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鼠趣事
茶余饭后:http://blog.sina.com.cn/u/1251514101
童年是在北大荒的林区度过的,是那片肥沃的黑土地哺育了我,也滋养了我童年的欢乐。
记得每到秋天庄稼收完以后,老师就会布置一项很特别的任务:和老鼠夺粮!于是就有一段时间下午放学特别早。几个伙伴抗着铁锹,提着水桶,往大得令人费解的田野上奔。三五个人一组,在砍光了庄稼的田地里搜索,去寻找我们的敌人。小的鼠洞我们是不屑一顾的,那里就是有粮食也是很少的。找到一个大鼠洞,我们就开始分析形势了,根据洞口大小、光滑程度判断是废洞还是实洞;再根据周围泥土的堆积情况判断是通道还是气孔。找到鼠洞的正门以后,就开始用铁锹挖。有道行的老鼠的窝穴通道至少有一米深,挖的过程中很容易被松软的虚土堵塞孔穴,使工作失去线索,我们就在开挖之前用一根木棍插在洞穴里作为标志;后来还改用过铁丝,因为老鼠很聪明,洞穴不可能是直的,经常拐来拐去,铁丝可以适当标出拐弯的方向。待把通道挖掘完了,差不多就有两平米见方的一个大坑,我们也就可以深入鼠穴了。老鼠真的很了不起,它们在通道的边上打出许多侧洞,有的是卧室,有的是卫生间,有的是粮仓;还有的什么都不放,我们就开始争论:到底是没有充实的备用粮仓呢,还是为逃跑留下的通道呢?
当然,我们的主要目标是它的粮仓。如果有一米深的鼠洞,其中储备粮至少有一麻袋——东北的冬天太
长了,冰雪覆盖以后是没有办法找到食物的,它们不能不作充分的准备。粮仓也不是一个大坑,而是一个一个互不相连的横向侧洞,我们就又猜测了:这家伙还真狡猾,万一哪个仓发生霉烂或者遭到破坏,其它的仓储照样可以维持生计呢!那些粮食在洞里塞得很紧,大概叼来时是干的,吸收了泥土中的潮汽就膨胀成这样了。正因为紧,就没有空气,一般也就不会霉烂了。粮食是不能用铁锹挖的,那会混进泥土,要用特制的铁丝钩向外掏,一个人在下面掏,几个人在上面接应。然后把战利品分成几小袋,各人背回家,第二天向老师交差。
一个大洞掏下来,往往已是月上三竿。我们带着满身汗水在已经很冷的寒风里往家走,一路的热情是不会被冻坏的:谈论着老鼠一家今晚的凄惨景象,发出天下最开心的笑声。
这样的鼠洞不是每天都能找到,找不到大的,就去欺负小的,用水桶向鼠洞里灌水,一个人从正门灌,几个人守住后门,等老鼠被呛出来,就一通乱打,然后割下鼠尾,第二天也能得到老师表扬。
今天人们对老鼠已经是青睐有加了,仿佛老鼠是人类的朋友,只要不钻到家里去,即使在马路上招摇也不会有人去理会。甚至有些孩子的环保意识已经强到不允许打杀老鼠的程度了,当然这可能与电视里经常播放的《米老鼠与唐老鸭》有很大关系——老鼠已经被人类美化了:老鼠的机智、老鼠的友爱、老鼠的执着,比很多人还让人敬佩,哪里还敢捕杀呢!一曲《老鼠爱大米》,竟然把人类的爱情演义得回肠荡气。
不过我对老鼠始终没有好印象,可能是童年受到的教育太深了,那时的老鼠是“四害”之首,课本里也有“官仓老鼠大如斗,见人开仓亦不走。健儿无粮百姓饥,
谁遣朝朝入君口”这样的古诗,后来还学过《诗经》里的《硕鼠》,所以从来就没觉得当初掘鼠有什么不对。将来可能和老鼠和平共处久了,会和老鼠产生感情,至少不再把它们当成敌人。不过,这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2006.1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