所以他在我面前的时候,他有一点不自在。我们大家是小学同学聚会吃饭,他在我面前好像有一种道貌岸然或者是讲话不要出错的那个样子,就是会有一点局促。那我看到他那个局促哦,我那个时候没有发现是我的念波在影响他的。他的老婆对他更凶啊,就是他在他老婆面前更加的局促哦,可是,有一次刚好他太太跟他来我家,刚好莹莹跟丁以旋也在。那莹莹很喜欢这个人,因为我这个朋友是有在一些节目上露脸的广播人,就是莹莹还喜欢他的,莹莹就觉得他长得很帅或怎样。等于莹莹是他的一个小粉丝啦。
就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发现有一个莹莹坐在那边,我那个朋友哦,完全变成一个我不认识的,很可爱的人。真的有粉丝就不一样,讲个笑话都特好笑,然后很开朗、很活泼,那原来我以为他很拘谨、很龟毛、很不开朗的,全部都没有了,然后我才发现说,这就是物理学上的测不准定理哦。就是因为他跟我在一起才变成那么不开朗、郁闷、不活泼。有一个喜欢他的人在那边的时候,他就变得很开朗,就很活泼了。当然我觉得很惭愧,就身为一个老朋友哦,我居然没有一个空间让他做自己,我对他的批判,随着年岁的增加越来越多,他在我面前越来越紧绷。
但是呢,有这样的一个反省,会让我觉得说,有的时候,在我们的家庭里面哦,就会觉得,好像自己的家人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对象,无论是对自己的另一半或者长辈或者是小孩,都有这样子的感觉。可是,我觉得我跟我这个老朋友之间是一个互动,我会觉得,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对对方的一些看法,跟一些很锐利的检查机制哦,使得对方在我面前表现出最坏的一面。
因为我记得我小的时候,我爸爸有些老同学,他们家小孩跟我们聊的时候,比如说聊到一个话题说,我是不是应该把爸爸交换过来?为什么呢?因为我爸爸在家里面,我觉得我爸是有点闷的人,可是呢,人家的小孩会跟我讲,你爸爸好好哦,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有说有笑,讲好听的故事。那我在想,那是我爸爸吗?真的,放到外人面前,完全不一样。就对方没有用成见来跟他互动的时候,就会有这样的不同。
有的时候,我觉得所谓的人要发挥创造的精神,并不是你要发明最新的火箭、坦克车之类的东西,而是我能不能在跟自己相处了几十年,互动已经很僵化的那个地方,我们能不能够有意识地去创造一个新的互动模式?就是你家里面,你觉得很混账的那个爸爸妈妈,你能不能发现,他们在某些人面前是不混账的?好我们是不是可以练习用那某些人的心理模式来对他们?来创造一个不一样的爸爸、不一样的妈妈。
我会觉得家人对我们来讲哦,有一些让我们不舒服的点,如果站在这样的角度来看的话,你会觉得这些不舒服,至少有一半是我们的业障。就像台湾新时代的推广人之一——胡茵梦女士,她就讲过一句话,说老公偷吃这件事,没有真正的受害者。就是你身为太太,一定是你有点什么,你的老公才会在那边吃不下饭,要到外面去吃。就是劈腿这个事情没有绝对的受害者,她大概是这样的意思。所以我觉得,练了齐物论的话,我们必须要有这样的觉悟,我们遭遇到的一些不愉快、不高兴的事情,我们是有责任的。
当然,我觉得很多时候,以一个人的头脑来讲,尤其是一个辩论的头脑来讲,推卸责任是最轻松的,因为都是别人的错,这个想法多么让人舒爽啊?我只是一个受害者而已,这个想法太让人舒爽了。像我们台湾人就是一个受害者文化非常强烈的地方,台湾人好喜欢享受这个舒爽,只要证明对方是坏人,头脑就可以享受到这个舒爽。可是这样的一种舒爽,是要付出一个很惨痛的代价。什么样的代价呢?就是,当你觉得自己没有责任的同时,你也会觉得自己是没有力量的,就这件事情都是他的错,我是无能为力的。那个无能为力的无力感就是你必须付出的代价。
