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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美文学之母--古希腊诗人萨福

2007-10-13 08:58阅读:
欧美文学之母--古希腊诗人萨福
也许你会忘记----萨福

也许你会忘记,但是
让我来告诉你:
将来的某个时候
有人
将会想起我们

欧美文学之母--古希腊诗人萨福

最早知道萨福这个名字是读海子的诗—给萨福,他对萨福的叙述非常美。当时我在书店就没有找到有关萨福资料的书。后来读到周作人在《希腊女诗人》一文中所译萨福的优美诗句:

br> 1.凉风嗫嚅,过棠棣枝间,睡意自流,自颤叶而下。
2.月落星沉,良夜已半,光阴自逝,而吾今独卧。
3.满月已升,女伴绕神坛而立,或作雅舞,践弱草之芳华。
4.甘棠色赤于枝头,为采者所忘,—非敢忘也,但不能及耳。
5.如山上水仙,为牧人所践,花萎于地。
6.爱摇吾心,如山风降于栎树。

关于萨福,我国最早介绍萨福是周作人先生,他自译萨福的诗发表在1926年的《语丝》杂志上。他希望中国能够接受一点古希腊的影响,热烈地求美,求热烈的生,而不是像植物一样苟活。同样,我们在萨福的诗歌中,感受到了热烈,热烈的生,热烈的美。神话虽然有趣,更有趣的还是透过这两千六百年的时光,我们所感受到人的力量,美与爱。周先生发表文章时称其“生周定王时”又赞其诗“情文并胜,譬诸蝶衣之美,不能禁人手沾捉”2003年12月,三联书店出版了由田晓菲编译的《萨福 —个欧美文学传统的生成》带我们领略了这位传奇诗人的诗文以及两千年来的传奇故事。

萨福是古希腊第一位女诗人(约前612~约前560)萨福生于爱琴海边一个叫莱斯波斯岛上的一个贵族家庭。丰厚的家族财富使她免于生计之苦,可以随心所欲地决定自己的生活方式。早慧早熟的她选择了当时希腊的文化中心—蕾斯波斯岛作为定居之地,专攻文学和艺术。被冠以“抒情诗人”之名。

在那个时代,诗歌是由七弦琴伴唱的。萨福在技术和体裁上改进了抒情诗,成就了希腊抒情诗的转向:从以诸神和缪斯的名义写诗转向以个人的声音吟唱。萨福往往给自己的诗歌谱上曲调,供人吟咏弹唱。萨福的诗体类似于中国古代的词,在当时相当革新。在技巧上,她创立了“萨福体”,改革了当时诗歌创作的韵律;在内容上,她与其他诗人一起,把咏唱的对象由神转向人,用第一人称抒发个人的哀乐,领当时文学创作风气之先。她是第一人描述个人的爱情和失恋的诗人。

传说中的萨福美貌无比,有一次法官要判她死刑,萨福当庭脱下上衣,露出丰美的乳房。片刻,旁听席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不要处死!这样美丽的女人!因为美丽,萨福重新获得了自由。

美女、诗人、男诗人的情人、第一个失恋投海自杀的女诗人、女同性恋者、现代女权主义的先祖,在萨福这个名上,似乎可以加上任何一个在现代文学流行着的词汇。若是萨福本人,大概情愿用自己的诗形容自己吧:“周围的群星黯淡无光,而她的光华,铺满了咸的海洋和开着繁花的田野。”

从19世纪末开始,萨福成为了女同性恋的代名词。当时很多希腊女子慕名来到莱斯波岛,拜在其门下学习诗艺。萨福不仅教她们知识,还写了很多表达对她们强烈爱慕的诗作。在当时,古希腊盛行师生之间带着强烈精神交往的恋情,萨福的带着强烈同性恋情感的诗歌,广为传唱。

当时蕾斯波斯岛上的货币,都以萨福头像为图案。“Lesbian”(意为女同性恋者)与形容词“Sapphic”等,均源于萨福。而由此,萨福也被近现代女性主义者和女同性恋者奉为鼻祖。随着女权主义运动的兴起,萨福开始被追认为女同性恋的远祖。

