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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手中磕到的细碎石子让掌心都隐隐发烫了起来。可是看着在我眼前扑闪着双眼微张着嘴的小朋友，又不能说出自己很疼，甚至还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欣慰感，令我的心情变得古怪了起来。我把手中的小石子呀，的一声抛了上去。形状各异的小石子落在了我的手背上。呜哇！！坐在我面前的小孩，娜莱发出着小小的惊叹声鼓起了掌。欧巴可是这种程度的哦。自信满满地对她一笑，把石子抛起后再单手抓住。然后把手中的五颗石子放到了娜莱小小的手上。娜莱感到很神奇地笑着，也把那些石子扔向了坚硬的水泥台阶的一个格子上，用那只小手玩起了游戏。

天色开始暗了下来。明明时间没过多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时值冬季，白天很短。感受着早早开始沉没着留下痕迹的太阳模糊的光线，我把厚外套脱下来披给了娜莱。娜莱小小的身子被我的外套完全裹在了其中。眼睛睁得溜圆的娜莱发出哥哥谢谢你-短舌头的模糊声音。不过他又没带手机，可真不是一般的难联系啊。在我到达后也不知过了多久。能确定的是已经有超过6趟地铁哐当哐当流星般地在我头上飞驰而过。因为每当地铁驶过时，娜莱都会因无法忍受那巨大的噪音而紧紧捂住耳朵。被我的外套裹住的娜莱蹲了下来，不断拾取着台阶上的小石子们。小小的手都冻得通红了，这小孩却仍没有回家的念头。她说回家的话就会被关在房间里不能出来，让她又闷又怕。最终无法眼睁睁看着那只手继续红下去，我紧紧握住娜莱拿着石子的手，呼-地吹了吹，她笑着说痒。那脸蛋纯真无垢。




「哥哥，你知道吗？」
「什么。」
「哥哥长得很像电视上的人！」
「谁，张东健？宋承宪？」




说完又自顾自笑了起来，不知张东健、宋承宪是谁的年幼的娜莱歪了歪头，嬉笑着欢快地开了口。胜利！！！BIGBANG的胜利！！而我听到她的话，停下了正对着她的手呼出热气的动作，茫然地看着娜莱纯真的脸。还很年幼，不知道自己生活的家是做什么的地方，不知道妈妈是做什么的人，目前尚且一无所知的娜莱，讨厌在她家里一起生活的姨母们浓烈的化妆品气味。说害怕妈妈对姨母们发火的样子。娜莱的妈妈，是这条街上生意最好的店的女老板。仿佛听不到似的，娜莱把脸凑到了我的面前。我注视着那双善良的眼，放入真心开了口。




「哥哥一点都不像胜利。」
「但是长得很像啊…」
「不是哦。胜利是在很好的地方吃着好吃的东西过得像个富翁的。看，哥哥的名字是李胜贤，但他的名字是胜利啊。」
「是这样吗？」
「嗯。」




是这样啊！娜莱认真地点着头。然后把手中的石子晃了晃。拿着石子的小手被水泥地上细碎的石子们刮得到处都是鲜红的伤口。无奈地看着那只手时，孩子的妈妈在位于前面的房子里呼唤起了娜莱。打开窗户大声喊娜莱呀！！善良的眼眸转瞬变得忧郁，不舍地看了我一眼后哒哒哒跑进了店里。看来要开始营业了。她会在开始营业前把自己的女儿关进房间，让她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关上窗户前，她看着我笑了笑，我对着她悠闲地挥了挥手后掏出了一直憋着没抽的烟含进了嘴里。噗哈-随着一声叹息，烟雾飘上了天空。天气越发寒冷，正蜷缩着身子瑟瑟颤抖时，不知为何感觉很是空虚。无意间瞥了眼自己的身子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还说怎么这么冷，娜莱就那么穿着我脱下的衣服走了进去。


