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摸诗心·风雪夜归人

2010-11-28 23:44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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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摸诗心·风雪夜归人
哦，天哪！
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读刘长卿这首五绝《逢雪宿芙蓉山主人》，总有一种话没说完的感觉，就像鲁迅先生在《为了忘却的记念》中说《思旧赋》那样，“年青时读向子期《思旧赋》，很怪他为什么只有寥寥的几行，刚开头却又煞了尾。然而现在，我懂了”。资料上介绍，“刘长卿诗以五七言近体为主，尤工五言”，既然是“尤工五言”，说明七言诗写得也相当好，为什么这首诗不写成七言呢？你看这首诗，景有了，人也有了，却没有明确诗人的情感，让我们摸不到诗人的诗心，是不是有些遗憾？
先来看看诗人的简要生平：刘长卿(709～约786）字文房，宣城（今属安徽）人，唐代著名诗人，官至监察御史。擅五律，工五言。年轻时在嵩山读书，开元十四载（755年）他可能登进士第，但是还没有揭榜，安史之乱就爆发了。754年，肃宗即位，刘长卿被任命到苏州下属的长洲

县当县尉，不久被诬入狱，遇大赦获释。至德三载（758年）正月摄（代理）海盐令，上元元年（760年）春，被贬为潘州南巴（今广东电白）尉，离开苏州到洪州待命。在赴洪州途中，逗留馀干，与大诗人李白相遇，遂相交厚，李白当时在流放夜郎途中遇赦放还，而他将远行岭外。其实，刘长卿终于没有到南巴任职，次年(761年)秋天，他又奉命回到苏州接受“重推”。代宗大历五年（770年）以后，历任转运使判官，知淮西、鄂岳转运留后，因为性格刚强，得罪了鄂岳观察使吴仲孺，被诬为贪赃，再次贬为睦州（今浙江淳安）司马。后来数年宦海浮沉，终不得志。
有了这样的人生经历，往往是不肯再说话的，倒不一定是不敢说，而是觉得说也无益，于是渐渐沉默下去，把一颗火热的心用冷漠一层层包裹起来，让世人难以捉摸。但是刘长卿毕竟是个“性格刚强”之人，看到百姓的艰辛忍不住还要说几句，于只把眼前的所见所闻陈述出来，是是非非让读者自己去感受吧。
“日暮苍山远”交待的是时间引起的变化，天天渐渐暗下来，山色渐渐朦胧，似乎是山在步步远离，把光线的变化通过空间距离来表现，看似平淡的句子却颇具新意。“天寒白屋贫”写的是借宿人家的境况，“白屋”当为双关，一是说下雪了，屋上覆盖了洁白的雪，二是暗示山里人家的清苦，家徒四壁，只有外面的雪映入的白光，落脚于“贫”。是不是这家人好逸恶劳而导致家境贫寒呢？三四两句作了回答：天已经夜了，而且屋外风雪交加，这家人还有刚刚在外奔波回来的。至于为什么而奔波、回来以后一家人情景如何，诗中却通通略去，留下大量的空间让读者去思考：如此辛劳却无饱暖，什么原因？这样的生活应该如何维持下去？诗人看到这样的情景是什么心情？……想知道吗？自己去想吧。
这首诗看似笔触冷静地描述，实际饱含了诗人的深沉情感，读起来要比其它表达对穷苦百姓表示同情的诗歌更有韵味，只要读一两首这类诗歌就很容易感受到：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唐·李绅《悯农》）
父耕原上田，子劚山下荒。六月禾未秀，官家已修仓。（唐·聂夷中《田家》）
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襟。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宋·张俞《蚕妇》）
这些诗也都能选择某个特定的角度，通过对比等手法，表达贫富差别、穷人的艰辛和诗人的不平与同情，但诗歌不是口号，它除了表达某种意思之外，还要传递某种意韵。因此，刘长卿的这首诗就显得格外耐人寻味。
这首诗歌主要运用白描手法，写了山中借宿的所见所闻，依着时间的推移，写了远山的变化、主人家的境况、入夜柴门犬吠、风雪中夜归之人，笔法有虚有实，塑造了风雪天寒的意境，先让人产生了生理上寒冷的感受，进而产生心理上的凄凉，从而理解诗人的良苦用心。整首诗笔调苍凉沉郁，表面上是在写自己四处漂泊所遇到的恶劣天气，实际反映了作者对老百姓在那个时代所受苦难的深深同情与无奈。后人评价说：“该诗意境清旷，远景与近景，动态与静态，人与动物、情与景，相互衬托，浑然一体，构成一幅令人难忘的画面。”难忘的岂止是画面，还有诗歌给人留下的寒冷、苍凉的记忆，还有诗人深埋在风雪中的一颗虽遭无数波折却尚未冷却的同情之心。
2010.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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