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渚玉器神人兽面纹综述
2013-07-10 22:51阅读:
某日,和女儿联系,告知在做作业,于是我要求做完给俺一份,虽然俺不懂,但是俺看着高兴,呵呵。
良渚玉器神人兽面纹综述
前言
在良渚玉器中,不论是玉璧、玉琮还是玉钺,面上都雕有一个神秘的图案。起初人们对这个图案并没有在意,但它反复出现在不同地点出土的不同玉器表面,引起了考古学家的关注,这个图案代表什么呢?在高倍放大的镜头下可以看到,从整体看,它是一个人形,头戴羽冠。身穿战袍。口、鼻、目俱全,形态似一尊英武的战神。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它又是人与动物的复合像,上半部是一个威严的神人,下半部是一只猛兽,两眼圆睁,獠牙外露,双爪弯曲。这个图案繁简不一的出现在几乎所有良渚玉器上,绝不是随意刻画的,对良渚人来说,它应该具有某种特殊的含义,应该是他们崇拜的一个神。今天的人们无法准确的解读古人的想法,但有一点确信无疑,这是一个神徽,而研究这个神徽对于探讨良渚文化的宗教内涵及玉礼器功能等方面,都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我们看到对那种半人半兽的神徽的崇拜,渗透于良渚人生活的方方面面。相应产生的礼器系统,更为研究中华文明的产生提供了一种模式。
主要内容
1.
整体形象:
对于这类最完整的神人兽面图像,牟永抗先生曾作出详细的解读:“其上端为一略呈弓形的冠,冠下缘的正中有一倒梯形的脸框,脸框内有圆圈的眼,眼的两侧各刻以短线表示眼角,鼻作悬蒜状,两侧刻有鼻翼,口部作扁圆形,内刻平齐的牙齿,显然是一个人的面部。脸框外缘为饰有细密云雷纹的风字形帽,帽顶饰有放射形的羽毛,这种外缘似弓形顶端有一个尖吻的巨大羽冠,是极富特色的。羽冠之下为左右延伸平举的两臂,自肘部向里弯折,十指平伸,拇指上翘,指关节的横道及指甲均得到表现,臂上饰以大小不一的云雷纹,在上臂的外缘有两处臂章状的突起,当为纹身或服饰。手指扶按处有一对以椭圆形眼睑为特点的兽目;眼睑内再饰以重圆表示眼球和瞳仁,显出虎虎生气。两眼之间为鼻梁和鼻端,平面略如工字形。鼻端两侧刻有鼻翼,鼻下为巨大的嘴,嘴内露出尖锐的獠牙,内侧两枚向上,外侧两枚向下。腿部于鼻翼
两侧左右分开,膝部自嘴角处转向里弯曲,双脚交接于嘴下缘中部,趾如鸟爪或可认作蛙的蹼状趾。在膝部及小腿的外缘,也有如上臂同样的装饰。”
[1]
2.
载体:
一种载体为璜、三叉形器、玉梳背、半圆形饰、牌饰等扁平体造型与柱形器等圆柱形造型玉器,较为具象的神人兽面图像几乎都刻在这些玉器的宽平面或圆弧面上。另一种载体为琮、琮式管锥形器等方柱体造型玉器,内圆外方的琮是神人兽面图像的主要载体。
[2]
3.
形态:
良渚玉琮上的神徽图案,概括起来大体有三种形态:1浮雕的羽冠和兽面与阴线刻的四肢俱全的人神形象结合的整体图案。2眼鼻口俱全的极尽雕饰的面部图案。3仅以小圆圈表示眼睛,以凸出的小横条表示鼻子或嘴的简化的象征图案。当然,也有些属中间型的图案。
[3]
4.
