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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12日

2026-01-06 09:46阅读:
今天是1111日,我的36岁生日,我站在回忆里思念4天前去世的外公。
那天送走了外公,我们全家一起回到了外公家里。那个破旧的小路里仿佛被时光隐藏起来的四层小楼。自打19年元旦外婆突发脑溢血住院,至今近7年,我再也没有跨入那个小院子。再踏入院子,发现怎么变得那么破败呀,既熟悉又陌生。大抵里面的住户走的走,搬的搬,已经很少有人住了。
记得小学时候,每周五晚上能去趟外婆家,就是一周课余最大的放松了。因为外婆外公休息得早,等我们到的时候,老两口已经在里间微坡了。所以我刚到四层还没到家门口就开始喊:“外婆,老ONG!”然后就听到外婆回应到:“哦,来了!”外婆可能还会和外公说:“瑞玲和倩倩来了”。外婆给我们开了门,外间灯都关了,里间暗暗的,外公坐在藤椅上,昏昏欲睡,外婆坐回到床上陪我们说话。没说多久,外公就睡着了,甚至还打起呼噜。电视里播放着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要么放着电视剧。不一会儿外公清醒了就开始赶我们回家了。
舅舅抱着外公的遗像带着我们上了楼,昏暗的楼梯间,通向我快乐美好的童年。小时候逢年过节,大家总会相约一天到某个人家里聚会。记忆里,外公家大大的房子,容得下我们所有人。每个房间都有我的家人们,有的在厨房忙活,有的在屋里聊天,有的在阳台做事。真的已经是好久远的事了啊。大人们有时候把大圆桌搭在外间,有时把大圆桌搭在里间。我还记得留下的照片,也不知去了哪儿。外公也好几年没回来了吧,193月做了脑手术后估计也没有回来过了吧。大人们已经把屋子里的东西清了许多了。屋子比印象里空荡多了。小时候看着老大件的家具,现在再看原来这么小那么矮。原来里间和外间一点都不大,当时怎么能容得下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围坐一起吃饭呀。后来再也没有了,再某一次聚会过后。
外公变成一张照片,摆在八仙餐桌上,笑着看着我们一家人。外公仿佛被困在了那里,那个老屋子里。我小时候无数次去到的,带给我温暖快乐的小屋。这个小老头,印象里胖胖的,好脾气的外公,再也见不到了。我们离开的时候是下午2点多3点吧
。虽然天气多云,里屋还是亮堂的,站在外面看,里面好像还像曾经那么温暖,热闹一样。让我都有点不想离开。可是即使我们又回到这里,这里又哪里是记忆里的那里呢?
我很想念外公。印象里有很多和外公相处的片段。有一次好像是春节假期,我们和外公一起去左海公园,外公偷偷塞给我钱。妈妈说外公最爱她,所以也最爱我。所以外公选择了最靠近我生日的日子离开是吗。再小的时候,有次去亲戚家,外公带着我出去散步,走了好远好远的路,好像还经过一个庙、一座桥,最后走回到家里。忘了是大学还是高中还是初中,有一回我们去江滨公园玩。我扶着外公,他一路跟我说着他们家里的老黄历,他的兄弟,家族里的事情,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希望再听他说一遍。很小的时候,外公带我去医大玩,医院有个水塔样子的水泥石台,外公让我站在石台上唱歌,就像一个小舞台一样。有次妈妈把我寄在外公家,外公给我炸了满满一盆子的薯条。但是因为炸得太硬了,我没吃几个就不爱吃了,但那盆薯条的样子深深地留在我的脑海里。也是很小的时候,外公喜欢在家里自制冰棒,我们去外公家玩,外公就拿出他自制的冰棒给我们吃,后来我们会自己去那台老实小冰箱的上层翻找他的冰棒。这些我全部都记得,但外公已经不在了。
昨天是外公的头七,我们一起回去给外公烧东西。先是外公的四季衣物,再是我和姐一起糊的大房子,然后还有纸钱、金元宝。我们一边烧嘴里一边说着:“外公你使劲花,不要舍不得了,不要想着攒钱了,随便花”。外公一辈子节衣缩食,勤俭节约到有点变态,甚至总去垃圾堆里淘宝贝。小时候每次去外公家总能发现哪里又多了什么,都是外公往家带的别人丢弃的东西。怎么说他也不听,也不改,做着他想做的事情,过着他喜欢的日子。不知道不认识他的人看他在垃圾堆里翻能否想到他可是离休干部,退休金一万好几的高干,单位领导。却一辈子住在单位分的小破房子里,守着他那一堆捡来的宝贝。
外公是很厉害的,他自学了小提琴,二胡,能拉梁祝。后来我也学了音乐,才知道小提琴竟是最难的乐器,外公竟然无师自通。小时候听他拉过,也向他学过一两次,可惜也没有机会了。外公还会画毛主席像,妈妈说的,我没有见过,但我相信那确实是他能做的事。
火烧得很旺,纸钱烧成的灰往天上飞,有一片轻轻落在一楼伸出去的窗户顶,我想那是不是你啊外公,你始终还是舍不得这个老房子啊,你和外婆住了几十年的家。
小时候每次去外公家,阳台总有小鸟假山小鱼甚至他救助过的小猫。总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昨天再踏入阳台,啥也没有了,只有落得满地的衣架,一片空空荡荡。外公一砖一瓦,一山一水搭起来的小生态园跟着他一起走了。
走的时候,贡品都收起来了,外公的遗像挂到墙上祖宗牌位下面。姐说:“就这样成了挂在墙上的人”。外公终究从一个活人变成了照片里的人。这就算是正式送走了外公。
想起外公走的那天,在殡仪馆里。外公一个人躺在推车上,家人们都在走廊商量着后事。我一次一次走进屋子,看着推车上盖着白布的外公,再看看灵堂上摆着的外公的遗像,遗像上那么慈祥和蔼的外公啊,就孤孤单单地独自躺在那儿,任工作人员推来推去的。好不真实。我却连摸摸他的手的勇气都没有。
今天看到一段话,把我心里想的具象化了:每个人最后的结局都一样,不管生前怎样过得如何,有没有成为一个厉害的人,最后都会变成一捧尘土。尘归尘,土归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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