从前有一个科幻电影叫做蜘蛛侠,他的有一句名台词是:力量越大,责任就越大。那话要反过来讲,责任越大,力量就越大。就是你面对到的事情,你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责任的,你就会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力量。但是如果你觉得在这个不愉快的关系里面,你跟工作的不愉快的关系,跟家人不愉快的关系,跟朋友不愉快的关系,如果我们用齐物论的心法去找出自己有责任的那一部分,那那一部分我就是有力量的。因为,我可以改,他不用改,但是我可以改。责任,好的一面就是它可以带给我们有力量的感觉。而有力量的感觉哦,这可以讲是一个非常接近健康的心理状态,如果我借用那个赛斯资料,那个赛斯讲的话,有一句名言是说:人啊,把自己当成是一个英雄人物的时候,他永远是表现得最好的。同学能够理解这个意思吗?就是你感觉到自己是有力量的,能够好好地改变属于自己的人生的时候,这个人发得出的力道是最高的,他有办法改善的事情也是最多的。
可是很可惜,我们这个台湾岛的文化,一直有一种所谓的受害者教育。就你看那个综艺节目,那个离了婚的女明星就要讲说,我老公怎样怎样怎样怎样怎样怎样„„那她觉得是她老公不对,她是完全无辜的。问题是你这样子的时候,对你人生的不幸,你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因为都是老公不好嘛,你没有怎么样。所以扮演受害者终极的目标,就是在耍流氓,在耍赖,不然你要我怎样?这是在耍赖啊。
所以我会觉得齐物论哦,现在说是要消灭辩论的头脑,听起来是很消极的作为,但是在积极的面相就是要能够感受到自己在人生里面扮演到角色的重量,自己存在的重量,自己扭曲自己的人生的错误在哪里,然后负起这个责任,来让自己变成一个英雄人物型的角色。所谓的英雄人物,不是说要你去打打杀杀,我不是说这种英雄人物。英雄人物是说,有一个灰姑娘,被狠心的后母和姐姐欺负,她可以把天上的神仙教母抓过来,然后帮她变身。就是最早的美少女变身的始祖,然后冲到皇宫去把王子给抢过来,这是所谓的英雄人物。或者是一个白雪公主,被她妈妈嫉妒,要杀掉她,那她躲到森林里面,召集反抗军,后来打败她的妈妈。
就是说当一个人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价值跟力量的时候,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感觉,我觉得道家的这个东西不是纯然的消极,而是在这个非常柔软的修炼里面呢,其实是含有莫大的力量的。像我们中国的武侠小说,就动不动就说一句以柔克刚,什么东西打过来就,太极拳。我觉得这种事情,武侠小说的说法可能是一个非常象征性的表示,但是,实际上我们中国人的道家文化的根底哦,非常强而有力的地方是,一个历史学家发现的很妙的事件,历史学家这样说,人类的各个民族里面,你会觉得最强悍的民族,我们一般公认应该是犹太人吧。一个古代的王国已经灭掉了,然后12支部族流散在世界各地,然后事情隔了两千年,居然还有人可以登高一呼,流散在世界各地的犹太人全部都回来,接着建一个国家叫以色列。而且犹太人在西方的社会各个阶层都强而有力,有人控制毒品,有人控制经济„„就是犹太人的社群是非常强而有力的,所以等到以色列复国的时候,大家都觉得犹太人这个民族太强了,亡国两千年,还可以在其他的国家狠狠地生存下去。虽然常常是受害者,可是他也常常是加害者,就是太强了。
可是在大家赞扬这个犹太人的强的时候呢,也发现说,怎么回来的犹太人少了一挂?就是当年流散到中国的那一批没有再去,消失了。为什么?因为中国人这种软棉棉的民族,外国人来了,那外国人好好好,来来来,外国人,请你喝酒,请你上妓院,然后跟妓女生了小孩,然后就傻呼呼地把这些犹太人都融解掉了。就那些犹太人的血完全被中国人吸光了,所以到中国,犹太人在这种软棉棉的对待之下,到最后就混血混到没有了。那么强势的犹太人,如果你用一个辩论的头脑去跟他扛的话,很容易发生像狂想希特勒那样的事情。
在西方人的头脑里面,什么东西稍微有一点不同,就要有一种敌对态度,所以在一个美国,号称民族大融炉,其实日本人有日本城,中国人有CHINATOWN,每一个都是融不起来的,就是那边互相扛的,各自争一块地盘那样子。可是中国人的那一种道家传统,好比说,这个事情的对比就是这样子,当你没有受到道家的训练的时候,你到最后想出来的对策就像希特勒那样子消灭对方,把对方杀干净。就是你只能想出这种很残忍的对策来对付你的敌人,可是这两千年的历史证明,中国人有一种比那个消灭对方更高竿的对策,就是糊里糊涂就把对方给融合掉了。
