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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张飞岍石刻千古之谜考察记

2007-04-20 18:23阅读:
(原创)张飞岍石刻千古之谜考察记 石刻场景

好事多磨终成行
上世纪90年代初,我就弃教从史,从文字资料上早就知道在七曜山麓的太原乡境内有古老的张飞岍石刻,日思梦想能一睹尊容。1998年版《彭水县志》记载:石刻“符号为阴刻,呈枝状、爪状、蚯蚓状,无环形、方形、三角形,个别略似象形状,不类甲骨文、钟鼎文,亦不类道家符咒。传说系张飞手指刻成,其地故名张飞岍。”如此神秘莫测,更加勾起我的兴趣,总想一探究竟。可事不遂愿,阴差阳错,一直都没能成行。
后来听我的前任、原《彭水县志》主编蔡盛炽老先生讲,曾经有专家查看资料后,认为有可能是古代彝族遗留下来的文字。不久前,重庆日报社、陕西电视台、北京电视台等新闻媒体前来采访报道,关于石刻成因、内容的描述更是其说不一。作为地方史志工作者,深感惶恐不安。
不料,4月中旬一个学生的来访却遂了心愿。
2007年4月16日下午4点多钟,在俄罗斯圣彼得堡大学专攻中亚细亚古语言文字、冬宫博物馆馆员的涪陵女孩经简裳前来造访,要求前往张飞岍考察。她受重庆史志界名人、涪陵市志主编蒲国树推荐,由蔡盛炽老先生带到了我的办公室。说实话,我是怕有客人来访的。可这次不同,她远道闻名而来,又有老先生引荐,怎么也不好推脱,更为要命的是我隐藏在内心的那份欲望强烈的刺激着我。
晚上12点,太空下起了少有的大雨,风啸雷鸣,一直到第二天的8点过还没有停下的意思。本来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就好像掉进了冰窟窿。后来,终于看到天上的乌云在迅速散开,一丝希望袭来。赶快通知所有一同前往的人员到指定地点集合。
一切就绪,只等出发。可发现借的照相机没充电,无奈只得充点电再走。
4月17日9:30,经小姐、电视台记者李
大明和我一行人总算乘车从县政府大院出发了。
车子翻越雷公盖,一路颠簸着前行。沿路所见,公路正在改造施工,因10天前乌江边二级路发生大塌方,不少从重庆方向来的车辆改道这条公路,本来就难行驶的公路一下子拥挤了许多。到太原乡政府驻地65公里路程,竟行驶了两个半小时。

(原创)张飞岍石刻千古之谜考察记
清泉飞泻

徒步前往目的地
在乡政府吃过午饭。下午1点,我们在田副乡长的带领下,乘车到达花园村1组四合头。前面是沿溪而行的羊肠小道,我们只得徒步前往了。
从这里到达目的地花园村9组的张飞岍还有5公里山路。
沿着两山之间槽坝中间小溪右岸的那条渠道前行10多分钟,我们来到了王家沟和李家沟交汇的现天沟。只见左边王家沟上,有一座长约18米、高约15米的石拱桥——乐善桥。此桥建于清光绪十三年,经历风风雨雨近120年还巍然不动,山间而来的饮水渠从桥的一边哗哗流过。不远处有一户田姓人家。两岸青山,绿竹掩映,溪流轻吟,鸟语啾啾,好一幅小桥流水人家的水墨丹青。
走过乐善桥,一路上行,来到那条水渠上,只见王家沟在左边折了个90度的弯。沿渠向南前行不到200米,到了那段险路。这里渠宽不足30厘米,一边是高10 余米的悬崖,下面是哗哗流动的溪水,另一边是渠水无从下脚,空间高不过1米左右,最要命的是在两个转角处必须摩崖匍匐而行。经小姐从小生活在城市,没有经过山路险情的洗礼。前一天,蔡老先生就特别叮嘱我要注意经小姐在这里的安全。这时,我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所幸她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弱不禁风,没费什么事就通过了。

(原创)张飞岍石刻千古之谜考察记
乐善桥

很快我们就进入了与王家沟相连的张飞岍沟了。
一路上,沟底溪流潺潺,两山不时有股股清泉哗哗流泻,高崖上还有如丝如带的一线瀑,随着山风摇摆舞动,几头黄牛在沟岸懒洋洋啃着刚发出来的嫩芽,不知名的小鸟从树丛里传来阵阵欢快的歌唱。山泉特别的清凉,本来出发时好心的组织委员冯明给每人发了一瓶矿泉水,进入王家沟后,我们都倒了矿泉水,咕咚咕咚喝起清澈甘洌的山泉水来。
田乡长给我们介绍,我们走的这条山路历史上是通往丰都、石柱的大道。陡峭的山坡上现在还有用石板铺砌的石阶,联系进口的那座石拱桥,看来此言不假。
约莫过了1个小时,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到达了张飞岍下,从海拔 710米来到了海拔970米地方。天空万里无云,太阳光明媚温暖,阵阵山风吹来,还带着早春般的凉意。土地里,三三两两的农民正在那里忙活,青草和着泥土的芳香在空气中弥漫。
张飞岍那拔地高耸四五百米的山峰就在眼前,山下零乱的堆砌着乱石,连小溪对面的土坡上也散落不少大石块。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山崩地裂,不知有多少生灵和历史遗迹,在这场灾难中被掩埋,被毁灭。虽然我没到过这里,但对这里的情形还是有所耳闻。可不曾想竟有如此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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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刻现场

