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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所不能抵达之处

2020-12-24 10:22阅读:
语言所不能抵达之处
——由阿尔的诗歌《即景》引发的一场讨论

时间:2020.11.271042——14:26
地点:柒
参与者:末日丫鬟.史伶桥.打火机.雨人.赵普通等
肇事诗歌:

即景
阿尔

天已经黑透了
雨越下越大
高红艳在桥下
就着头顶的灯光
读博尔赫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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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江在桥上
给我打电话
芳龄在十里以外的
一把黑伞下
等出租车
田勇和朱记书
在芦苇丛里的栈道上
伸着脖子学狼叫

他们都是诗人
唯有我是个局外人
一边接听着电话
一边弯腰捡起
一个瓦片状的石片
手腕一抖
石片贴着水面飞了出去

2020.11.22


末日丫鬟(以下简称末):《即景》精妙[玫瑰]
问题是李小江在桥上打电话的时候你是不知道当时的场景的,如果你正在接他的电话的话[呲牙][玫瑰]
这种时空的转换,被淹埋在语言里了,这是好的叙事
不像一棵树小女孩,尽管很有张力,但是,它单纯是意识的线性表述[呲牙]
叙事的真谛,不在语言,而是在语言所不能抵达之处。也就是说叙事本身是大于语言的,或超越于语言。
我们所能看到的绝大多数汉语诗还都没有触碰到此处!
即景,同属《百年孤独》开篇式的叙述
史伶桥(以下简称史):老哥,诸位好!
:寂寞很久了,问好大家![呲牙]
:即景 的叙述 和老哥说的叙述还是有差别的
这个差别在于即景的两个部分
:说说看,桥兄
:
天已经黑透了
雨越下越大
高红艳在桥下
就着头顶的灯光
读博尔赫斯的
《致一枚硬币》
李小江在桥上
给我打电话
芳龄在十里以外的
一把黑伞下
等出租车
田勇和朱记书
在芦苇丛里的栈道上
伸着脖子学狼叫