就是犹太人,好啊,没有叫你做中国人啊,没有啊没有啊,我们的女人可以嫁给你啊,可以当犹太人啊。就是傻傻地,就没关系,反正我们有几千万的中国人,你要分,就送你啊。他们就这样子把人家给融解掉了。所以到最后12支部族只回来11支。有一支在中国被融掉了。好像还有一支在日本被融掉了,因为有一些历史上的考证是说日本人的那个平假名、片假名,虽然说是来自于中国的草书跟屯字的一部分,但是其实跟古犹太的字符又有很像的地方,所以说不定是有被日本人融掉一部分的,但是无论如何就是东方文化很强悍的地方,就是这么柔软的一种强悍,就没有人消灭得了的犹太人,被这种文化消灭掉了哦。所以就是道家的精神,不用什么东西都讲太极拳,不用讲这个。
事实上,我觉得做人就是中国人一个很强的文化的根底,就是很柔软很柔软地,但到最后他是最强的,这样的一个象征符号哦,当然在武侠小说里面看起来软棉棉的太极拳,我说的是武侠小说哦,真正的太极拳是不是软棉棉的,我也不知道。那么,我们接下来要讲的是罔两问影,罔两问影是庄子里面一个很黑洞的地方,他的象征符号到底是指射到什么事件哦?我们不是很确定,当然,罔两问影这个故事还有另外一个版本是在寓言篇,寓言篇的那个罔两问影的故事哦,说起来也是没有帮到太多的忙。所以我先把这个白话的部分先顺过一下,我们再想想看要怎么样处理这个部分。
这个,罔两问影子,那什么是罔两呢?中国人说魑魅魍魉,这个罔两的解释一般来讲是两个解释,一个是,人的影子叫影子,影子的影子叫罔两。那什么是影子的影子啊?有人见过吗?所以有人就把它解释成说那个影子旁边,那个比较模糊的边边叫罔两。就是一个影子那个边缘,那个模糊地带叫罔两。那中国人的另外一个解释是人死掉变鬼,鬼死掉变魍魉,那是什么?就是一的相反是负一,负一的开根号是什么的那个问题。但是这个好像是负一开根号一般的存在,这个罔两,我觉得他可能在指射的东西,说不定是在指射我们每个人的表面意识以为是自己的一个部分。当然我只是诸多可能的,这个象征物可能对应的东西一个面相而已。
那这个故事是怎么讲的呢?我们人在动的时候,我们的影子就跟着动,所以我们会知道人是主体,影子是附随的东西。所以在寓言篇里面形容这个状况的时候,就是影子很无奈地说,哎呀,我只是这个蛇的皮,只是蝉的壳。那蛇皮或蝉壳是什么意思?就是说,真正的主体是这个手,那影子只是最外面的一层、薄薄的一层。那寓言篇里面是讲到这个蝉壳、蛇皮,但是在齐物论这边是说蛇fu蜩翼,这个是另外一个东西哦,就是蛇的肚子的鳞片跟蝉的翅膀,那是在讲别的,不是寓言篇的那个。
手是主体,影子是附随的,那影子在动的时候,影子外围的罔两是不是也跟着动啊?所以相对于这个附随的影子,罔两是更附随的东西。可是呢,这个附随物的附随物的这个罔两,有一天很不知死活地回头去挑剔这个影子了,就去挑剔它的主体了。那他怎么挑剔的?
他说“曩子行,今子止;曩子坐,今子起。何其无特操与?”刚刚啊,看到你走路,现在你又停了。刚刚你坐着,现在你又起来。意思就是说我们这个人走路,影子只好跟着走路了,我不是在演彼德潘哦。人坐下,影子就跟着坐下了,那这个影子的边缘罔两看到这个现象呢,就跟这个影子讲,你这个人呢,真的超没主见,别人做什么,就跟着做什么,你都没办法有自己的节操吗?就是罔两在嫌影子没自由,问题是罔两比影子更没自由啊。那这个影子听了之后就有一点点小小的恼羞了哦。就是什么人都可以骂我,但轮不到你来骂啊。就是你比我还不自由啊。我是真正的那个人的附随体,但你是我的附随体啊。怎么轮到你来骂我呢?
可是影子就说“吾有待而然者邪?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者邪”你要说呢,我动是因为我有待,就是我有一个主体动,我就跟着动,我没有自主权,我是靠着别人的动来动。那我靠着它动的那个东西,是不是又靠着什么东西在动呢?就是这个人,我今天之所以会在这边动,难道就是一个真正的自主权吗?有没有可难我们人,其实还冥冥之中还受什么东西支配的哦。什么流年八字之类的。
所以他就说“吾待蛇fu蜩翼邪?”他就跟罔两说,难不成你要我长出蛇的腹甲,知了的翅膀,让我自己爬走,自己飞走哦?意思就是说,你要我自由,我变得出自由这个东西吗?不然你要我怎样?