如今天色已完全暗淡。这个大叔现在到底在哪里做着什么，无法联络也只能盲目地等待。哪怕一次也好，很想在天黑之前，在明亮的地方好好看看那张脸，可时间却总是这么错开。哐当哐当的地铁声长长地呼啸着飞过我的头顶。然后我，似乎无意中看到了坐在那趟地铁里对着我笑的胜利。看来是冻出了幻觉了。乘坐在地铁里的胜利，似乎在挤得跟豆芽菜似的密密麻麻的人群里，透过窗外俯视着我。他是我。但是在非特定多数的、无数的人群中的胜利，现在是在很好的地方吃好住好的。那便足够了。因为跟哥哥们在一起的胜利是纯真善良的。和我不同。






***






「你有试着去想过一次吗？」




明明是你先给的伤口，不要做出疲倦的脸。我想那么说。权志龙挠了挠头，深深地叹出了一口气。面对面地站着，我强忍着不断涌上的泪意。因为喜欢由于自己的世界被填得太满，除了自己以外对任何事物都漠不关心的态度，才会找过来。需要逃跑的地方。需要可以舒适地呼吸的空间。我也明白。如今已经能明白了。 我以为很棒的漠不关心，事到如今才如此绞紧我的脖子，令我无法呼吸的理由。




「为什么我要找过来，为什么要这么发着火。」
「…」
「你可有想过我为什么要来没什么东西可以给我的男人这里？」




我所渴望的机会，地位，名声，金钱，无论哪一个都无法给我的男人。可即便如此，却也仍想留在他身边的男人。




「知道。」
「你知道？」
「不是说来消磨时间的吗。」




听了那个回答，我不禁失笑。是啊。是我说的。说来消磨时间。结果我却是被自己说出的话语所伤。就像傻瓜一样，比起被他所伤，被自己的话语伤害更为委屈。如果是完整地被他所伤的话，还能埋怨着他，将怒火，悲伤，以及任何感情都发泄给他的。权志龙用还有什么可说吗的淡然表情看了我，走过我身边坐到了桌前。然后又开始簌簌地沉醉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无法忍受那令人生厌的声音，我就那么走出了他家。一出门就被凛冽的寒风吹得发冷。把手插进了兜里，缓缓地走在熟悉的街道。当我即将完全走出这条街的瞬间，哐当哐当地在我头上飞驰而过的地铁，让我和这条街上无数的姐姐们一同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了上方。只能映出模糊轮廓的人们，在光芒中撕裂黑暗，飞驰在这无尽的铁道之上。那个样子，令我强忍至今的眼泪忍不住一涌而上。眼眶莫名发热。我这才明白。在数个月的感情消费后总算明白了。我大概，大概对那个将我说的话语如数奉还的男人，权志龙，我大概-….我用袖子用力按压着发热的眼周，茫然地望着渐渐消失的光群。无法迈开脚步。想要搭乘那趟地铁从这里消失。


请将我也带走。让我乘上地铁，带到毫无伤害，毫无痛楚的地方。
请将我带到不孤单的地方。






***






在一起待一会儿吧。姐姐踩着疲惫不堪的脚步，无法支撑自己般靠在我身上，最终又瘫坐到了地上。为了扶起似乎不再有走路的力气的姐姐而伸了好几次手，可姐姐一直不情愿地摇着头，我只能从兜里掏出手帕铺在了地上，稍稍抬起姐姐放在了那上面。她这才依稀地笑了。那个笑容让我也身心俱疲，一起蹲坐在了她旁边。柏油路冰冷的凉气直直传了过来。而靠在我肩上的重量同样沉重，浑身上下仿佛被盐渍了般毫无力气。无数的行人对我们视若无睹地擦身而过。有忙于自己的事情般加快脚步的人，也有焦急地挽留着行人们的手。靠在建筑物墙壁上看着经过的人群的无数表情时，她缓缓地开了口。没能打败岁月的疲惫声音。