这是第一部分

他们都是诗人
唯有我是个局外人
一边接听着电话
一边弯腰捡起
一个瓦片状的石片
手腕一抖
石片贴着水面飞了出去

这是第二部分

我理解老哥的叙述,不应该有两个部分
恰恰这里即景的叙述,是诗人视角的转换的两个部分
这种转换是从他者,到自身的叙述技巧
不是叙述
叙事的真谛,不在语言,而是在语言所不能抵达之处。也就是说叙事本身是大于语言的,或超越于语言。
这句话隐含的意思是
叙述自己显现
不是诗人使之显现
也就是说,即景 第一部分实现了叙述的开端,但理应在第一部分中,实现叙述的自己膨胀
但第二部分,是诗人使叙述膨胀
也就是 语言所不能抵达之处
:这几句话说的有权宜之计,你先说你的意见
:嗯,也就是个诗人在诗中的主体的问题和策略的问题
权宜之计是 创作的问题
归根结底是 是诗人 对于第一部分
:嗯,你提到主体这个,非常好
:其中所隐含的 叙述 主体,最后不应回到诗人
而是 第一部分 的叙述主体 自动的显现出来
:嗯,是的
:也就是说,叙述要成为叙述
叙述必须有自己的命运
而不是 诗人的命运
也就说说,百年孤独 不是马尔克斯的命运
:没错,没错,我基本理解了你对我的意思的理解[呲牙]
:而是 百年孤独 所实现的 人的命运
这个我,也可以再往前延伸一下
最强大的叙述
比如说,荷马史诗
其中关于人的命运,那是史诗中人的命运
不是荷马这个诗人的命运
但现代社会的现代性辐射在我们每一个人身上
所以,即景 的第二部分,也必须回到诗人自身
没有办法,因为你想 搞人类叙述本体的文明复兴,
那是过去的人类世界
现代性的现代人,应该是难以 承受这个庞大的叙述背景
所以,现代的诗人,最终在叙述中,回到了 诗人自身
诗人自身介入叙述
以至于,这种力量发生根本性的异变
现代诗人,要面对人类文明世界和自身
:嗯嗯,古典世界,现代性,主体,介入。。。异化,这几个问题特别好
:所以这时候的叙述怎么走,与兄探讨
:
:所以 即景 这里,两个部分,就构成了两个场景
两个部分 分开了,就什么也不是了
:首先:你我理解的古典叙事与现代叙事可能正好截然相反
:关键是,使之植入在当下的场景中,同一的场景
二者才实现了
史伶桥:怎么讲
末日丫鬟:第一,我理解的古典叙事,譬如,你提到的荷马,包括巴尔扎克,托尔斯泰,莎士比亚。。。等等,是主体全能的介入,并且“镜子”般地反应现实,因为这是古典世界的“伦理”
:这种 的显现,是策略的
嗯是的,主体全能介入,这是站在现代的这个“我”的背景下,去看待 荷马,包括巴尔扎克,托尔斯泰,莎士比亚,去 命名他们的行为
:可以说,这时的主体是全能介入的,也即是诗人自身的命运全部由他所叙述的人物来承载
这是典型的古典叙事
:关键是,主体 是现代性的
这个 主体 是当下我们的主体
:怎么能是现代性的呢?主体并没有参与时间性啊
对于 典型的古典叙事 下, 荷马,包括巴尔扎克,托尔斯泰,莎士比亚,我们能否讲 其是 主体 的呢
如果我们非要 给予他们一个 主体的认知的话
打火机:诗歌语言最重要的特点是,叙述了事件中别人未曾发现的东西,表达了事物一种新的组合方式,我这么认为
在这里,他们理所当然是主体呀,有问题吗
:是的,主体并没有参与时间性,正是在于 荷马,包括巴尔扎克,托尔斯泰,莎士比亚能够成为 荷马,包括巴尔扎克,托尔斯泰,莎士比亚,在于 叙事 并不指向, 荷马,包括巴尔扎克,托尔斯泰,莎士比亚
我想尝试区分一下,主体意识这个问题
站在我们当下的探讨来说,我们能说, 荷马,包括巴尔扎克,托尔斯泰,莎士比亚具有主体意识吗
显然不能,主体 是我们的主体,我们赋予了, 荷马,包括巴尔扎克,托尔斯泰,莎士比亚以主体的身份
但这种赋予,是强加的,我们回头看他们,仅仅在于,我们使这个 荷马,包括巴尔扎克,托尔斯泰,莎士比亚 的主体 凸现出来
:哈哈哈,你混淆了这里的“主体”,出现第三者了,桥兄
:即景 这首诗,主体性 很强,因为时代性,因为当下性
是的,确实是出现了第三者,我感觉也是
但好像,我们对于 开始探讨的 即景,我们就是第三者
所以,作为第三者,即景 在我们面前凸现了什么 主体?
:当“第三者出现的时候”,现代性产生了!卡夫卡,普鲁斯特,乔伊斯,开启了这张帷幕!!这正是我要说第二点。
:但,我们依然是 荷马,包括巴尔扎克,托尔斯泰,莎士比亚 的第三者
:不对,即景延伸出第四者,第五者。。。
:也可以这样说,那是文本的意义的问题
不是当下作为 人的 主体的问题
:也就是说,“无数个主体”,被带入时间之中,这就是现代性的异化
巴尔扎克那个时代是不可能的
:嗯,说异化也好,说第四者,第五者也好,同样的是对 的命名
这不应成为 我们看待事物的偏见
:巴尔扎克的时代,到第三者就终止了,怎么可能用你后来的命名来解释它的现代行呢
你说的没错,“偏见”正是产生现代性的动力
:因为这是,我们看待 巴尔扎克时代 所造成的
强调的是,我们现代性的身份
:在当时是不可能的
:即景 这首诗,要实现怎样的叙述?
:我记得有这么一句话:是说安娜卡列尼娜,就是托尔斯泰本人,你记得吧。这是一个典型的我们对古典文学主体性的一个例题
:我觉得,这句话,而是在语言所不能抵达之处
即景的 两个部分之间,是实现了作为“诗人”的抵达,而不是叙述的抵达
:也就是说主客体的可知性,这一点是语言所能抵达支出
:叙述如何抵达?
在第二部分中,如果是叙述的抵达的话,那第一部分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这就造成了,第一部分成为了诗人叙述的工具
:但是,从普鲁斯特,卡夫卡。。。开始,这一点模糊了,或者说被正式取消了!
:第一部分的主体,并没有显现出叙述的主体意识,而是诗人的陈述
:你没有好好阅读即景这首诗
你只关注到了结构,空间结构
这正是一个古典阅读的习惯
:是的
:时间结构,你注意到了吗
:这个,我还真没有思考过,时间结构,和空间结构的问题
:李小江打电话,还有一个人十里之外等出租车叫芳龄的一个人
即景
你说的“第二部分”,叙述者的参与,第一不是生硬的参与,第二他实际上就参与了

