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戊寅草》（附陈子龙序及某妄评以橙色字体标注
2010-09-25 10:30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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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寅草．柳如是
序
（晖按：陈序，录此非为艳情，为陈序佳也。其论古今诗，名家罕到）
余览诗上自汉魏，放乎六季，下猎三唐。其间铭烟萝土之奇，按指屈原李贺商隐笔补造化之辈湖雁芙蓉之藻按指兴会自然之辈，固已人人殊，而其翼虚以造景按此景含意中之景，缘情以趋质按此处发人深思，则未尝不叹神明之均也。故读<石城><京岘><采菱><秋散>之篇，与<宁墅><麻源><富春>之咏，是致莫长于鲍谢矣。现<白马><浮萍><瑟调><怨歌>之作，是情莫深于陈思矣。至巉巗骏发，波动云委，有君父之思，具黯怨之志，是文莫盛于杜矣。按此意刘熙载的表述是细筋入骨后之作者，或短于言情之绮靡按此意即古尊师所云艳而不哀，哀而不艳，皆非诗之至，或浅于咏物之窅昧，惟其惑于形似也按此处发人深思。故外易而内伤
按以内外论，惟其务于侈靡也。故貌丽而神竭，此无论唐山班蔡之所不逮，即河朔汉南之才，雕思而多蒙密之失，深谋而益拟议之病，亦罕有兼者焉。故有嫒远之略，而失在于整栗，此其流逸之患矣。有割曳之姿，而失在于壮溟，此其轻脱之患矣。夫言必诡以肆，按失之有得失心气必傲以骋按失之有矜气，文必奔腾而涌浏，义必澄泓而取寂按此二者失之必，此皆非其至也。然可语于学士大夫之作，不可论于闺襟之什焉。乃今柳子之诗，抑何其凌清而瞷远，宏达而微恣与？按此我柳子之所以为柳子夫柳子非有雄妙窅丽之观，修灵浩荡之事，可以发其超旷冥搜之好者也按此我柳子之好。其所见不过草木之华，眺望亦不出百里之内，若鱼鸟之冲照，驳霞之明瑟，严花肃月之绣染，与夫凌波盘涡，轻岚昼日，蒹葭菰米，冻浦岩庵烟火之袅袅，此则柳子居山之所得者耳。按我柳子喜居山，虽为豪杰亦厌世然余读其诸诗，远而恻荣枯之变，悼萧壮之势，则有曼衍漓槭之思，细而饰情于潴者蜿者，按此等处则如庄子赋风之笔，但吾未见，不知比庄子何如，柳宗元西山之文不愧庄子林木之芜荡，山雪之修阻，则有寒澹高凉之趣，大都备沉雄之致，按此即入杜之室进乎华骋之作者焉。按陈子龙一笔抹倒六朝，不读陈子龙、六朝、柳如是不知此言之意味盖余自髫年，即好作诗。其所见于天下之变亦多矣。要皆屑屑，未必有远旨也。至若北地创其室，济南诸君子入其奥，温雅之义盛，而入神之制始作，然未有放情暄妍，即房帷亦能之矣。迨至我地，人不逾数家，而作者或取要眇，柳子遂一起青琐之中，不谋而与我辈之诗竟深有合者，是岂非难哉？是岂非难哉？因足而欲以水竹之渺蒙，庭阶之荟翳，遂可以伏匿其声援，而震怵其意气，此实非矣。庶几石林淙舍之寂，桂栋药房之艳，天姥玉女、海上诸神山之侈以巨，使柳子游而不出焉者可也。夫灵矫绝世之人，非有以束之，固不可。笱天下有以束之，亦非处子最高之致也。按陈子龙此序有此句不枉如是效红拂矣则意者挟沧溟之奇，而坚孤栖之气乎？夫道之不兼，斯遇之不两得者也。故舍飚驰而就淡漠，按陈子龙亦着一偏，但此一偏偏重陶渊明之繁华落后见真淳，或者说偏重形上，所以能括百端亦取其善者而已。使繇是焉，寰中之趣，其亦可眇然而不睹也夫。