那“恶识所以然?恶识所以不然?”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某些人会这样子举手,我怎么知道我现在会放下?我哪里晓得。就是一个不自由的东西,当人问到它不自由的时候,它的感觉会是:我怎么晓得?就是我怎么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罔两问影的这样的一个象征符号的段落,那现在我就要问一问各位哦,就是它到底是能够对应到我们人生哪一个部分?我会觉得这个对应会有好几个可能性哦,我们先不要说到潜在意识的世界,我们先说说表面意识。人的表面意识,我说的潜在意识是我死了之后那个灵魂的自我,我们先不要讲那么远。我们先说这个表面意识好了。有的时候,人的表面意识会不会做出一些事情,可是他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子?有没有可能?到少我知道有的人就会不知道为什么会心情不好,这是有可能的。可是,我其实在这种事情上面,我是很不认命。我是那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很努力地去把理由给找出来的。而找成习惯以后,发现通常都找得到。有的时候是没吃好,有的时候是没睡好,有的时候是因为什么事情,真的认真去找是找得到的。
可是,如果我们的表面意识哦,不习惯用一种自我观照,自我觉察的东西哦,对自己的状况负责任的时候,其实我觉得很多人的情况是懒得找。而那个懒得找,会形成一些心理学说的潜意识,就是说,他觉得有些事情,他觉得莫名奇妙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的。这个点上,我一直觉得佛洛依德的学说有一点点讨厌,就是佛洛依德的学说里面呢,好像把人的很多莫名奇妙的冲动都把它算成是人的,英文是ID两个字母嘛,如果翻译成中文叫原我。
就说人的内在好像有一个很大的狠兽哦,随时会冲出来恶搞你。可是我觉得学庄子哦,学齐物论久了,我越来越不觉得那个猛兽是真正存在的东西。我会觉得那个猛兽是很多很多我们没有去分析清楚,没有去看的一些东西,被我们埋藏在黑暗里面,形成的一个垃圾堆。那我觉得,如果我们平常是有意识地去做垃圾分类的话,那个垃圾堆其实不必存在。可是一旦存在之后,那个人就会变成非常非常难以反省,就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这个样子,那个难以反省的人,我随便举一个非常非常家常的例子哦。
就是过去上课到现在我讲过N次的一个例子。就是,我在一个书上曾经看到一个说法,我觉得这个说法很有道理,人的骄傲可以分成两种骄傲,一种是普通骄傲,一种是非常骄傲。他说普通骄傲的人跟非常骄傲的人,差别在哪里呢?他说,如果你拜托普通骄傲的人做一件事,他会尽全力把事情做得很完美,让你知道他是很厉害的,这样同学可以理解,对不对?就是我觉得我是普通骄傲的人,如果你叫我做一件事,我一定做得很漂亮,让你一个屁都放不出来的。这样我很厉害,这是普通骄傲。
他说,但是呢,如果你把一件事情交给一个非常骄傲的人,即使这件事情他会做,而且有能力做得好的事情,他通常都做不好。因为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你叫他做一件事情,他会觉得你不配。可是通常一个人他的骄傲到达了非常骄傲的境界,他不会知道自己在耍骄傲,而你交给他的事情,他做坏了,你会说怎么你这么粗心,你也不知道他在耍骄傲。但是实际上,这是非常之骄傲。可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谁能反省到这个骄傲呢?
当然我不太喜欢在这个课堂上冤枉人哦,可是,我有的时候,偶尔,不是常常,就有的时候丁助教哦,做一件事情没做好的时候,我通常吼丁助教都是这个吼的,你这么不认真,代表你不爱你的人生,如果你爱自己的人生的话,你希望自己每一秒都做得漂漂亮亮的。可是我有的时候讲他说不认真,不爱自己的人生,这样子骂他的时候,有点微微的无力感。我会觉得我是不是应该骂得更贴切一点?就是:你很骄傲,你根本瞧不起你的人生,你才不当一回事。
但是我现在也不是要丁助教对号入座哦,那都不重要,只是说,我们人呐,很多东西没有去面对它的时候,自己的一举一动会变得怪到你自己都搞不清楚什么回事的地步。而且那个搞不清楚哦,真的不是故意的咧。你说一个人他每次做事情都可以做坏,你说你狂傲,大家觉得这样子搭不上,对不对?怎么骂呢?不知道怎么骂。然后还有一些情况是,以齐物论的角度来讲的话我们表面意识一定要有一个警剔哦,就是我们认为很多事实,其实只是我们的观念而已。就是我的爸爸妈妈是这么混账的人,这个事实,可能只是我们的观念而已,因为他们在别人面前可能没有那么混账,他的混账是我们挑起的。所以他们的混账是我们的业障嘛。