据蔡老先生讲,张飞岍石刻是从山上崩塌下来的。很难想象一块石刻能幸免于难,何况它是一处十分古老的石刻。之前还有人猜测,那不是什么石刻,是灰岩留下的自然纹理。看到此情此景,我真的不敢前去接近那如此神秘的石刻了。
好在先行到达的经小姐、李记者没有异样发生,我才鼓起勇气登上那石刻所在的半坡。

古人的惊世之举
发现张飞岍石刻的地方,两边是南北走向的大山,之间有一条由北向南流动的小溪。从小溪东面向上高约50米,相距约100米的山坡上就是石刻所在地。再往上高约200米,就到了东面那座拔地高耸400余米的山峰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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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刻局部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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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刻局部之二

现存石刻是整通摩崖石刻的残部。它座东向西,前宽250厘米,后宽200厘米,高80~220厘米,厚200~215厘米,呈梯形柱体。其南端和底部有明显的断裂痕迹,断面还清晰可辨。北端因埋在泥土中,无法查看是否断裂过。
凿刻符号的凹槽向北倾斜约35度角,共6道。槽底较为平滑,其宽18~30厘米不等,凹陷深1~3厘米不等,行距23~30厘米。刻划符号所用的槽底总长度约1300厘米,总面积约28000平方厘米。上凿刻符号没有明显的距离区分,无法准确判断其数量,应在数百个以上。这些符号,采用单线阴刻,粗、深均约0.2厘米左右。符号造型多采用单短直线和弧线,也有折线,除了呈枝状、爪状、蚯蚓状,无环形、方形、三角形以外,还有如动物鸟等的象形符号,也有如甲骨文、钟鼎文、大篆体的符号。其刀工运行,主要有自上而下、自左而右,也有自下而上、自左而右的。
真是汗颜,在现场的所有人竟然不识一个字。无可奈何之下,有人提出是不是方向已经倒置了。我趴扶到上端,从下向上看了好几遍,其结果还是不能辨识其一。
由于无法解读所刻符号意义,对这篇石刻就猜测众多,更加增添了它的神秘感。当地流传着这样的谚语:“好个张飞岍,银子在路边;有人识破了,要值万万千。”在张飞岍小溪沟的下段,右岸绝壁的一块箱形岩石,人们就把它说成是张飞的藏宝箱。
从文字发展历史来看,只有在汉代以前才有类似的文字符号。即使这里距离中原文明距离遥远,但石刻最迟也应在852年黔中道观察史南卓在黔州推广使用汉语言(《彭水县志》《大事记》,1998年版)以前出现,距今至少已有1150年的历史。如果是少数民族文字符号,如像专家猜测的那样是彝族早期文字。可要知道,彭水地区从汉代至今,除了魏晋南北朝时期被少数民族占领250余年外,其余时间一直属于中央政权统辖。在距离黔州政治中心不足80公里的地盘内,唐代以后这样的“异端”文化是不可能堂而皇之镌刻在通往州县的大道上的。再说彭水地区是以苗族为主体的少数民族聚居区,自今世界上还没有发现苗族有自己的文字。此时的我,疑问窦生。
说到彝族,我好像记得有与苗、瑶、仡佬族同源之说。翻过西面那座山岭就是另一条溪沟——板楯沟。板楯沟应该与板楯蛮有关。板楯蛮曾经是居住在彭水地区的古老民族之一,而它应该与苗、瑶、彝、仡佬族有某种关联。板楯蛮,是曾经生活在彭水地区的古老民族之一,现在彭水的彭姓有的就是其后裔。他们英勇善战,近可用板楯攻守,远可用连发机弩杀敌。据史栽,三国时蜀汉政权曾征集板楯蛮等涪陵(彭水)“劲卒”3000人为连弩士,前去攻打陕甘边区的敌人,后来还把他们安置在汉中。据此我想,说不定张飞岍石刻还真的与彝族的祖先有某种关联。即使如此,那也应该是距今1000多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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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里的断落部分