语言所不能抵达之处
三个 字,是诗人 陈述的对象,而不是叙述的主体
对象的,观察的,这种 参与,的确启动了,第二部分
:他接李小江的电话,这是一个间接不在场的记录,十里以外的人也是他间接参与的记录。。。还包括一开始对天气的描述。。。但是,你能凭这些来断定他到底参与还是没有参与这次聚会吗
:这个问题 必须回到标题上,即景。
:我认为确定不了
:我觉得,参与还是没有参与这次聚会 不是问题
问题是这首诗,为何叫 即景
:参与没参与,很重要
这就是我说的“不可知性”
:我点明的 三个 ,也就是诗人 在诗中以什么样的身份行动的问题
我明白你的意思
参与没参与,是你指向的 时间结构
末:这首诗,把时间的不可知性,浓缩进一个场景里来,这个即景,可以是直接参与的,可以是过后回忆的,也可以是听他人述说的,还可以是一个梦境,或者一种想象。。。。总之,无法确定
:我应该可以感觉到,你对参与没参与的指向,时间结构
:这种“不可知性”,语言无法抵达!
但是,你看别的汉语诗有这么写的吗?
格非的小说,这么写过,但是过于精致和刻意
这就是《百年孤独》开篇式的叙事
托尔斯泰是不可能的这么写的
普鲁斯特也没有完全展开
乔伊斯想解开这个迷,但是没有人能理解,卡夫卡解构了这个迷,博尔赫斯再一次重写,马尔克斯是一种仿写。。。
这就是我说的现代性,它完全是由时间的灾变来策动的,并非人为想怎样
我相信一点,《即景》的作者,阿尔,如果不是处在当下这样一个移动互联无处不在的现实境遇当中,如果不是一个诗人对时间灾变的敏感性,提升到了他的生命意识中,他认为这是一个对他而言十分紧要的问题,他为什么要这么些呢?他为什么不去写《荷马史诗》那样的文本呢?。。。。。
这个问题,只有阿尔能够回答
他想做一个时间局外人,怎么可能?
这就是这首诗的一个诘问。
这个“诘问”所触及到的问题,我相信对于当下的诗人普遍存在,他们诗学表述的方案林林总总,但是,我没有看见有像阿尔这么写的。。。。。
我不知道这样的文本是不是有价值的文本,但是,它是我理解中的现代文学。
一个现代人应该写出的文本
赵普通:用词还是有点老,和往意境走
博尔赫斯那段就有点过于自我趣味 只说明了一件事就是作者知道博尔赫斯
:诘问的问题在于,作为“一个”现代人,使自身处在,现代人的背景下,这个人,是历史文明的“孤儿”,世界的“孤儿”,以此诘问出 一个 的庞大的诸身生存图景
不确定的时间 结构,是老哥的 现代叙述 雄心
赵普通:即景