但是,有的时候,我们的观念,我们认为太理所当然地把它看成一条教条的时候,就是明白到不能再明白的教条树在你面前的时候,他反而变成隐形了。比如说,可能你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人应该要有爱心。那个人应该很有爱心,这是一个教条,不见得是一个事实哦,我说我大部分时间都不觉得自己有爱心,也不觉得人需要爱心。但是对某些人来讲,人需要很有爱心,这是一个事实。然后他会活在这个教条里面,他不会怀疑这个教条,他会觉得人没有爱还是人吗?他不怀疑的时候,那个教条就变事实了。这个自我怀疑的功夫,还真的是不太好处理。因为有的时候去处理,会变得很恐怖。
就好比说我有一个朋友,他一家都是信佛教的,那他的妹妹呢,在这个佛教领域里面,可能有她的一种特别坚定观念,一般人去庙里面拜拜,求神佛保佑,在一个比较认真的人眼中会觉得这样子信教会信得不够认真,还要信得更纯粹一点。所以他妹妹还有她自己一个,读这个经书读得更用功的机构还是团体。这个朋友说他妹妹身体的一些状况,让我来帮她看一下诊,那我就见到他妹妹。我这个朋友他有跟我透露一点点他妹妹的隐私,他说,他妹妹在信仰上面会觉得人有肉体的欲望是非常堕落的。我当然不是说佛教教条一定是,我只是说刚好他妹妹的信仰是这样子而已。而她是这样坚定不移地信仰,所以这个女生一遇到自己有肉体欲望的时候,她就会觉得我做了很不应该的事情,就一辈子没有交过男朋友,然后内分泌失调,长得跟莹莹不一样,就是看起来不像女人了。
但我这样讲也太侮辱人哦,这个女生不像女生又有什么关系嘛?其实这也不是很重要,只是说她那个压抑的是非常非常严重的,然后他哥哥就跟我讲说,他这个妹妹哦,曾经在家里面哭着跟那个哥哥忏悔,说我身为一个虔诚的信徒,怎么可以有性欲呢?就是她感觉到自己有肉体的欲望,她是完全不能接受,而且是很激烈地自责再自责的一种状态,当然我讲这个例子,同学听到会觉得有点极端,可是我认为我们每一个人可能在某一些地方就会像这样子极端,而且我们不见得能够发现我们卡在一个很奇怪的信仰里面。我不是说在信什么教的问题,而是每一个人的道德观,可能在某一个点上我们是很极端的。
然后这个女孩子处在这样的心理状态,我帮她调理身体,其实开药也开不出什么名堂。因为压抑到那个程度的时候,整个人的气都乱掉了,我开药也不知道怎么开了。可是她跟她两个同学来我家找我看病,要走的时候呢,这个女生她说,可不可能麻烦你陪我去叫计程车?帮我记下那个计程车的号码。那当时我就听得出来,就是女孩子安全上的考量,就怕计程车司机对她如何如何。可是呢,我听到她这样子很紧张这件事情的时候,其实我心里面说了一句多缺德的话,我心里面的OS是,凭你这个姿色,我看没有计程车司机要强奸你。
问题是,当一个的性的压抑到这么激烈的时候,她自己知道她的内战有多激烈,她就把那个激烈投射在外面,所以她心目中所有的异性都是那种欲火焚身,随时要扑上来强奸她的人。我觉得一个没什么姿色的女的,应该没什么人想扑上去,可是她的自我内部的斗争,造成强烈的邪恶外部化的投射,所以任何她接触到的男人都觉得,不要强奸我,不要强奸我。那这种一直在吼不要强奸我的那种人,她真正要解决的是她的性的否定跟压抑吧。可是到了那个女孩子那个状况的时候,我请问各位要怎么样跟她谈?我说全世界男人都是色狼这件事情是你幻想出来的,能够攻入她这个想出来的世界吗?我觉得很有难度,我至少不敢冒犯到这个程度。
可是这样这样的事情,当一个人里面的信念、信仰纠结在一团的时候,我们本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一种很麻烦的状态。很多时候,我觉得我们在讲课的时候,可以很冠冕堂皇地说,我们要分清楚这是你的信念,还是事实。可是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对很多遇到困难的人来讲是没有用的。因为他的信念会带他找到那个事实,就是当一个人觉得他是受害者的时候,他就会很容易遇到一个欺负他的人,人的信念就是有这种魔力的。
就像我从前有一个朋友的朋友,是一个常常在那边唉唉叹叹的受害专家,因为他的思考就完全是在他受害的模式。跟我这个学姐去看她那个很会当受害者那个朋友的时候,我跟那个人哦,聊天聊了几分钟我就觉得,我想要开始欺负他了。就是一个人欠揍的那个动力可以强到那个程度,如果我在同一个公司,我一定会想办法恶搞他,一个人受害的信念可以引到他周遭的人人人都来捅他一刀,我觉得这种事情是有的,所以你又如何跟人讲说,这是你的信念,不是你的事实?
