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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鬼子的赛德克巴莱

2012-05-30 09:00阅读:
他们迅跑如飞,身轻如燕般从树上跃下;他们率性而歌,闻歌起舞;他们以猎枪和梭标为武器,百发百中;他们以猎取敌人首级为荣耀,杀人如切菜……这是台湾的山地原住民赛德克人。
拍过《海角七号》的台湾导演魏德圣,筹划12年,终于倾其所有将此片拍成。我们从宣传材料中大致可以得知,这是一部描写赛德克人反抗日本占领的史诗片,而且是一部英雄们失败了的悲剧。我的一位朋友看了此片的叹道:“大侠(指赛德克人领袖莫那·鲁道)抽旱烟抽的帅,忧郁眼神杀死人!”莫那·鲁道那不怒自威的强悍面容,应该是中国电影近年中罕见的血性男儿偶像。
但是,如果把这部片子简单理解为“痛快淋漓杀鬼子”的战争片,就错了,至少很肤浅。
是的,日本人侵占台湾岛,给以狩猎为生的赛德克人带来巨大灾难。他们的猎场被侵占,树木被砍伐,男人被奴役,女人被调戏。如果放到今天的时代,没有哪个现代文明的政府敢这么干。赛德克人的反抗天经地义。
但是,赛德克人在“第一次雾社事件”中杀鬼子,放到今天社会看,那是不折不扣地屠杀。134名日本人,包括了妇女儿童,不分青红皂白一律斩杀,电影一点都没有回避。最让人震惊的,是现场那一群赛德克族孩子,他们在事变现场先是惊慌不知所措,后来也加入了杀戮的队伍,他们所围剿的,却正是他们的昔日老师。这一幕,在上映后甚至连今天的赛德克后人都看不下去,他们申辩说,当年孩子们是没有加入杀人的,他们只是做了后勤工作,而且当时已经时近冬天天气寒冷,孩子们也没有气力砍透厚厚的衣服。
其实,赛德克后人们无需这样辩护。当年发生的事是无法以今天的文明道德规范来评判是非的,日本人的行径,早已越过了“文明”的范围,赛德克人的反抗,则依循的是自己的信仰。如果我们假设,当时赛
德克人比较“讲政策”,是不是可以赢得更多同情和支持不至于牺牲得那么惨?但历史的进程却无法那么循规蹈矩地按照今天文明的尺度循序发展,它就是一股力量与另一股力量的不期碰撞,绞杀,融合,再慢慢向前,个人的命运卷在其中有时只能令后人嗟叹。
出身赛德克人的日本山地警察花冈一郎和花冈二郎就是这样,被两种文明夹在中间不能不选择自尽。族人起义后,他们不能背叛自己的民族,又不愿背叛给予自己现代文明培养的日本。看到他们在墙壁上留下遗书,杀死自己的妻子孩子后结束自己生命,看到那么多的赛德克妇女最终选择上吊(历史记载说日本人后来发现有的一棵树吊好几个人,以致树枝都被压弯),你真的被历史的这种沉重压得透不过气。为什么,这样的重负会落到了他们这样的普通人身上,让他们遭受这种命运的碾压?
参与杀赛德克人的,不止是日本人,还有赛德克人自己。出于世仇而把刀枪对准本族人,而且他们还制造了更残忍的“二次雾社事件”,又把已经失去武器的赛德克反抗者杀死200多人。这样的事实,又岂是一句“痛快淋漓杀鬼子”能够容纳进去的?
我真的希望大家都去看一看这部电影。比起今天在银幕上比比皆是的端着机枪横扫日本人的影视片,杀人杀得血流成河杀到麻木的电影,这部片子的思考要来得深刻许多。我们的民族,在历史上曾经经历过那么多的屠杀与牺牲,尸骨成山,如果今天我们对历史的思考只停留在“你杀过我我也要杀你才能解气”的水平,那这些生灵算是白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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