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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阿凤的人物形象——读《孽子》有感

2006-03-19 20:33阅读:
        这是一群让人心疼的孩子,这是一群值得我们关注的群体。他们在白天没有自己的王国,于是,当黑夜来临时,台北的新公园就成为了他们的舞台。在他们的王国里,没有歧视,没有嘲笑,他们一个个卷缩在自己幽暗、狭小的王国里等待着,等待。
     这是一种淡淡的,化不开的忧郁;一种繁华下满目苍凉的美丽。他们身上的血流着相似的脉络,他们每一个人都带有破败的味道。一页一页,带着苍白,伴着疲倦……看着让人心酸。
     这是白先勇的长篇小说《孽子》带给我的感受。看完之后,我没有多少同情和怜悯,感受最深的却是心酸,一种从脚底慢慢腾起的凄婉。
     不管是小玉的樱花梦,吴敏的归宿,老鼠的自作孽还是阿青的选择,这些留给我的只是过眼烟云般的浮华,真正让我刻骨铭心的是阿凤和龙子的那一段情。这一段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时刻浮现在我的眼前。
     “一头又黑又粗的头发,大卷大卷,狮鬃一般怒蓬起来,把额头都遮去了;一双长眉,飞扬跋扈,浓浓的眉心却连结成一片。鼻梁削挺,犀薄的嘴唇,狠狠的紧闭着。一双露光的大眼睛,猛的深坑了下去,躲在那双飞扬的眉毛下,在照片里,也在闪烁不定似的。脸是一个倒三角,下巴兀的削下去,尖尖翘起。”这是书中对阿凤的描写。阿凤的生世很可怜,但他却有着放荡不羁的性格。他一进新公园,一进到这个王国,就象一匹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谁也降不住他。他的性格注定了他不会安稳地生活,不会停留在一个人的身边。他害怕压力,不能在重压下生活。当龙子为了他,从自己家里偷偷搬来电视、电扇、电锅、沙发等很多东西时,阿凤并没有感到舒适和满足,他跑到了郭公公那里诉说。“可是——可是不知怎的,我就是耐不住,一股劲想往公园里跑。”“郭公公,我又要溜掉了,飞走了,开始逃亡了!”从阿凤的这些话中不难看出他当时的想法。但是他又是很爱龙子的,他说过,如果龙子要他的心,他一定会给的。他爱龙子,但却又不停的逃避。这就是他人生中的矛盾,也是他的性格所决定的。他对龙子的感情很复杂,他爱龙子,他尊重龙子,他们曾有过一段最美好的回忆,他甚至在自己的胸前刺上了一条独角龙,但他害怕,他畏惧,他不敢也不愿意继续停留在龙子的身边。表面上看起来他很薄情,很冷漠,大家都指责他冷面冷心,而实际上他并不是这样的人。他内心的痛苦只有他自己明白。他不愿事事被人安排,他渴望
自由。当他15岁从灵光育幼院逃出来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就是因为他渴望自由,不愿意被束缚。而且龙子只希望阿凤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不允许别人碰他。但阿凤的性格忽冷忽热,喜怒无常,这也决定了阿凤是不可能只把自己束缚在龙子一个人这里的。所以,当龙子把一切都替他安排好以后,他反而觉得不适应,有很强的压迫感。在这种压力下,他只能选择离开。也许逃避是他唯一能选择的办法。
      阿凤同时又是善良的。他不愿意伤害龙子,所以只能悄悄的离开。他没有告诉龙子他去了哪里,就是想让龙子不要找到他,将他忘记。但偏偏龙子也是一个执著的人,也有着一副狂风暴雨的脾气,于是,在阿凤离开的那段时间,常常在深夜了,龙子坐了一部计程车满台北的找。最后,在一个除夕夜,龙子终于找到了阿凤。但是阿凤不愿意跟着龙子走,他一直摇头,望着龙子满脸的无奈。龙子哄他,求他,威逼他,然而他只是摇头,只是笑,而且笑得那般怪异,最后他用近乎忧伤的笑对龙子说不能回去了。其实此时的阿凤内心是非常痛苦的。他看见龙子这样的求他,直到龙子是这样的爱他,其实他是很感动的。但是他的性格决定了他必须要离开龙子,为了他自己,也为了龙子。但是龙子并不了解阿凤的想法,他把匕首插进了阿凤的胸口。血,滚烫的,流了一地。此时的阿凤仍然没有责怪龙子,他的眼中没有怨毒,却露着歉然和无奈。他觉得这是自己欠龙子的,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偿还。这是阿凤性格中善良的一面。
     看完这部小说,我的眼前还挥动着阿凤的影子。整部小说中,阿凤并没有出场,全部是以别人的口吻叙述的,但是他的形象却贯穿了整部小说,给我们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他的一言一行,他的心理活动,好像我们都已经全部了解了,全部释然了。可以说,他是这部小说的灵魂。
     《孽子》表面上看是一部关于同性恋的小说,但实际上它是一部人性小说,是一部现实主义的社会小说。它反映并提出了许多社会问题,如家庭、社会对子女的关心教养问题,老兵的生活问题等等。从阿凤的性格和经历就可以看出这些问题的所在。
     其实不管是阿凤还是龙子,亦或是小说中其他的人物形象,作者都是在尽心尽力的去刻画描写。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性格,都有着在命运的安排下所做的或同或异的选择。这些,都是值得我们去探求的。阿凤和龙子的那段孽情更是值得我们去回味。
     也许在那样的时代,那样的一个王国里,留给我们更多的只能是苍凉和心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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