我觉得很多时候,人在面对自己感受的时候,人会讲一个有点推卸责任的话,就是我会生气,是因为他那样子对我啊;我会难过,是因为他那样子伤害我啊。如果站在齐物论的罔两问影这个角度的话,我觉得这话要反过来讲。是因为我的信念上面认为我应该受伤害,我才会去找到一个伤我的人。就是我的信念结构,结构上他会导引向一个我到最后气得要死的结果,所以我才会动员我潜在意识的资源,去找到一个把我气死的人。就是因跟果这件事情不是一般人以为的,因为他欺负我,我才生气。我觉得庄子练久了,你会说因为我要生气,所以我才找到他的。
当然这样的一个想法,其实会让我们觉得我们对我们的人生负更多的责任,我生气是我的责任,我被人欺负也是我的责任,责任变得很多,内心很沉重。但是要记得蜘蛛侠的名言,责任越大,力量就越大。这事得失之间很难说。那像现在有很多人,所谓的躁郁症或者忧郁症,那我觉得当一个人被他的医生判定为躁郁症或者忧郁症,而开始去医院跟医生领那个抗忧郁、抗躁郁的药,我其实不太在乎那个药的疗效好还是不好,而是当你拿了那颗药的时候,你就已经把自己看成是一个忧郁症或者躁郁症的受害者,就是你拿它没有办法。那我觉得我拿它没有办法这件事情是很值得商榷的,因为,一个躁郁症的患者,如果你不给他药吃,如果我们是一个躁郁症的患者哦,我们真的能够向内看,看到我们自己的内在结构的话,我觉得一定会看到两团信念结构在打仗,这个以后渔父篇会讲得更清楚。
比如说一个躁郁症的患者,他常常在经验的是什么?就是他对于自己的信念,因为彼此矛盾得很厉害,所以矛盾的信念呢,自己各自呼朋引伴,这里结成一团A方,那里结成一团B方。那最常经验到的A方和B方是什么呢?就是自我肯定型的信念结成一团,当能量比较偏到这一团的时候,他就会觉得我是世界之王,我很伟大,我无所不能。然后呢,他另外一堆对自己比较负面的信念,凝结成一个“我是有罪的自己”。所以他的情绪就会在那边拔河,这边拔就偏这边一点,那边拔就偏那边一点,所以当他躁的状况,他会觉得自己,哗,我就是上帝,上帝站在我这一方,我可以无所不能,我可以怎样,我可以事业成功„„觉得自己很强,很厉害,然后充分地享受那个高兴。可是呢,当辩论的这一方出现的时候,另外一方不会住口的,另外一方是会被挑起来,就是没有那么好啊,其实你很烂,其实你很笨啊,其实你很不行啊,其实你很倒楣啦„„自己里面的信念群他成两块,然后在那边打辩论战,形成那种躁郁的现象。
我觉得躁郁症的心理学真的没有那么复杂,非常容易看清楚,可是,我觉得因为我是庄子学派的人,所以会把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就是你想把这些开始制造桥梁的信念,让它正负相消除,就是庄子里面有一套练法。可是,如果不是庄子学派的人,面对这种信念上面的那个大混战,我觉得很麻烦。比如说,我这个人举例子都比较喜欢举真人真事的,但是对那个真人真事的那个对方来讲,我又觉得很失德。这好比说,我觉得我看到一个很有趣的躁郁症的患者,那个案例是这样子的,当然你也可以他是先有躁郁症,才形成这种信仰。但是他那个躁的一方和郁的一方是怎样在拔河的呢?简单来说,以结果而论,这个躁郁症的患者,现在是处在这样的一个拔河状态。
他是一个狂信者的基督徒,然后又是一个同性恋者。我觉得这事情真妙,选择了最糟糕的搭配,因为基本教义派的基督徒认为同性恋是有罪的,可是呢,他又刚好是同性恋,他这样的一个选择,宗教是他自己选择的,不是他父母逼他信的,可是一个人要躁郁,他就会选择这样子一个搭配结构。然后呢,这个人跟同性之间的交往就处在一个严重的拔河状况,就是他可能会去追寻某种同性间的肉体的亲密,可是当他在追寻的那个同事,他那个对不起上帝的罪恶感啊,就一直在累积、累积、累积、累积、累积„„那最终我讲这个例子是以后渔父篇要讲的一个结构学基础,然后呢当他快要抓到他想要的幸福了,就跟他想要跟他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候,快要抓到那个当下,那个罪恶感就累积到要爆炸的地步。因为他真的跟一个同性幸福快乐地生活一起的话,他的灵魂就完全背叛他的上帝了,所以他通常会在快要跟对方建立一个关系的时候,就“叭”跟一个人断绝往来,然后搞失踪,然后回到教堂去忏悔。
可是呢,他回到教学说,神啊,对不起,我回到你的怀抱了。他在神这边跟他的教友们一起做一些奉献教会的事情的时候,然后他另外一头,性欲又开始累积累积累积„„然后累积到憋不住了,又忽然无颜见上帝,要开始去网路上面找人一夜情什么的。然后又开始重复这个回圈。我觉得这真的是很好的组合,就是信仰一个那么否定同性恋的宗教,然后去要去当同性恋,我觉得人要耍矛盾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想想看,如果这个男人刚好信的是佛教的话,他不是轻松很多吗?一般那种很庸俗的佛教族,可能可以淡淡地讲一句,人家前世是女生嘛,就是他可以很容易下台啊。但他偏偏选择一个他无法下台的宗教,然后他那个躁郁症发作的高峰呢,就是圣诞节跟复活节两个时间带。因为那是宗教情怀最高昂的时候,他的自责也会到达最高点。感恩节不算,因为感恩节在宗教的象征意义上面有一半的象征是在那个美国移民和印弟安人和解上面,不在耶稣基督这个事情上面,所以他的躁郁症,差不多每年固定在圣诞节前后,以及复活节前后,跟耶稣有关系的日子就大发作。
