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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诗人诗歌作品欣赏(50)──王家铭的诗

2018-01-05 12:51阅读:
泉州诗人诗歌作品欣赏(50)──王家铭的诗
泉州诗人诗歌作品欣赏(50)──王家铭的诗
作者简介:
王家铭,1989年3月生,福建南安人。本科毕业于武汉大学中文系,文艺学硕士。曾获樱花诗赛一等奖。有作品和译作发表于《诗刊》《诗林》《诗江南》《西部》《上海文化》等。现居北京,就职于中国诗歌网。
简评
王家铭的诗风,紧致而优美,同时又飘忽混沌,他贴近地面行走,被犹疑、乡愁、城市风景所折磨;他既不上扬也不过分下沉,他咀嚼着属于自己的生活。他在人性的紧张里观察,他在淡淡的情中忧愁,这是宋诗的风度,他的类型,应该是属于黄庭坚。
所谓见小曰明,守柔曰强,家铭的诗能见其小,能守其柔,他的语言光照之处,有那么多视幻的细节自言自语。在时代、生活的荒诞和悖论中,他能保持质朴的一面,相信经验,但经验中不乏虚的
风景,他的呼吸感觉是人世的,却丝毫不世俗,这令人惊奇。混沌也来自他的经验主义,所触之处是物的精微和常温,他的词语错位的方式,有时令人惊喜,有时令人困惑,随年龄、经验而异。
家铭的语感、诗形,堪称完美。只有为诗歌消耗生命的人才能做到。他是真正的会家子,不可不提。他这么早就成为一个宋人,我意识到这点,就很激动。
——李建春
家铭在大二、大三期间最早确立自己的诗歌感觉,是靠轻逸、收放有度的语言韵律感、呼吸感,蜻蜓点水式的转喻和带着沉思特征的抒情。这使他的作品获得了一种魅力,感性与智性缠绕在娓娓道来的语言的肌理中,在发挥较好的一些时候,形成微妙的共振和声音的高纯度,这并不容易做到。这种写作方式,非常仰赖洞察力的精进及其与感受力的合拍,如投石问路,黑暗中很可能踩空。从他的一批近作中,可以感受到日臻成熟的分寸感。同时,家铭是一个具有感伤主义和颓废倾向的诗人,他的作品多带有自传性质,慵懒地检视着自己,像午后喑哑的蓝调,用诗歌这“苦涩的魔法”来安慰“往日之尘”。
——黎衡
在诗作中,诗人的面貌往往呈现为一个幽闭于室内的写作者:繁难的现实图景与被延长的、青年期的苦闷心绪永远地相互对峙着。王家铭的诗歌像一支支钢琴小品,呼吸平稳的乐句亦不乏戏剧性,但更多的是试探、犹疑和欲说还休——如他频频写到的早春和雨水,显示出湿润迷蒙的南方音调。诗人对外部景观、特别是对自然物的描摹,展现了他对庸常生活进行把握和赋值的强烈渴望。他在写作中透露的抱负与焦虑,也凝缩了我们这一代人共有的处境:一方面,力图突破众多中西方现代诗歌经典所造就的文本之围;另一方面,作为尚未彻底成熟的主体,在与亲友和情人的伦理关系中不断地自我诘问、自我确立。
——李琬