陈子龙题
戊寅草
柳隐如是著
拟古诗十九首
按此学诗之人必拟之诗
行行重行行
浩歌发渌水，媚风激青帷。按此处刚柔相济宿昔承眄睐，志意共绮靡。岂期有离别，送君春水湄。芳素长自守，远迈竟何之。桐花最哀怨，碧柰空参差。思君漳台北，台流吹易长。灿烂云中锦，上著双鸳鸯。黄鹄飞已去，鲤鱼何时将？
青青河畔草
飚飚华馆风，凫凫玄岭草。习习翔绛晨，淫淫睹窅眇。按写出风之为风翼翼众奇分，濖濖凌青照。羁望久难慰，星汉长飘飖。佳期安可寻，缀目成新眺。按末句轻灵之至。
青青陵上柏
邑邑云中鹄，幽幽草间虫。劣当得道步，恒坠荒思中。人生苦不乐，意气何难雄。走猎邺城下，射虎当秋风。按笔快
芳园置樽酒，妙伎呈嘉容。记苏夹绮毂，琱道列芙蓉。宝袂逞飞辩，上客齐卧龙。金吾一何鄙，悲歌心不终。按末句太直故鄙，结束的有匆忙无力之嫌疑。
今日良晏会
清晖何灵洁，按体会细致颇佳嘉宾集兹辰。有心洞飞滞，玄华理所亲。按写出好玄理人的乐趣妙唱不我见，柔翰情难申。按相映成趣驰目玩冥奇，扬蛾肆态神。按柳子常态流眄当佳丽，心期桐柏臻。偕我兰蕙姿，驱车玉虚滨。按三字概括蓬莱及昆仑别此上五岳，朝列魏夫人。
西北有高楼
腾云冠高漳，绮吗疏层台。此日俦旷素，秀竞绝盈苔。隐隐东南轩，玉指弹何哀。鳞波障人意，叠起愁为开。此句比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何如？某臆其过之坚持如断雾，游曳随飞埃。缥渺何足感，良会无新裁。罗襦未弃色，檀水未成灰。劲翮即以息，红颜何繇摧。按深婉
涉江采美蓉
单舟亦折艾，叠舸共采莲。枉抑莲渚上，折露诚迁延。风波何浩荡，姿素何清涓。美人来偏迟，使我心沉绵。
皎皎明月光
深林自微细，朗月出潺湲。鸂鶒照人白，湿雾横空山。明童拨水去，青女骑月还。皎皎被玉服，冶质秋云端。按此等句写月，
古今无二
抒音自玄畅，岩桂何修寒。霓旌虽暂住，凤驷难久安。瑶琴盘石上，泠泠清商弹。按境佳从此离尘纷，悠悠云中鸾。
冉冉孤生竹
逍遥感石腴，至神无常移。昔时缟带间，明月何陆离。迄今万馀里，不敢忘初时。双鷤自翔侧，单鹄长凄靡。火浣织成素，青绫暮还丝。念君惟一身，形影谁执持。暖暖九灵璈。浥浥沧景辞。上下台布涯，岂能无相思。
庭中有佳树
弱丧为杂役，罔瀁求五芝。硕真因诞德，结藻太玄侧。我欲赠夫子，馨香无可植。苟能一有心，何必芝可食。
迢迢牵牛星
众星负石濑，河鼓压嘉林。甃粉触荣衣，玄翎蔽天孙。千秋鬯幽期，万世共灵心。怆然河桥下，乐度丰影森。瞻盻良不远，寤寐神优淫。
回车驾言迈
瑟日浔已屑，幽澜谷中变。苍藤交晴木，泬漻盈顾眄。蛚蜻相斗飞，白芜满悲溅。朔风上断冥，浪云烛莽殿。美好会有时，金石何足恋。，我行大漠中，凛凛风吹面。
城东高且长
潋滟月清向，照此珊瑚钩。琼户飞逸姿，电窗缀欢稠。沉沉行云态，窈窈扶桑洲。靃树筑瑶馆，耀雉涌玉楸。美人生南国，更自好金篌。纤杂如隐雷，回伏似波流。鬒裳闻内艳，鞮发度清眸。娱心自当逐，欢意良可求。大风蔽蘅杜，苗竹吹蜉蝣。保此松柏心，相与邯郸谋。
驱车上东门
我登北邙上，下望如蚁位。陇水匝树杪，乌鹊成夜魅。笙竽列长杨，丹旐空悦媚。朝见贵人入，暮见名上累。昔有苏仙人，千年一归视。华表化犹猢，铜人亦垂泪。感此巢神山，长松读丹秘。此事下我欺，药成非汝类。孺子何无谋，日夕甘寤寐。
去者日以疏
蜚狐窥我旁，潜蚊制我室。苟或非龙彪，良图亦须失。台馆易嵯峨，珠玉会萧瑟。岂无激昂志，忧心乃愈疾。但当恣邀游，顾眄垂清逸。