像这样的病人来到我面前,请问我要开什么药?这个东西不是一个开什么中药,你说我有忧郁症,那好好好,给你吃什么四逆汤、真武汤、麻附辛,这真的是这个人不是比较心理结构上的忧郁症,你可以这样玩,对不对?(同学:甘麦大枣汤呢?)我跟你讲,没有用,像我朋友的那个妹妹,她甘麦大枣汤是完全处在药症相反的状态,完全的药症相反。就是你必须信念上不跟这个东西打架才行。(那甘麦大枣加加味逍遥丸呢?)有希望让他舒服一点,但是那个结构上摆荡还是会继续存在。
我觉得人家说一码归一码,就是这种事情很明显是心理结构上的问题,我觉得不是吃药的事情。可是呢,处在这样的一个严重摆荡的躁郁症患者,我开起来想说,你知道我认为好笑,原来我跟到这样的案例,每年冬天发作,春天大发作,所以冬天发作要吃附子,春天发作要疏肝解郁,我原来是在想这个。后来才会现不是那个中医的节气的问题,那个基督教节气的问题。然后呢,我想这事情怎么办?那这个案例我根本没办法解决。我忘了是问他一个什么问题了,但是他的回答大约是在我面前大吼了一声,当我在搞同性恋的时候你不要跟我谈到上帝!就是他在往这个同志之路发展的时候,听到上帝的时候,他整个人被电击啦。这个强烈的罪恶感啊,跟责备的撞击,是非常凶残的。
像我刚刚讲到躁郁症哦,人的这个分裂啊,实在是蛮好玩的,后面渔父篇讲到真假的问题。比如说,我们助教跟我有一个朋友,你知道小孩子是在网路上面会讲一些自己的心事,那个叫什么来着?你们叫什么?反正我完全不会啦。其实像我身边的助教,如果是在网路上面泼洒自己的心情,当然多半是会被我骂,就是像从前郭秘书就被骂得很凶,跟谁处得不高兴了,在他网路上面说他心情如何不好,有人欺负他,然后有很多朋友安慰他。我说你不要在那里搏同情当乞丐好不好?难看死了。
我说网路是业务用的,因为我自己是业务用的,那我心情记事,我干嘛摊给那么多陌生人看啊?我觉得你算老几啊?我心情给你看?但是,这是个人观点哦,不是绝对正确哦。我们有个朋友,有的时候他的心情记事,好像会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很快乐的人,然后有时候会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很不快乐的人。可是,这时候,在看他心情记事的朋友就会有一个很奇怪的想法,就会觉得说,这个人到底是快乐还是不快乐?到底是哪一边在说话?那我要说的是,其实没有哪一边在说话,他的人格结构是处在比较分裂的摆荡之中,所以他快乐的时候,他的快乐是真的;他不快乐的时候,他的不快乐也是真的。
就像我从前在出版社一个女同事,她是整个出版社公认的一个假人。就是这个女同事很好玩,她讲的任何话,我们出版社的同事都没有人在当真,甚至到后来,她的假话名言录哦,大家都会把它记录下来泼洒她,然后以兹留念。她的假话名言论呢,有一个有名的段子嘛,就是她公司同事会把她的假话名言录会登录在网站,让大家笑一笑。就像有一个,今日许女士进公司跟全公司的同事说,各位女性同胞,减肥是女人一生的事业,大家从现在开始奋发减肥吧。然后到了下午许女士就跟同事讲,各位同事,后面的蛋糕店190吃到饱,各位同事,我们去大吃吧。那你说哪一个是真的?我跟你讲,以她本人来讲,那个要减肥的她是真的,要吃蛋糕的她也是真的。可是,这个摆荡结构,如果放到庄子渔父篇的标准就是全都假的。那这个以后会来解释。
可是当一个人以摆荡结构,活在躁郁症之中,或者是完美的假人的状况,那完美的假人哦,去年吧,我在出版社遇到她。她问,你皮肤怎么变得那么好?我就说,因为有在做天门冬酒,然后她说,教我怎么做。问了一大堆,她问了一大堆之后,出版社认识她的同事就会隔两三个月、五六个月以后来讲我跟,那个许女士今天还没有开始做天门冬酒。就是她在问那一句,大家都知道她在耍,不会真的喝的。假人境界已经到众所周知的状态,但也害不到人啊,就是大家都知道她是假人就对了。但是这样的情况,这样子完全假掉的一个人,她本人觉得她是真心的哦,那才是最妙的地方。
就比如说,那个完全假掉的,都已经把许女士讲出来了„„没关系,我出版社的朋友都不会听我的庄子课,没关系,听到也早知道许女士是什么样的人了,所以没关系。对不起,莹莹你在为那个不熟的人感到悲伤吗?我如果没口德,是我下巴随地翻,那你同情我哦。就这样的一个案例,这个出版社,我的老同事,有一段时间,比如说她20-30岁的时候,她一直在告诉我们这边周遭的朋友,说她很自卑,因为她没有上过大学。因为她只是美工科毕业的,所以她在出版社当美编,就觉得自己所学不足,没有办法做一个更称职的美编。可是呢,那个时候,我会觉得好奇怪,以我这个旁观者的观察,我就觉得说,如果你觉得你工作的本领不够好,那你的同公司有很多在这个业界已经很被肯定,作品很好的一些美术设计的高手,那你就算没有上过大学,你也应该可以在这个公司跟你的这些同才学习,对不对?也可以跟工作的同事情教,然后不断地进步自己。可是呢,她就坚持说她没有上过大学,然后就不跟同学请教,然后就在出版社呢不专心上班,每天都在想考大学的事情。