也许,空白和残缺反而更刺激人们的好奇。人们为萨福按上了各种想象。有人认为萨福是女校长,有人认为她是竖琴演奏者,法国中世纪女作家克里斯蒂纳·德·比桑把萨福描述为“学问渊博的女子”。在十九世纪后期,女性主义运动的萌芽使萨福成为“新女性”的偶像。

千百年来,萨福被人们视为描写女性爱情的圣人、“女性主义者的偶像”“化身为文学家的罗蕾莱”(罗蕾莱是德国民间文学中传说的女妖)马丁·威斯特称她是“学者绕不过去的坎”。哲学家柏拉图提升了她的身份与地位,称她为第十位缪斯。

关于萨福的逸闻趣事,版本层出不穷,大多是基于不大可靠的传闻。在埃里卡琼的《萨福的飞越》这本书里,琼将这个诡异的希腊女诗人拉进肥皂剧式的世俗生活中。萨福像斯嘉丽一样在男人中间周旋、调情,“似乎想要吞下整个世界”。行文中,琼激荡的语调如同萨福转世。在她笔下,萨福是一个无所畏惧、卓越不凡的女英雄。在《如果不是冬天:萨福断章》里,安妮卡尔森以独特的翻译风格,描述了萨福在大到爱情、欲望、婚姻、驱逐,小到靠垫、蜜蜂、豆子,以及关于衰老、羞耻、时间等等人类方方面面的思考。

萨福写过不少情诗、婚歌、颂神诗、铭辞等。曾将她的作品编成9卷,中世纪时她的诗被认为有伤风化而遭焚毁,因此她的诗没有一篇完整流传下来,现只存有零散片断。她以爱情为主题的诗歌,充满激情、哀怨,想象丰富,情感真挚,在古代受到很高的评价,柏拉图称她是“第十位文艺女神”。她的诗对古罗马抒情诗人卡图卢斯、贺拉斯的创作产生过不小影响,后来在欧洲一直受到推崇。

萨福以饱满的激情吟唱诗歌,她把诗歌当作对女性隐秘世界的礼赞。可以说,萨福创造了最撼人心魄的爱情诗。与其说萨福是个女诗人,不如说她是西方文学史上的一个神秘不羁的符号,一个神话。

在安提芬斯遗留下来的喜剧短片里,萨福出了一个谜语:“何物女子,怀抱幼儿,虽不能言,其声远扬,而近者不闻?”萨福的父亲猜说是“城邦”,谜底是“书简”。书简在希腊文中是一个阴性名词。田晓菲在此激动的评价:“这真是一个象征性的时刻:萨福的声音—女儿和女性的声音,抹掉了‘城邦’的父权政治秩序,骄傲地宣扬了文字和书写的力量。”

萨福,无论对女人还是对男人都充满着极为独特充沛的情感。阅读她写给同性的诗篇,使人不禁回想起,中国古典诗人,如李、杜不也写下情深意切的诗句寄予友人?像“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那样的千古绝唱,也是切不可引作同性恋之凭据的。所以,在理解外国诗人的作品时,我们既要尊重理论的引导,又要警觉理论有时会误导,不能以偏盖全。萨福的伟大属于古希腊,又超越古希腊,对她的解释,每一民族应该寻找自己的契入点。

欧美文学之母--古希腊诗人萨福

读萨福的诗,从而认识到一种自然的抒情。从萨福的诗中,读到纯粹抒情诗的魅力。如:

给所爱

他就象天神一样快乐逍遥,
他能够一双眼睛盯着你瞧,
他能够坐着听你絮语叨叨,
好比音乐。
听见你笑声,我心儿就会跳,
跳动得就象恐怖在心里滋扰;
只要看你一眼,我立刻失掉
言语的能力;
舌头变得不灵;噬人的感情
象火焰一样烧遍了我的全身,
我周围一片漆黑;耳朵里雷鸣;
头脑轰轰。
我周身淌着冷汗;一阵阵微颤
透过我的四肢;我的容颜
比冬天草儿还白;眼睛里只看见
死和发疯。


欧美文学之母--古希腊诗人萨福
喜欢《给所爱》这种萨福式的风格,而又为《失去的友人》中透露的清新所迷恋,读那些言语让人舒坦,一种美从诗行中散发出来,仿佛经过玫瑰花圃,不是在读而是在感觉,沉浸在情感的包围之中。萨福营造的玫瑰花圃,在黄昏时分,遮住了夕阳,音乐一般地灌进耳朵。

