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在资料室里随意翻翻，顺手拎起一本木心的诗集《我纷纷的情欲》，书是前两年就出版的。我对现代诗歌感情很一般，在自己汗颜的阅读史中，除了那个“丁香般的姑娘”，我对现代诗的佳作着实鲜有耳闻。但这书的题目是如此吸引我，以至于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我就窝在窗下的沙发里一页页地往下翻。作者的“情欲”明暗交织地杂糅在东西方文化的激荡与交融中，我不了解这个陌生人的处境、经历、心情以及他男性的性别角色，这一切阻碍了我对那些诗歌的体味和理解，最终只是记住了这个书名和里边些许片断景象。
因为“情欲纷纷”这个颇具意味的提法，我和旁边的同事聊起了电影、情欲、李安、“床戏”云云，于是很自然地就说到了已经红过火了的《色·戒》。这部片子的阉割版和完全版（据师妹说这个完全版只是香港版而非海外高清版）我都看了，我们讨论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从“床戏”该不该要开始的。我个人来说毫无疑问，应该要，而且对于这部片子来说是很重要的部分。王佳芝与易先生的情欲便是从床上开始的，遗憾的是，在四段“床戏”中我们只看见欲，却鲜见得“情”。
尽管从视觉效果上说，导演已尽力使其唯美、柔和，然而因为几个部分之间缺乏纵深方向的挖掘和层次梳理，使得王易二人情人、间谍的双重关系未曾得以体现，并最终造成梁朝伟在这几段戏中角色空间的空白，及至多余，镜头里晃动的几乎只有王佳芝。结果本来可以高潮迭起的情人与间谍的戏中戏却没有展现二者博弈的张力。一来，王易二人的情感缺乏时间纵轴的延伸发展，几段“床戏”都浮于表面。二来，二者的身份和关系在“床上”交待得不清楚。导演一个不小心就把他们的“情欲”大白于天下，结果这里的欲望，失却了彼此洞悉、勾引、挑逗的声色，在我而言缺乏一点品位，也并不符合《色·戒》矛盾的主题，于是情欲不再具有暗流涌动的“隐力作用”，反而影响了女主角向“组织”哭诉时的爆发力衬托。欲盖弥彰的“欲”了却了观众想要一段“情”的需要，不客气地说，电影里的“床戏”还是不得不背上“工具”“噱头”的嫌疑，而没有拍出情欲本该具备的煽动感。
当然，我很肯定李安对王佳芝女性视角的
尊重和把握，我仍旧看到一个活的充满女性情感魅力的王佳芝。只不过，王佳芝和易先生彼此间的性感指数还是不及《闻香识女人》里的老Frank手段来得高明。一曲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只差一步》，一个煽惑的手势，一段撩人的探戈，加上一丁点儿惊喜，那才叫做“情欲纷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