李小江在桥上
给我打电话
芳龄十里以外的一把黑伞下
等出租车
田勇和朱记书
在芦苇丛里的栈道上
伸着脖子学狼叫

天已经黑了
雨越下越大
我一边听着电话
弯腰捡起一个瓦片状的石片
手腕一抖
石片贴着水面飞了出去
——
我的话可能这样,但是我写不出来这种,真就纯街头即景了,太个人了。个人的表达和时代/共鸣脱轨可能就是大家为什么不看诗了吧。
赵普通:还好我不是诗歌编辑 不然天天挨打
:您这个,理解,那可真就成了 即景
只剩下 即景
:另外,我想说的是,这个看似很简单很直白的叙述,先不说很多诗人能不能写得出来,其实并不容易写好。主要是被白云体什么的那些废话给妖魔化了,所以说,我一直以来老是诟病阿尔的语言受那拨人口语的影响,但是,本质上来讲他们完全不一样的。
赵普通:那不然原来的文本里还有什么
除了即景
还有 自我
比如,末日老哥的 不确定时间的现代叙述下的雄心
:直接的说,就是 ,现代身份要强烈的肯定自己现代的身份
这是我对末日老哥的理解
所以,诘问,就是一次,在时间线叙述下的,诘问历程
雨人:古典叙述是站在上帝的角度叙述,没有主体意识。而现代叙述,是站在个人主体上的呈现,所以必然是碎片化的,个人化的。但我认为语言之外没有叙述,那不是写诗的事情,属于禅宗的顿悟,不落文字。
:我认为这个是现代文学唯一的标的,没有别的
你这个属于玄学,雨人兄
雨人:古典,现代叙述都有时间性,不过一个是客观的时间,一个主体的时间。所以现代叙述是多变的,无法预测的。
:另外,碎片化的,个人化的,解构的。。。。这些东西都是后现代大师们的托词,这么个事我们要规避和杜绝的
:试想一下 ,在此我们分析的当下所呈现的场景,难道不也是一次,即景,站在这个角度的理解,就是现代性
:是的,就是这样
这种诡异,卡夫卡也是理解不了的
:我以为这种 现代性 到此为止
:我们想把时间凝固在这一刻,让它永恒,但是,怎么可能呢,不一会,这个群聊就被语言掩埋了
雨人:碎片化,个人化已是不可避免,这就是现代的宿命。
:对于 来说,已经实现了,不是吗?
@雨人不同意。这些是学术大师的命名而已
雨人:也是实现个人的自由。
:这种实现性,对于诗人来说,对于阅读者来说,最终是 福乐
而不能限于 已经形成的 概念 的语义中
@雨人一提到自由,就必须又要回到上帝那里去。这种对自由的怀疑,卡夫卡是最绝望的
:应该是 陷入
:作为一个诗人基本上是孤独的,必然是个人的视角,这是我写作的经验,寻求完整,历史的表现那是瞎话。
赵普通:那可能这个“个人视角”说服不了我吧哈哈,职业病职业病
@雨人 寻求完整,历史的表现,这些对诗人来说,有其当下的 真实
真实 中,诗人获知了、感知了自身的 存在性
:我们这一代人,脱离人文主义,人本主义。。。。这些与生俱来的世界观,是一个特别巨大的难题!
@赵普通你知道吗?最近我一直思考的一个问题:我父亲的国籍,其实满洲国。可是,他从来都没有这么认为过。
:当这种 存在性 成为 语义下的 概念 的时候,诗人的 寻求完整,历史的表现 命名了 诗人
雨人:我说的自由是康德的内心自由定律,与社会的个人自由无关。而上帝则是内心世界的终极追问,我不信教,无法回答。
:这种命名的实现,对于诗人来说,是造物的,觉知的 福乐
阿尔:如果读过博尔赫斯的《硬币》许多问题会迎刃而解,他通过把一枚硬币扔进海里,创造了另一个和这个世界不想干的时间和空间。我本不太喜欢博尔赫斯的诗,他想成为惠特曼那样的诗人,很明显,他是个失败者。但他的这首诗就不同了,和他的小说一样让人着迷。
赵普通:是吧,我们满族大多数也不会认为自己和“清”有什么关系了
@史伶桥@雨人就说我抗才说的“我父亲的国籍”,这个语言能够抵达吗?我不认为能够。
@阿尔博尔赫斯在重写现代文学,这是我对他的评价
@末日丫鬟 “我父亲的国籍”,对您而言是真实,对我们而言是语义的概念
赵普通:知道这点就很好办了 对我来说刚才那首就是 语义的概念
@史伶桥是的!所以说,语言之黑洞对于时间来讲,它只是光明之一种。
:我们所从事的所有关于文学的活动,都只是向上帝去追问时间的秘密,上帝永远也不会告诉我们
这就是我的文学观
史:我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文学的活动,最终抵达人的福乐,无论这福乐是悲剧喜剧
@史伶桥你的这种文学观,恕我直言,距文学的现代性,路途遥远,更逞论所谓的后现代性。。。。以后有机会再聊
@末日丫鬟 ,当此时,站在空无的高空,回头是岸
史:是谁站在哪里?是你,是我,是我们
我就已经陷入到了我的 主体
@史伶桥感谢兄对“柒”的信任!这本来应该是一场私聊。再次感谢!
赵普通
他们都是诗人
唯有我是个局外人