在现代,许多诗人从她的作品中汲取灵感,曼斯菲尔德、希尔达·杜丽德(美国意象派女诗人),都引用萨福的诗,作为一种强大的力量,在她们的创作之中。

古人说,她的诗篇极为著名;即使在今天,它们仍然闪耀着灿烂光辉。她的热情,达到诗艺的巅峰。人们为她造了一座青铜雕像;她被包括在古往今来最有名的诗人之中。无论是君主的王冠,还是教皇的御冕,还是征服者的月桂花环,都比不上她的光荣!
欧美文学之母--古希腊诗人萨福
萨福的诗:给安娜多丽雅

我觉得同天上的神仙可以相比,
能够和你面对面的坐在一起,
听你讲话是这样的令人心喜,
是这样的甜蜜:
听你动人的笑声,使我的心
在我的胸中这样的跳动不宁,
当我看着你,波洛赫,我的嘴唇
发不出声音,
我的舌头凝住了,一阵温暖的火
突然间从我的皮肤上面溜过,
我的眼睛看不见东西,我的耳朵
被噪声填塞,
我浑身流汗,全身都在颤栗,
我变得苍白,比草叶还要无力,
好像我几乎就要断了呼吸,
在垂死之际。


在古典时代,从来没有哪位女作家这样深入大胆地描写过爱情。自古红颜多薄命,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样一个女子,终究要被古典时代的那些道德家们所抛弃。她的才华就是毒药,她的美貌则成了她不可饶恕的罪过。在那个时代,她作为女性写作者的声誉越高,她在男性中就越是会遭致酸溜溜的嫉妒。她给套上了一系列难听的黑帽子:一位神秘主义者、一个反常的人,一个男诗人的情人、一个不守妇道的妇人、一个为失恋而投海的女人等,还有一些不堪入耳的称谓。诚如美国斯坦福大学的乔伊·康诺利所说:有创意和影响力的女性受到的敌视总是比赞扬要多。萨福就是一个典型到不能再典型的例子。

欧美文学之母--古希腊诗人萨福

人们热烈地讨论萨福,也出现了有关萨福之死的传说。在这个神话中,我们看到一个年轻英俊的渔夫法翁成为萨福苦苦追求而不得的人。奥维德写下的《萨福致法翁》就是以萨福的口气,描述了萨福对法翁的爱情。奥维德写道:
  你或许会问:为什么我要运用对句,
  既然我更长于抒情体裁
  哎,那是因为我必须为爱哭泣—而哀歌
  才是哭泣的文体。
  我不能不调整我的竖琴
  让它适应我的眼泪。

欧美文学之母--古希腊诗人萨福

在这首诗中,奥维德写了萨福对法翁苦恋不成,决定从悬崖上跳下去。因为当时的人们相信,从卢卡斯跳海可以治愈无望的爱情,如果侥幸不死,那跳海者就摆脱了爱,获得新生。这些传奇故事成为古代罗马学者辩论的热点。而爱情也成为千年来欧洲文化的一个创作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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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福的诗《为何她音讯全无》表达了诗人对于原先的一位女弟子的相思之情: 
    
她音讯全无,我悲哀欲绝
    记得她离去时,泪落如泉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说,“离别总是痛苦的,萨福。
    但你知道,我的离去并非我的所愿。”

    我说:“走吧,只要你快活,
    但记住,你带走了爱,
    留给我的只有伤痛。”

    “如果遗忘的时刻到来,就回想一下
    我们向爱神所献的呈礼
    和我们曾经拥有的美好

    回想一下你戴的紫罗兰头饰
    和绕在你颈上的用玫瑰花蕾、
    莳萝与番红花编成的项链

    回想一下当我把带着乳香的没药
    撒在你的头上与床席时
    你说向往的一切已经到临

    没有我俩的歌吟
    大地一片沉寂
    
没有我们的爱情,树林永远迎不来春天……”