人生不满百
事大固不满，事小亦必抑。目履周暗彻，体弱尽遐特。此非顺饶乐，天命有时息。钟鼓何勿陈，蟋蟀鸣恻恻。愿言展生平，芳淑皆自得。
凛凛岁云暮
啼蛄暗龙脑，红脂隳兰衣。遐露沉鹢水，帘叶皆严飞。烛龙烂银筝，碎风触铜扉。斯时见君子，芳素如桐辉。蟠螭为我寝，香衱为我披。咽水断人意，绀黛微情帏。篻簩乱云发，骖驾泛清围。自来有霜露，不惜人芳菲。情来梦还止，炫炫忘音徽。偶闻天上曲，已怨双情违。
孟冬寒气至
雕甍方凄蹙，缛绣更沉戚。泣椒自愁粉，帖翠意难迪。旖旎非寒冬，玄灵何迫觌。客从远方来。贻我书的历。君心泻瑶树，妾意感花额。言言有深际，欢处殊不怿。长感故人心，故心犹可忆。
客从远方来
客来何所贻，贴我菖蒲石。菖蒲皆九节，石是珊瑚色。怀之生峄梦，灼灼同心臆。金闺自流耀，馨香难雕刻。持此歌白纻，逶迤鸾照日。
明月何皎皎
金膏弄明月，联风涓绿苹。斯时欲渝乐，凄凄心久仍。戏鲔白怅望，秋麕何积澄。物候信难至，一往无骄矜。岂乏旧芳日，对此神不宁。
按其所拟十九首用字深稳灵秀，意境颇佳，更喜其常出狡狯，而意沉着忠厚之至。
遣怀
瑟体近亦纵，所在幽雯生。感事类蒙远，览志托诚宏。冷然通思愫，眇忽殊难更。物候变繁灼，遐浑仍就明。春月耿个发，流星没无精。玉形太曲折，绿帏鉴空盈。常恐世冶速，灵妙如烟轻。何以见滞质，令吾思不清。
其二
设想自坚确，百物曾不逾。冥激最感人，失玩徒须臾。上志豁素期。下志结根株。，朱颜定无方，交袂光亦殊。罗词情四际，织意安能拘。皎皎东西岑，不言神先趋。紫兰荫飞盖，绛节焕华区，泛泛若愁思。愿子自无虞。
晓 仙谣
龙堂夜转回天扉，风巢声隐丽簌低。锦轮日唱洞庭湿，虬幡虎节灵符飞。
列钱绛滴艾蓉冠，桂殿黄支井壁尾。银河北道开层城，紫梢龙广州细小。
海风下辨樱桃红，神魄未归仙雾蒙。鲸鱼光颜吹不起，晓行万里陵阳宫。
雷輧无数骜熳语，邪麟斗乘裂波去。一夜娇狞佩珠白，帐中烟浪更无迹。
按此诗不甚佳
游龙潭精舍登楼作时大风和韵
琢情青阁影迷空，画舫珠帘半避风。缥缈香消动鱼钥，玲珑枝短结甃红。
同时蝶梦银河里，并浦鸾潮玉镜中。历乱愁思天外去，可怜容易等春蓬。
白燕庵作乃我郡袁海叟之故趾，墓在其侧。
茅堂虚动可容微，按柳子常境林景幽生知远翳。不似澄岩多种秫，空留五亩列庭葵。
词人已著河栖室，此地常馀墓草悲。总是震家高卧处，山阳何必更题诗。
西洲曲仿古作
清潮下西洲，粲云去江北。金井鸦雏啼，薇帐莺儿色。夜半刻花水，遥见黄梅渡。渡时暗莫春，春梦播芳树。树下樱桃花，红玉氍毹遮。花发郎不至，妾向阿甄家。甄家近河阳，金缕芙蓉裳。芙蓉死芳色，叶老黄蜂碧。蜂飞紫荚残，琥珀沉娇烟。忆郎郎不至，烂熳思愁弦。一弦复一愁，望郎上层楼。楼高人断绝，却怨双鸾钩。鸾钩白如水，叠柳相参差。相思千万里，撩乱鬣松枝。鬣松共梧楸，历幕仍轻秋。秋风须缥缈，吹妾上西洲。
伤歌
翔禽首飘翳，白云寄贞私。岁月荡繁圃，风物遑弃时。揽衣薛高翮，义大难为持。按理语胜境沙棠亦已实，乌椑亦已侈，渌水在盛霄，碧月问晴思，厉飚忽若截，洞志讵有私。人居天地间，失虑在娥眉。得之讵有几，木叶还辞枝。诚恐不悟此，一日沦无期。俦匹不可任，良晤常游移。我行非不远，我念非不宜。忧来或不及，沾裳不能止。春风易成偶．春雨积成丝。谁能见幽隐，之子来何迟。一言违至道，谅为达士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