符号所在巨石,绝不是灰岩,也不类一般的砂岩,更不是页岩。细细查看,类似砂岩,质地慎密,颗粒均匀,里面还有发亮的微型金属颗粒。用石头敲打,发现十分坚硬绵实,费了好大的劲才敲来一小颗。其侧竖立有一块1988年县人民政府批准“张飞岍石刻”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的石碑,不到20年功夫就溶蚀得模糊不清啦。尽管石刻历经数千年,在经历大型岩崩后还能如此完好如初,可见古人选择石料是何等的高明!
要凿刻这样坚韧石块,并且要将底部打磨平滑,岂非易事。尽管与此相距数公里的大王洞在汉代就有了高超的炼铜工艺,但境内还没有发现有早期的炼铁遗址。也不知道,这些古人是怎样得到了如此尖利的凿刻工具和拥有如此精湛的工艺的。
伫立石刻前,我在想,在生产工艺还很落后的远古时代,我们的先人为了把惊天动地的一件大事,抑或是生死攸关的一次祭祀活动,镌刻在如此坚硬的岩石上,不惜举全族之力,耗尽全民之资,来完成这项前无古人的壮举,他们是何等的大智大勇,何等的令人敬仰!
这时,我注意到它的名字张飞岍来。从有关史志和演义上我们都知道,张飞字益德,河南涿州人,是蜀国车骑大将军,“桃园三结义”的故事更是妇幼皆知。他力大无穷,使用丈八蛇矛,万人莫敌,曾经在长阪坡大吼一声吓退曹操大军。后因虐待下属,于221年为二哥关羽报仇时被手下将领所杀,时年55岁。在他的一生中,始终追随刘备征战。曾任过宜都太守、巴西太守的地方官吏。刘备入蜀时,他随诸葛亮溯江而上,到江州俘虏巴郡太守颜严后又把他释放了。张飞在长江征战过不假,但他没有在彭水境内活动过也是真。石刻所在地离长江有数百里之距,可为什么要用张飞的名字来命名呢?采访中我们还知道,向南离石刻不到2公里的溪沟边,不仅有张飞的“藏宝箱”,还有张飞留下的“锭子(拳头)凼”,向北在万宝于太原交界的地方还有张飞的“马蹄印”,还说“张飞骑骡子——跃过”的谚语典故就出自于此。但奇怪的是,附近没有祭祀张飞的“桓侯庙”,人们在做法事时提到关羽也没提到张飞。我想,人们命名“张飞岍”,无非就是取其神力而已,并非张飞真的来过此地。至于那些关于张飞的传说,不过是后人自圆其说罢了。

惊奇新发现
收集好残碑相关资料,总觉得因不完整而十分遗憾。站在石刻前面巨石上,仰望后面那高耸入云的山峰,看着上下两道一旧一新的断痕,看看周围堆砌的乱石和散落在沟那边土坡上的块块巨石,再望着溪沟对面掩映在绿树翠竹间的屋脊,总感觉里面有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于是,我把希望的目光投向了在场的滕绍辉、滕绍福两位当地长者身上。他们告诉我,对面是他们的老房子,现在张飞岍附近全是滕姓居民,有22户共63个人口。他们的祖先在“家”字辈时就从四合头搬迁到了现在这个地方居住,到“绍”字辈已经繁衍了7代,只听传说这里是张飞路过时用手指甲刻划的印记,还相传这些文字隐藏着一个藏宝的秘密,那4句顺口溜人人都知道。当问及垮岩的事情时,他们都说没有听到过传说,不知道。他们都满62岁了,照滕氏代传计算,滕姓居民在这里生活已经200年以上了,这里的岩崩显然还要远早于这个时间。栽在滕氏老宅旁那棵胸径200厘米的楠木也证明了这一点。
终于,滕绍福告诉我,下面的溪沟边还有一块人工凿过的石块。我们在他的带领下,兴奋地来到那块巨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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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落小溪里的另一通未完成石刻

它位于小溪东岸一侧的土中,距离山坡上的石刻约120米远,也是座东向西,宽165厘米,南北高各120厘米和80厘米,厚90厘米。其正面有两道人工凿刻的凹槽,宽分别为33厘米和40厘米,凹陷深约1厘米,仍然底部平滑,石质也与上面石刻所用巨石相近,不同的是底部没有刻划符号的印迹,凹槽比较规则,两凹槽的间距约50厘米。很显然,这是与上面那块石刻相邻的尚未完成的另一通摩崖石刻。
有了这个发现,增强了我寻找主体石刻残片的信心。当我爬上对岸山坡查看石刻附近的巨石时,没有发现形状相似的石块。正在我感到失落的时候,溪沟中流水边一块方形巨石映入了我的眼帘。我迫不及待跑下土坡,跃过小溪,扑到那块巨石边查看,顿时我的心提到了嗓眼。这不是我正在寻找的残片吗?它几乎正对着山坡上那块巨大石刻,相距约100米,有凿刻印迹的一面,长宽各130厘米,其厚120厘米,凹槽长约100厘米,底部尽管被溪流长期冲刷,仍然留有凿刻符号。在认真比对凹槽端的断面和石质后,我断定它是张飞岍石刻南端断落的残片无疑。
兴奋之余,我还想沿着溪沟重返乱石堆寻找其它残片,无奈快到下午4点半了。如果我们不立即出沟返回,就无法按计划回城了,只好悻悻然打道回府。
晚上9点钟我们终于进城,找了一家餐馆吃饭。这时,才感觉脚底疼痛,腰腿酸软。不过,比起白天的发现来,这就算不得什么了。
小桥流水人家.JPG
(2007年4月18日,于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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