「那个，胜贤啊。」
「是。」
「结婚的时候啊。更喜欢的人好像更吃亏呢。」




瞥了一眼的双眸似乎在遥望着远方般焦点模糊。我紧紧，闭上了嘴。就算不结婚，只是单纯的恋爱，轻薄的见面，也总是更喜欢的那一方吃亏。我对她的话深表同意地缓缓点了头。并想着租住在我靠着的这栋建筑二楼里的男人那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的背。似乎感觉到了我小小的同意，她吃吃笑了起来，连你这样的小孩子都知道那些吗。仿佛觉得年幼的小弟弟很懂事一样的语气。我那时没有可以反驳的语言，哈哈-是呢。也只能留下轻巧的回应。


她微微垂下头看着我送给她的玫瑰。拿在她手中的一朵鲜红玫瑰，与这冰冷的街道格外相衬。娜莱的话似乎是事实，收到花的女人们如出一辙地显出惊讶，随即露出了羞涩的微笑。明明会为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受到感动，却仍然感到孤独的话，是过着多么荒凉而孤寂的生活呢。明明觉得只要有钱就会幸福了，但是看着她们又觉得并非如此。见她总是摩挲着花，我笑着开口。以后还会送别的花的。她笑着点头。




「收到花的话会很开心吗？」
「嗯。心情很好。」
「其实并没有实用性，马上就会枯萎了啊。」
「可还是美丽啊。收到花的话，会产生一种我也变成了像花一样美丽宝贵的存在的感觉。」




谢谢你，胜贤。她笑得宛如她手中的花朵，我想起了用木然的表情接过我送的花，最终为难地笑着的男人。大概正在二楼认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权志龙。是啊，与其送给那种丝毫不知感谢的男人，送给像这样感到幸福的姐姐们才更有利于我的精神健康。正这么想着，她嘿咻-！一声，元气满满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向我伸出了手。我温柔地笑着握住她的手起身的瞬间，在她的头顶有花掉落。




「呃…？」
「嗯？」




我拿起了落在她头上的花。那一瞬间，一朵，一朵，视野里开始下起了花雨。是雪白宛如野草的花。就像兔子尾巴一样，就像雪花飘舞着从天而降一样，我和她的头上落下了小小的雪白花朵。天，她睁大眼看向了上方。花朵们在这条街上独独落在了我和她的身上。我淋着簌簌落下的痒痒的软软的花雨抬起了头，看见了就在我们的上方认真挥动着手的小小的娜莱，和从她婴儿般的手中洒下的花。站在我身旁的姐姐似乎觉得很可爱般灿烂地笑着挥手。我慢慢地闭上眼后再度睁开。充斥着整个视野的花朵，娇小而柔弱，虽然并无用处却也美丽的花朵之间，看见了站在娜莱身旁的男人的脸。光可鉴人的漆黑眼瞳，无法得知内心的脸，正咬着因娜莱就在身边而无法点燃的烟，俯瞰着我们。如今光是看着，似乎也能闻到男人抽的薄荷烟的淡淡香气。男人看着我们，看着我，只扯着嘴唇缓缓扬起笑容,将紧握的拳松开。那一瞬间，男人手中的花朵们飞舞着洒向了我们。时间仿佛静止。男人的脸因漫天花雨而时隐时现时，真浪漫，听到她小声喃喃的声音才恢复了清醒。


娜莱看着我笑得像朵小花。即使被花糊了一脸我也幸福地笑了。收到花的话，会觉得在被珍视。似乎能够理解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不想放开用数不清的花朵来回应一朵花的权志龙，即便孤独也好，想要和他一起再久一点。如果一个人也孤独，待在一起也孤独的话，我们就在一起吧。那样的话，也许总有一天能彼此理解也说不定。只抓着那小小希望的边角。




—番外完—


—全文完—


一片温暖人心的关于过去的番外（笑），至此本文全文完结，感谢一直追文的小伙伴和潜水的小伙伴们。留下看文的感想交流交流就更感激了。那么下篇文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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