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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军 营 里 放 歌

2009-07-03 18:47阅读:

——读周承强《宁静时刻》
谈到军旅诗人或是军旅诗歌,我都不熟悉;加之,我也没有军旅生活的经历,就“相当陌生了”。如果硬要我说说最初的印象,也只能想到诗人李瑛、王久辛、杨献平,好像还有一个诗人叫马萧萧吧。当然,这与我的孤陋寡闻和阅读视角范围的狭窄有直接的关系。读周承强的诗集《宁静时刻》,使我长了眼见,多多少少有身临其境的感觉,知道了在当今的军旅诗歌创作中还有一位特别出色的诗人——周承强。
初识强哥始于20069月,也就是我大学二年级开学的时候。(请恕我冒昧的如此称呼。之前,我都敬称他“周老师”,毕竟他长我很多。“老师”是标准的地地道道的济南方言,我在济南求学最初学会的就是这句典型的俗语:“老师,你要点么?”后来,我在博客上看到他给我的留言“深谢杨兄”,所以才胆敢称其为“强哥”。勿怪。)那时我任校报的副主编,经常会收到很多稿件和个人著作,强哥的《宁静时刻》就是其中之一。通读之后,写了点读后感类文字,但由于自己还是个毛头小子,就一直没有拿出来丢人。令我庆幸的是,我没有辜负他的希望,虽然我没有将读后感发表出去,但是他的这本《宁静时刻》传阅了很多人,有学生,农民,医生,算是我对他的回赠吧。其后,我去过他主持的论坛《剑麻文学论坛》贴过一两次诗歌。
2007年夏天,我和几个朋友组建了寒松诗社,准备出一期《寒松诗刊》。在收稿邮箱里,我看到了他的稿件《秋风乍起的时候》等几首诗歌。当时,我甚喜,感觉能得到像强哥这样名家的作品支持十分的荣幸。经过诗社成员的共同努力,刊物基本可以定稿付梓了。但由于多方面的原因,同年9月学校把我们法学专业的学生发配到了青岛校区,加之资金问题,《寒松诗刊》夭折了。在青岛西海岸,我一直忙于考研和律师证,也没有再办过刊物,组过稿件,但我一直保留着他的稿子。在此向强哥表示歉意。读书期间,我忙里偷闲,一直没有扔掉这美丽的缪斯,经常在各个诗歌论坛逛游、学习,所以我经常会看到他的作品,在各种刊物的目录上大多都会出现“周承强”字样。有时候,我还会去他在新浪的精神家园逛逛,溜达溜达,时间充足了还会留下自己的足迹。
以上便是我与强哥紧密的接触。相识数载,至今未曾谋面,但这并不影响他诗歌的魅力对我的吸引,我一直很羡慕他,更羡慕他的诗歌。
读周承强的《宁静时刻》,你会感受到其军旅诗歌的叙述性语言很独到,运用的如火如荼。曾记著名诗人王久辛这样评价其诗作:“他的诗句跳跃着古典的优美,犹如竖琴的弦响,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诗歌美质的闪耀。我注意周承强军旅诗的地方是:他的诗都有叙述性,也就是说,他的诗歌有故事,都有因事而作的味道。”所谓叙述性,也被称为“叙述性诡计”,是作者利用文章结构或文字技巧,把某些事实刻意地对读者隐瞒或误导,直到最后才揭露出真相,让读者感受难以形容的惊愕感。那些被隐瞒的真相并不一定是甚么“凶手的名字”和“行凶的动机”,也可能只是“凶手的真正性别”,“被害者的真正职业”等等,甚至故事描写的可能不是“罪案”而是其它事情,虽然较常见的还是以杀人事件为主题的故事。叙述性诡计,较为概括的说法,可说是一种玩弄文字的欺骗读者。实际上更为正式的说法是,叙述性诡计为作者利用读者先入为主的观念,使读者“相信”某件事情或某种状况,最后造成读者大吃一惊的一种结果。此为一种不易掌控的技巧,太过了易造成读者的反弹或两极化批评——感到被骗了,或有人形容“想摔书”。但是使用得当、并且读者可以接受的话,是一种很能造成意外性的技巧。与这种手法相类似的就是我们所说的“写实”。作者很“狡猾”,隐藏于幕后不露声色,把自己的观点埋得深深的,如果叙述成功,能让读者自己揣摩诗心得出结论,非常具有说服力,感染效果尤为明显,云南诗人于坚谙熟于此道。但,如果叙述失败,易于流于乏味,运用起来难度很大。下面来看看周承强是怎样叙述成功的。

《营区边的一条河流》
一条河由北朝南奔腾营区西面
木头常常咆哮着推搡雨季滚滚而来
混浊的浪头不时喷出受惊的鸟群
碎叶在漩涡中心旋出许多悬念

从前我们全副武装在这儿泅渡过岸
不小心呛进的河水都像日子苦涩刺喉
朝气透过身体河水一样汹涌澎湃
漂流物撞破的伤口浑然不觉

连长说激流中的训练是胜利的保证
我们奋不顾身的样子使人误会
好像我们才是真正的河流
我们总是提前抵达目的地
团长慷慨激昂的讲话水流一样节奏分明

士兵的故事如波涛肆无忌惮地翻涌
据说在上游常有男女山民混泳戏水
在下游河流平缓地穿过峡谷流入异国他乡
有一年一位抢救儿童的战友被水流带走
不知不觉中使我们对河流怀有
一股不安的敬意