欧美文学之母--古希腊诗人萨福

萨福的作品受人喜爱,拥有盛誉,实在是耐人寻味的。现代,只有一首诗完整地幸存于世,其余的只是原作的残片、断章。历经世纪流变,天灾人祸,以及保守学者们的“审查制度”,她的作品消失殆尽。19世纪,在尼罗河溪谷发掘古埃及遗址时,人们发现了一批8世纪的手稿,其中的一些证明含有萨福的诗篇。在古埃及废墟里掘出的古书卷(纸莎草),从公元前的一世纪至公元10世纪,数量惊人。含有她诗作的长条的书卷被一群人发现时,这些书卷或用来包裹木乃伊、或填充神兽和棺木。到了20世纪,人们把这些碎片拼接起来,使她的诗作“复活”。

萨福的风格是感性的,旋律美妙,专注写情—热情的、悲痛的、嫉妒的、渴望与受挫的,以此来表达希腊人具有神一般的爱恋之情。她的诗是古典诗歌的范例。这是她对后人具有影响力的重要因素之一。西方评论家评价她是第一位女作家,第一位妇女文学的奠基人。

萨福的柔情表达对象一半是女性,一半是男性恋人。男人中包括著名的诗人阿尔凯阿尔凯奥斯与萨福见面,各执弦琴,似有夜莺唱出华丽歌调,精美绝伦……

我们读到的萨福可能显得更为纯朴,通过现代汉语,这种具有口语特点的语言,萨福的抒情更为直白,率真。我们有时不得不忽发奇想,萨福出现之前,我们的《诗经》编撰已大功告成,若同时代的中国诗人,以一种类似诗经体来翻译萨福体,是不是更能表达萨福的诗意呢,就像“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更接近古典诗的韵味,更具诗的音乐性。萨福生前就清醒于这种种的误读,她在一首歌诗里写道:

经常/那些/我以温柔相待的人/伤我最多。伤害并没有摧垮她对人类的信心,她温柔的内心,反而增加了一种更坚韧的东西,她说:“我对你们,美丽的人啊,永不会变心。”

从古至今,萨福残存的诗篇是文学以及文化的象征。她的作品继续得到研究和翻译,新生的诗人们读她的诗,得到源源不绝的灵感,人们揣测她的生活,虚构她的故事,热情地搜寻有关她的信息。这一切,对一个女人来说,是了不起的奇迹。

萨福的作品多为柔美婉约的渴求爱恋的情诗,并且常常为她的女弟子所作。当时很多年轻女子慕名来到勒斯博岛,拜学在她门下。萨福不仅教与她们艺术,而且写给她们表达强烈爱慕的情笺。当弟子学成离岛,嫁为人妇时,萨福还为她们赠写婚诗。雅典统治者梭伦本人也是位出色的诗人,但有一回听到萨福的诗时,坚持要求学唱,并说: “只要我能学会这一首,那么死也无憾了。”

欧美文学之母--古希腊诗人萨福

(发现的萨福诗篇全文,括号内文字为马丁·威斯特翻译成英文时所加)
翻译:陆彦
附:[Youfor]thefragrant-blossomedMuses’lovelygifts[bezealous,]
  girls,[andthe]clearmelodiouslyre:
  [butmyoncetender]bodyoldagenow
  [hasseized;]myhair’sturned[white]in-steadofdark;
  myheart’sgrownheavy,mykneeswillnotsupportme,
  thatonceonatimewerefleetforthedanceasfawns.
  ThisstateIoftbemoan;butwhat’stodo?
  Nottogrowold,beinghuman,there’snoway.
  Tithonusonce,thetalewas,rose-armedDawn,
  love-smitten,carriedofftotheworld’send,
  handsomeandyoungthen,yetintimegreyage
  o’ertookhim,husbandofimmortalwife.
  娇嫩柔美的缪斯曾视你为心仪的礼物
  也是宙斯、女孩们还有优美之七弦琴的
  往昔体态温柔,如今已衰老
  你的黑发已星星;
  我的心沉重,膝盖不听指挥
  曾几何时它向舞会飞奔
  我哀叹残年急景;但又能何为?
  身为凡夫俗子,无法不迈入暮年垂垂
  故事关于提托诺斯和脸颊如玫瑰的黎明女神俄厄斯
  他陷入爱河,却被带入世界末日
  哦年轻英俊的提托诺斯,如今空余两鬓灰白
把他带走吧作那不朽妻子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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