你会以为她考大学是希望她能够在美术设计这一块走得更好。后来终于给她考到大学了,然后也把那个大学念完了。她大学毕业就立刻结婚、辞职,再也不碰这一块。我们的同事都呆掉,一个人假到这样。前10年都在说,我的美术能力不够好,要提升,所以我要去念大学。然后念完大学就脱离这行。那这是什么东西?可是我觉得可怕的是,我们的人生真的会有一些莫名奇妙的部分。而且我们讲的这个只是在讲表面意识的事,还没讲到潜在意识的事情,但是这些这些状况,如果真的在我们的人生里面莫名奇妙地发生了,那我们要怎么样去面对他?真的很可怕,因为身为那个事情的作者,这个本人,她不太会知道自己在搞什么东西,因为她没有念大学这个情结,她挣扎了20年了。这20年我们这些旁观者不太了解状况,那她挣扎了20年,她自己本人就很了解状况了吗?到底是什么状况?我到现在也是没有一个妥善的答案。
可是,即使如此,我觉得以庄子齐物论的角度来看说的话,什么躁郁症这个程度的东西,要自己医得好才行,那忧郁症这种程度的东西,也要自己医得好才对。那我认得的忧郁症的患者,郭秘书的一个朋友就是长期在吃忧郁症的药,我自己的一个小学同学也是长期在吃抗忧郁的药,那我觉得那些人的行为都太清楚了。郭秘书的那个朋友,一举一动、讲话,都会觉得好像那个慈济的那个老尼姑上身,就是遇到人家做一些什么不好的事,人家怎样吵架,她就会说,我们要用慈悲去包容对方,要用智慧去面对这个事情。我会觉得,活该忧郁症,因为人有一些生物上的本能的,被欺负就是要说你欺负我,我不要跟你做朋友了,这是一个生物上的基本的本能。你不可以把这些东西都消灭得那么干净,那什么事都要慈悲包容对方,那感觉很恶心。可是,问题是她的信仰是如此,我不是说她是佛教徒,我只是说,她的信仰是做一个道德上面高标准的好人,那个人想要当道德上的高标准的好人,我一再强调,我不认为庄子是教我们做一个好人,我不是在说这个东西。我只是说事情有顺序的,你没有先当一个快乐的人,你不要去当好人哦,这样很危险的哦。快乐的人这一块一定要先达成,才可以去想什么当好人。你如果还没变成一个快乐的人,你就当好人,你会压抑掉很多的不快乐,很多负面的东西。
甚至很严重的就是,有人是那种一旦达不到他心里面理想的那个状态,他有很多很多的自责,很多很多的自我谴责,那个自我谴责把他打到遍体鳞伤,他没办法动弹。就,怎么能够不原谅他呢?我觉得,为什么要原谅他?我跟你讲,我从小到大,我爸妈做的每一件对不起我的事,我没有一件在原谅,我觉得人要承认一事实,错就是错。我跟你好好相处并不代表我原谅你哦,我跟你好好相处只是我们都有日子过而已哦,谁会原谅你?这是不同向度的事情,一码归一码嘛,你做错了就做错了,这个没有在原谅的。
就是不可以说你这个人做很差劲,你还说你好你好,疯了啊?人不是说真的什么吃错药、神经搭错线把自己搞成神经病的,现在人真是的故意把自己搞成神经病的,就那样奇怪,我觉得庄子一而再,再而三向人的道德开炮,这是有道理的,因为人要发疯哦,你杀人放火不会疯,你当一个道德的伟人,你会疯。杀人放火的人,谁都没有忧郁症。可怕的是,就是说,明明不必原谅的事情,你要原谅。明明不必包容的事情,变成要包容。这样很疯啊,就是每天拿刀捅你,来,继续捅。就是人不要活得那么贱嘛。
那另外一个,我的小学同学也是长年在吃忧郁症的药,那那个人我就觉得看得出来哦,他是一个一辈子都在扮演一个人畜无伤的角色。就是他不愿意向任何人表现他负面的那一面,就是他永远是温和的,永远是很温柔是,永远是体贴的,是要有爱心的,人家跟他有什么情绪冲突的时候,他就要忍受,就是不可以让别人痛苦。就是伤害别人是罪大恶极的。我觉得很奇怪,这个想法。去弄火了一只狗,那狗咬你一口,从来没有觉得它自己罪大恶极,那你踩到一只刺猬,你脚上刺几个洞,那个刺猬从来不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哦。生物是有自卫的本能的吧?你要维持正义,就是不能让别人害你啊。可是你把自己所有可以保护自己的那个毒牙跟尖刺都拔掉了,我觉得你不得忧郁症才有鬼咧。问题是我们人的道德或者宗教,你一定要做圣人哦。我觉得这是宗教骗局哦,道德骗局哦,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当圣人,所以变成圣人,那OK。但是如果你没有那么大兴趣当圣人的话,我劝你不要当,圣人之路难行也哦。对不起,今天超过上课时间,我们稍微休息一下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