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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尔古纳河右岸

2018-10-26 13:13阅读:
额尔古纳河于我是遥远而陌生的。单是这几个不常见的汉字组成的名字,就有了距离感和神秘色彩。
但我早早就知道这条河。我故乡在小兴安岭北麓,黑龙江畔。我也一直把黑龙江 额尔古纳河右岸
视作自己的母亲河,尽管它现在是一条界江,但毕竟它曾是祖国的内陆河。我曾经去过把它叫做阿穆尔河的那段江面,名字改了,但那缓缓流淌的深褐色的水还是觉得它是我故乡的河。就像人总想知道自己的前世来生一样。对这条河,我也潜意识中在探寻它的前世今生。也就知道它在中国境内的发源地便是额尔古纳河。我生平第一次为一个电视片写解说词就是和黑龙江有关,我也毫不犹豫地在解说词的第一句话里深情地提到了额尔古纳河。但在心里它是遥远而陌生的。因为遥远更想走近,因为陌生便想熟悉。其实,地理位置上更为遥远的许多地方早已踏足了;以异域和风俗更为陌生的许多地方也早已探寻了。就是这个额尔古纳河,却一直未能圆梦。可能心里还是想为它保留一份神秘与神圣,让一份美好始终与自己保留一份距离吧?
终于,在这个初秋,踏上了呼伦贝尔的旅程,要走近那个额尔古纳河,要熟悉那个心中的陌生地。
中国的许多省份行政区域的划分颇有些地理性的特征。从黑龙江省进入内蒙古自治区境内,不用路标提示,视野就感觉到了。黑龙江境内的山坡地段多呈丘陵地貌, 额尔古纳河右岸

且多树木杂草,有些乱像。而进入内蒙境内,近处的草原如地毯一样平整,远处的山也有意思的一半长树一半生草,且生草这一面多在朝阳坡上,也如人工修整的一样,整齐划一,偶见草原上的河流,不论水势大小,都是蜿蜒曲折着,划着一条条优美的弧线,叫人觉得这便是草原了。
呼伦贝尔的草原是迷人的,特别是在这天高云淡的初秋季节。刚刚收割完打成捆的草在一片片平整的草原上随意地摆放着,像是在大地上所作的行为艺术。天空朵朵白云使太阳一会躲起来一会露出来,在这儿被遮住,在那还悬着。就使绿茵茵的草地不高的山冈或明或暗,展现着草原特有的光线效果,使平淡的风景中产生着不断的变化。还有那牛羊总是成群结队的,永远吃不饱似的在贪婪地啃食着肥美的草,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气。帅气的马动作节奏就快了许多,但也是旁若无人 额尔古纳河右岸
的填充着自己的肚子,那肚子也是圆鼓鼓的,浑身发着油油的光亮。
但,所有这些美丽的风景都抵不住额尔古纳河的诱惑。
不知额尔古纳河是因为额尔古纳市得名还是额尔古纳市因额尔古纳河得名,总之,我是先到了额尔古纳市,这是个位于大兴安岭北麓,地理坐标北纬50多度的县级市,坐落在额尔古纳河右岸。我猜想,本土作家迟子建获茅盾文学奖的长篇小说之所以叫《额尔古纳河右岸》,大概缘于此说。这个县级市质朴的还有些原始状态,鲜有高楼建筑,不高的楼房和整齐的平房即有俄罗斯风格,也有蒙古特征,就使人有了新鲜感和好奇心。走在这样的街道上,看着用蒙汉两种文字写就的各类牌匾,看着一幢幢童话般的高楼建筑,偶或擦肩显然有混血形象的男人和女人,老人和孩子,竟有了梦幻般的感觉,这就是额尔古纳吗?是的,它就叫额尔古纳市,就在额尔古纳河右岸,在那片号称亚洲第一大湿地的旁边。但这还不仅仅是我心中的额尔古纳,那个额 额尔古纳河右岸
尔古纳更广阔、更遥远,更主要的是有一条宽阔的河在奔流,它在奔向著名的大江,它的脚步应是急匆匆的,它的身姿应当是健硕的。所以,到了额尔古纳我还在寻找额尔古纳河,那个藏在心中几十年了的额尔古纳。
当我从额尔古纳的边境小镇准备去满洲里时,有两条路线可以选择:一条是平坦现代和众人熟悉的海拉尔线,汽车的导航系统也一再提示走这条线;另一条线是相当崎岖和多数外地人不知情的,导航一再拒绝的边境。但我知道,这边境线的划分正是以额尔古纳河为界。那正是我期盼相见的河啊。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平坦和熟悉,拒绝导航,踏上边境之旅。实际上是额尔古纳河右岸之旅。
从室韦出发不久,额尔古纳河就在眼前了。果然是一条不凡的河,在无际的草原上,额尔古纳河真如飘带一样,潇潇洒洒的随心所欲地奔流着,没有山峦所阻挡,没有高矮坡度所限制,甚至少有树木所遮碍,就那么自由地、随意地、缓缓地流淌着。 额尔古纳河右岸
可能它也太在意这片草原了,偶尔也流连地甩几个弯,展现出它温情的一面,但更多时候,它冷峻地一往直前。它不象大多数河流那样铺张开来,而是内敛地把身子挤在一条并不很宽的河床上,其实,以一条河来界定它,它的水势并不小,河道不宽,水有相当的深度,也就有了一种深邃感,使这额尔古纳河增添了沉重厚实。又因是流淌在草原上,还不乏飘逸的神采。
正是因为有这河吧,两岸的草原肥美的可人。所谓右岸,是以这条河从西向东流淌的方向,以顺流的方位来界定的,但两岸景象无异,开阔的草原流淌着这样的大河,使草原的辽阔多了一些灵动,也更增添了生命的迹象和色彩。
似乎是让人们有意识地认识这条河,驱车的省际公路多是建在地势稍高的地方,就使乘车的人一览无余地观看这条草原上的飘带,也使我这样对它心怀敬仰的人有了敬畏它的时机。百十多公里的路一直有它陪伴,实在是一次无悔的路程选择。
终于,在一片更辽阔的草原和连绵的山坡的阻碍下,我离额尔古纳河远了,它渐行渐远地离开了我的视线,但我知道,我还是行驶在额尔古纳河右岸。
如今,额尔古纳河于我是亲近和熟悉的。也许吧,许多年来我不再有机会来看它,但在心里,它永远都不会离我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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