有这两句 任何诗都傻

结语

:这些文字被整理保存,就是福分[呲牙][][胜利]
至于触及没触及到汉语现代文学的痛点,见仁见智吧。。。
我刚才跟桥兄私聊来着,提到要是渔网花的语感加上阿尔的叙事结构,会出来很有意思的东西[呲牙][呲牙][呲牙]
又一次想起了《烟叶》。。[呲牙][胜利]
但是阿尔和渔网花有一个共同的地方:
就是早就将主体从文本之中撕扯出来了,不同于我们通常普遍意义所理解的抒情诗人。主体的消隐,是现代文学诞生的标志,无论什么样细分的文学体裁,在我这里没有区别。这一点,在我看来,甚至可以以此来确定现代文学与古典文学的分径,进而也可以成为文学与非文学的分径。不管是小说,还是诗歌,还是戏剧。。。其他什么,没有关系。
在我看来,这一标志最早出现在塞万提斯的《唐吉歌德》里面,之后才是卡夫卡的甲虫和K
从这一点来讲,其实现代人比古代人更接近上帝一步。可是,有多少人这样理解啊!对这个问题,连尼采都是迷惑的
从文本来讲,主体的消隐机制,唯有叙事,没有其他路可走,所以我老是强调,诗歌已死,就是这层意思!
主体的消隐,才使得现代的文学家意识到了时间的不可知性,从这一点来讲,一切的现代艺术都是叙事的艺术。
刚才,雨人兄提到的禅宗之类的玄学,我没有具体反驳他,其实这里比如说,建筑,就可以说明他的那种担忧完全是没有必要的。一切建筑,都是主客体的混淆之物,时间将它们吞噬,也将它们呈现。。。。
建筑,随着时间的移动,将它的主体装进自身的牢笼,彻底将它当初的创造者抛弃。当我们作为他者,第三者,第四者,第五者。。。。再来审视它的时候,它所呈现的意义千姿百态,永远无法定义。。。这也就是我要阐述的语言无法抵达之处。此时,只有时间,这唯一的黑洞,与它对视。
叙事,是作为一种文本的时间结构,来堆积起语言的废墟。在这里,我们的写作绝不是用废墟来堆砌废墟,而是企图用废墟里仅存的经过拣选的砖块,来建造一座未来的废墟。
这就是写作的本质。
然而有多少人或是迷恋于砖块的质地、样式、光泽、色度,或是草率地建起了一座座当下可见、饥渴坍塌的废墟。[呲牙]
即刻坍塌
这也是叙事的本质
前者,砖块迷恋者,建起的是一堵没有结构的彩墙,后者建的是那种可以临时使用的帐篷
雨人:作品一旦完成,它就脱离了创作者,它的意义来自不同读者的参与,它是开放式的,来自时间里经历者的观看,所以好的作品其意义不可知,如自然万物一样生长。但不同的作品终究来自不同主体的对世界的呈现或创作,其烙印深藏作品内部。虽然作品存在后,不只有主体赋予的意义。
所谓主体消除,不过是冷抒情而已。创作离开了个体将无立锥之地。世界的价值和意义其实都是主体赋予的。
如零写作成立,我们就不必写诗了,交给机器人完成。
:还有一类写作,将那堵彩墙和帐篷,一一拆掉,名曰:后现代主义先锋写作。
这就是当下汉语诗的基本样貌
三类写作
雨人:叙述只是摆脱过度的抒情有效的方式
:这里,第一不是消除,是消隐,这不一样,消除是彻底消失。第二也不是什么零度写作,机器写作。这里的主体的退却,不是人为的,是时间的现代性使然,这种焦虑感是一个时间的复数,托尔斯泰看不到,卡夫卡也看不到,对此,语言是无能为力的。
抒情的时间性已经过了,再也不会回来,这也是时间的决定,不是认为的。。。
互联网世界,除了叙事,一切文字都是抒情的
雨人:在文本中主体退隐了,但主体依然是幕后导演。除非你达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或皈依上帝。
在文本中主体退隐了,但主体依然是幕后导演。除非你达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或皈依上帝。