归来
起重机在窗外掘出种子,
地上有缺口像是火苗投进去。
我转身,
听她们用低语
漫过餐桌上的荒野,
把银针
刺在奔涌的提琴。
那些瓷器,灰色家具,
长途旅行的期望,深秋的颜色,
在舞会中相互交换
催熟我们成长的原料。
我问情人啊,
谁将学会这苦涩的魔法?
2012/9/25
室内
音乐在耳畔筑起了工厂,
每一堵墙,都把寒冷往外推。
我们局限在房间,
读地方画报。踏不出去
街上新铺的路。
楼道推迟了黎明的出发
洒水车经过窗外,
环卫工人的女儿,从单调中
作平静的呼喊。
一眼就记在了心里。
但是对什么说遗忘?
忍耐让我们
踩下更深的足迹。
茶炊冷在新的一年。
2013/2/10正月初一凌晨
重临
——为2013年回武汉大学作
视野远比前年开阔,山在背后
增添着沉重。暮光里起身,眼睛,
黑色元素,发出一阵酸涩。残梅
早已不在,从何处否定春天的称谓?
旧墙壁躲进了新瓦,屋顶在盘旋,
记忆的回声堆砌着把谈话轰炸。
黄昏和急雨,不断地搬离又重住,
仿佛回到我们出发时的沮丧,
回到那耗尽了青春的旷野中。
剥离的爱的刺冠,友谊的柴薪,
为生活戴上光芒,把诗歌
铆钉扎紧。什么阴影遮住了我,
什么秘闻的夜晚,瞬间大成了
松针。正在寂静中赤裸成高塔。
2013/5/7
夜曲
Hello darkness my old friend
深入梦境,白色意志在车轮上抖动,
像动物的毛发,漠然卷起了风暴——
电缆探入舌苔,友人提醒撒下面孔之网,
房间开始漂移,伏击更换了地点。
然后指向你,一次冰凉的巡回展览——
唱公路之歌,从每个器官里浮游。
他们在梦里读蝴蝶的文字,你的清醒
是他们的冥河。只有搏斗才能相遇。
2014/3/27
汽车驶过南浦大桥
汽车驶过南浦大桥,
江面在脚下,灯塔架起了盘山
公路。黄杨木,叶子更真切,
在初夏的微光里探进了
每一块落脚之地。
眉目是凉的,那张脸,
在臂膀里越来越低,
脚踝赤裸,小心避开
碎玻璃和脆弱的茎秆。
口中生涩,扭头便是
房屋、空腹的车站、挂在墙上
走了一千里的
山脉的影子。人群稀疏,
涉水的部落
印入瓦片。越来越少
午夜遮住了城市。
雨季将来临,草莓熟透在
敞篷卡车里。
灰色沉降的建筑,
轻易变成了瓶壁上的露珠,
正越来越远。花岗岩
永在户外
镇压了所有叶片的轰响。
2014/5/12凌晨,为一次孤独之旅
友人将至
友人将至
而未至。我在黄昏的房间里
细数那渐渐稀白的针秒。
窗外有风物,人群各自繁忙。
夏日很小,天色正缩进楼道。
我回味晚餐的温度,
它像女士清凉的裙子,
应该有多种珍爱的方式。
或许只是变暗了,这一整天,
这漫长阴影里——
罔顾一切的忧虑。
回忆中消逝的时间,摆成了
身体的异域。心的另一个豁口,
始终胆颤着,陈述未及的经验。
友人将至,我看着越来越少的光,
从枝桠平移进枝桠,从一则事实
没入遐想的虚无当中。
五月昏沉,没有什么值得反驳,
一帧映像,它即刻为旧,
抓取了我生命的偶尔。
2015/5/23
东湖
——给黎衡
三点钟,冬日晴朗的一天,
我们出门,珞珈山
突然像针尖一样闪亮,
刺破了东湖满身的湿气。
如你所知,我们正重新成为
昨天散步的人,重新拨开湖边
那雾水织起的门帘。因此当潮湿
漫溯到我们的身体,你我又变成
任意的两颗水珠,分享着东湖
这失眠一般的安静。
我们走着,湖中心开辟出
漫长的甬道,给城市的灯火,
覆上一层薄膜。因此更亮的
是未融的雪,是打湿的鞋子在闪。
五点钟我感觉累,而你的体内
是一群人在走,一些地图拼贴着
飞驰的眼睛。最后还是公共汽车
把我们带回高声部的所在,
我们的色彩在夜色下被抹匀,
均等的呼吸也不能填充
走过的足迹和谈话了。当夜晚
渗入皮肤如同雪意,
你厌倦了陈年的感冒并且
和我一样怀念新雪,
怀念旋转楼梯或者老宿舍楼。
这些时刻一齐明亮又暗下来,
世界快速地收拢,
我们道别,消失如另一片湖景。
2011/1/26
姐姐
这么近,仿佛早已来过,仿佛
一团雾色在水中,一片稻谷
吹着微凉的风。她小心拾起
昨天慵懒的果实,在道路两旁,
收紧口袋像唱出情歌。这平静的
冬日黄昏的降临,不经意的风
拂过前额,都随着身体下沉,
摇晃出潮湿的光。想起不久后
告别的情景,那水鸟的飞翔
也染上一层忧愁的蜡质,烧起来
稀释着薄荷的味道。衣角的白
和皱褶,在掌心的纹路里,
融进了暮色的质地。她往回走,
乡间小路折起,像看不见的水流
瞬间就断了。响声也唤起耳鸣。
2011/3/3
初春
穿过梅园开了一季的浅色,
我们踏进草地眩晕的深里,轻盈
并且溢满了。所有多余的事物
也不能使我们分心,所有遗落的念头
将被重新记起。而谈话的盐粒
要在颤悠的声带上走,在你发梢的
海洋里结成冰晶。无预兆的
这法国梧桐张扬着,像是透过了
器皿的裂缝,让夜色从尖顶泼下墨来,
我们却知道,一阵风可以刮跑它,
正如一次呵气可以让脸颊更凉。
最后初春的味蕾,草木露珠
抱紧了膝盖,低头,呼喊而飞转,
我们却消失在时光的阅读中。

时辰乐音
永远的那最初的声音留住我,
那寂寞的倾听像广场上逃避雨水的
灰鸽子,在午后斜射的光线中,
跳跃进我深埋的额头。那声音
越过窗台擦着时光藤蔓的跟踵
灌满了每一条逼仄的,我身体里的廊道。
我向往日追寻,无数个断片坐着又躺下
把足音落成缓慢的鼓槌,在玫瑰色云层
淌过每一片炽热的火焰。我向镜中窥看
无人知晓的,却愈为清晰;新鲜的复述
将绽开如水滴,浸湿我记忆的花丛。
永远的那灰色鸽乘雨而来,在我鼻尖轻点,
丢掉羽翼的流线最后,消散入霞光。
我独向时辰的乐音祈求安眠,
安眠我一再浮现的往日之尘。
201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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