每一年都有山民把椰叶扔进水流祈祷平安
就像我们在清晨面对界碑放飞白鸽
在河水的过滤中一年四季心安理得

第一次读过这首诗歌的时候,我便在书的侧旁写下:“叙述自然开始。形象逼真!”周承强在第一节“写实”,描述了“一条河由北朝南奔腾营区西面”的实实在在的景象,紧接着还是写实——“木头常常咆哮着推搡雨季滚滚而来混浊的浪头不时喷出受惊的鸟群碎叶在漩涡中心旋出许多悬念”,毫无夸张,没有自己的感情色彩,纯粹的现实描述,这就是全诗的背景交待。而这样一条“奔腾—咆哮—推搡—滚滚——混浊—喷出—漩涡”的河流,与诗人周承强自己或是与军营里的官兵们发生了什么故事呢?这个“悬念”自然而然的提了出来,哪个读者会读到此处戛然而止不继续欣赏了呢?这就是诗人所要追求的艺术手法效果,引人入胜。接下来,诗人在第二节又自然地叙述了“泅渡”的故事,满足了读者的上面的好奇心,这恰好印证诗人王久辛在前面的评论“他的诗歌有故事,都有因事而作的味道”;同时,用极致的比喻手法抒发了戍边环境的艰苦和军人的豪情壮志。第三节,开头就是“连长说激流中的训练是胜利的保证”,又是叙述,还有“团长慷慨激昂的讲话水流一样节奏分明”;第四节,“据说在上游常有男女山民混泳戏水在下游河流平缓地穿过峡谷流入异国他乡有一年一位抢救儿童的战友被水流带走不知不觉中使我们对河流怀有一股不安的敬意”。这就是周承强的诗歌特色,用简单而复杂的叙述性手法将诗歌所要追求的目标,释放的淋漓尽致。诸如此类的手法在承强的诗歌中处处闪现,典型的还有《一只鸟飞过哨所上空》《香梨罐头》《哨所南边的一片丛林》《阔叶遮住的军车》等。
读周承强的《宁静时刻》,还有一点叫我眼前一亮,那就是他的军旅诗歌推陈出新,不仅继承了传统军旅诗歌的精华,还具有自己独到的创新。他的军旅诗歌主题不仅仅局限于军营,往往将切入点放在军营之外,正所谓“跳出兵营写兵心”。他的早期诗歌多以军旅生活作为歌吟对象,雷区、哨所、山岗、士兵、望远镜、家书等常常成为其诗歌的意象,带有浓厚的部队生活色彩,叫人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但是其诗歌意象又打破了传统军旅诗歌的缚束,将视角锁定在军营之外,这就使他的诗歌和其他军旅诗人的相区别开了。比如,《宁静时刻》一书中的第四辑“洁净的镜面”,下面我们来欣赏《台湾海峡》。

《台湾海峡》
根说 海再宽
也宽不过一片落叶

短短的两行,充满了丰富的想象,并且容纳了多重涵义。不仅能够折射出他诗歌语言的掌控功底,透析出他对当前军事热点的关注,还最大程度地刻画了他的诗歌特色——跳出兵营写兵心。再如,“我是唯一的酒杯满山遍野都是你斟酒的手扶我终生沉醉风雨(《露珠》)”。这首诗,他也没有出现“军营”类的字眼,却无处不是在刻画戍边的艰苦,没有军人的亲身体验怎能会有如此深度的表述呢?这就进一步丰富了他的诗歌艺术特色,也使一个立体的情感载体呈现得更为晶莹剔透、细致入微,使人如闻其声,如见其态。唯其如此,他的军旅诗才越来越引起诗界的关注和评论家的垂青。用著名诗人王久辛的话说,军旅诗人周承强就是周承强,换句话说:他特立独行,一意孤行,他成功了!诗人李福登也曾在《在剑麻的尖顶舞蹈》一文中指出:“诗人并没有一味地以哨所日常生活入诗,而是将触角由军营延伸到周边,关照到战士的家庭亲友,以及跟亲友相关的事物。甚至,还常常从绿色军营中跳出来,以自己的亲身体验和见闻,对当代军人的命运做出深度思考。”类似的诗作还有《路标》《仰望一只蚂蚁》《黑房子》《鸟笼》《山顶洞人》等。
周承强的诗歌特色很多,这只是我寥寥的几点认识。目前,正是他诗歌更加成熟的黄金季节,我相信,也深信:他的歌声会在军营里更加嘹亮。最后,请允许我用著名青年评论家熊辉在《涂抹着橄榄绿边地情思》一文中的话结束:“周承强在诗歌的道路上取得了进步,但他的诗歌艺术特色还有提升的空间和可能,像他这样有才气有志向的青年诗人,我们有必要对他的艺术风格提出苛刻的要求,以期读到他更多的优秀作品。”


2007年春初稿于泉城济南
2009年夏易稿于青岛西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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