附录:对话中提到的诗

致一枚硬币

文|博尔赫斯
译丨陈东飚


在这狂风暴雨的寒夜我从蒙得维的亚启航。
拐过塞罗的时候,
在上甲板,我丢下了
一枚硬币,它煜煜发光,又沉入泥浆,
一件光明的事物,被时间与黑暗吞没。

我感到,我做出了一件不可挽回的行动,
在这颗行星的历史中加入了
两个连续的,平行的,或许无限的系列:
我的命运,它是由忧惧,爱与徒劳的兴败组成,
以及那个金属圆片的命运,
流水将把它带到温柔的深渊
或是茫茫大海,大海仍在啮咬着
萨克森人或维京人的赃物。

我睡梦与警醒的每一个瞬间
对应着那盲目的钱币的另一个瞬间。
有的时候我心怀愧疚之感,
有时,则是嫉妒,
因为你置身于时间与它的迷宫,像我们一样,
却一无所知。

烟叶

渔网花

其实我想在早晨六点钟的时候
种下那片烟叶
然后再抽下那片烟叶
其实我想在中午没人的时候
再回去看看那片烟叶
因为苍茫、饱满和激动
我感到自己
只剩下了那片烟叶
就这样我在为一片烟叶做准备
直到我出门看见了那个女人
她出门右拐的姿势
像极了我的那片烟叶
我忍不住告诉她
我在月底要坐火车
去天津
他们说那里的烟叶
优雅
并且
绝对空虚

一棵树

阿尔

他是她在跳舞时
想象出来的
他就是一棵树
她靠在树上
成了树的一部分
树皮张开
抱住了她的身子
和手脚。她的脸也被
树皮包在里面
她就是树本身
此后,她的舞蹈
不再是舞蹈
而是一个人为了
挣脱另一个人
所做出的努力
或者说,是一棵树
在努力挣脱树根

2020-1-24

女孩

阿尔

昨晚我梦见了爷爷,爷爷是个小女孩。
这怎么可能呢。但在梦里,我明确的知道,这就是我爷爷。
或者说,这个女孩的身体里住着我爷爷。

我笑了起来,我说,如果你活着,也该一百多岁了吧。

小女孩说,如果你是个小女孩,不管活多大就只能是个小女孩。
我笑的直不起腰来,那我该改口了吧。
奶奶,你有男朋友了吗。

小女孩正色道,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个男人如果没有女孩之心,那只能是个蠢物。
我说,那我如果是个女人呢。
小女孩说,一个女人没了女孩之心,那就没了灵魂。

2020.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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