内涵:
良渚玉器上的纹样最多见和贯穿始终的是半人半兽的神徽图案,这种神灵形象的多种变异表现形式与演变形态,构成了整个良渚玉器纹样的主流。关于这一神灵形象的内涵及造型的认识,是自1986年浙江余杭反山发掘之后才逐渐完善起来的。在此之前,仅见有一些简化的图案,因其兽面獠牙,所以一直被认为是与饕餮相类似的一种兽面纹,而现在反山发现的全形的神灵形象所展示给我们的,完全是一个头戴羽冠的人神形象,这完全改变了以前将这种玉器上的主题纹样作瑞兽认识的看法。
[4]有人说,它是骑着神兽往返于天地的巫师,就像《西游记》中的太上老君骑兽上天下凡一样;有人说,它应该是像埃及狮身人面像那样的神;也有人说,神人的冠像天,冠上放射状的线条像太阳的光芒,也许上部是天神,而下部是地神。
[5]良渚文化的神徽由两部分组成。前面的虎眼、鼻、嘴部分为图腾,常被当作独立的纹饰更广泛的使用;后面为一戴羽冠的巫师,他手捧图腾。图腾又由两种组合意象构成。眼与鼻共构为男性睾丸与男根组合体,而眼与嘴又构为乳房与女阴组合体。所以,周膺认为这个图腾实际是两性媾和图具。
[6]另有认为神徽图像取象于鸟
[7]、猪
[8]等动物形象。从整个良渚文化所包含的偌大的太湖流域及至于更广大的地区看,对这一神灵形象的雕琢,除表现风格上的差异外,对这一神灵的眼睛、鼻子和神冠以及相关器形等方面,则表现出极其统一的规范模式,使我们相信,良渚人在关于这一神灵的崇拜方面,已几乎达到了一种类似一神教的程度,这种崇拜完全超出了部族早期关于图腾的一般概念,也决不是可以用单一的具体的某种动物来作为解释的现象。而是经过了上千年甚至更早的提炼综合,已根深蒂固地融入在这一地区人们的脑海中的一种神灵形象。这一神灵的雏形早在河姆渡时代的陶器上就有所体现。我们不难看出这两种图形在表现神的帽子与眼睛方面的一致性。从巫术到宗教,从多元的图腾到统一的神灵,这期间的许多演变过程我们已无从考证。但从河姆渡到良渚,对这一神灵形象的从朦胧抽象到具体翔实,从偶见到普遍统一,或许正是这种造神过程中的一种反应。在许多民族材料和文献中,关于神灵形象,一般也都描绘成半人半兽的样子。这从两一个角度说明了良渚文化的半人半兽形象是一种较成熟的神灵图案。
[9]
而这个神人兽面纹又使良渚人的由来更加值得人们深思。一些学者主张良渚古国可能是蚩尤部落集团中的羽人国。相传蚩尤是中国东南方的部落联盟首领,非常英勇好战,为了扩大势力范围,不断向其他部落发动战争,屡战屡胜,被尊为战神。但当他与从中原南下的皇帝部族开战时,终于被更强大的黄帝打败,成为一名失败的英雄。在良渚玉器上反复出现的这个神秘图案,形态特别像一尊英武的战神,不由得使人联想到英勇好战的蚩尤。相传蚩尤麾下有一个九黎族,九黎族中的一支把鸟、兽当作祖先,崇拜鸟兽图腾,被称为羽人国。在良渚玉器上,有很多鸟的图案,透雕的玉人更像是一个头戴高高羽冠的羽人形象。
[10]王文清又认为羽民就是夏代以前古扬州区域内“鸟夷”的一种,信奉某种鸟兽为始祖,并以之为图腾。他们在巫祝活动中不仅把自己装饰成鸟兽形状,如《山海经
海外南经》所说“其人为长头,身生羽”,还赋予图腾以人鸟兽形象,如反山、瑶山遗址出土的玉琮、玉钺、玉冠状形器、玉三叉形器和玉牌饰上所刻头戴羽冠的神徽。
[11]
5.
演变:
对这一神灵形象的表现,即是良渚文化最基本的成型意图。而琮体形式的完成只不过是对这种神灵表现的结果罢了。在琮体形式发展的同时,琮上的神灵图案也沿着由繁到简,由具体到抽象的规律进行演变。而这种纹饰渐趋简化,这种演变过程表明,随着琮的形态的渐趋固定化,原来由神灵图案所表达的宗教内涵,逐渐被琮的形式所替代了。
[12]
小结
在人类的心目中,神的形象是既与人类有关,而又不能等同于人的一种样子。从良渚文化的完整神徽形象看,也正是这个时间造神的一种反映。上部是头戴羽冠的人的形象,中间是圆眼獠牙的猛兽的面目,下部是飞禽的利爪。这显然是一个复合体,但也是一个整体。无论在雕刻层次上还是比例上,兽面与人神的羽冠都是共用的。我们很难把这一图案分开,说哪一部分是神,而哪一部分不是神。这种认识对于探讨良渚文化的宗教内涵及玉礼器功能等方面,都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虽然现在难以真正理解神人兽面纹到底寄寓了良渚人的什么思想,但是这个神秘的神徽却是远古先民智慧与想象力和精湛技艺完美结合的真实写照。终有一天,我们会通过更多的历史遗迹一步步走近良渚文明,了解其中无穷的奥秘。
[1]牟永抗《良渚玉器上的神崇拜探索》,《庆祝苏秉琦考古五十五年论文集》,1989年
文物出版社
[2] 蒋卫东《神圣与精致》
[3]刘斌《神巫的世界》
[4]刘斌《神巫的世界》
[5]《考古中国》(一)张东霞 孙良刚 许蕾
[6]《良渚文化与中国文明的起源》周膺
[7]张明华《良渚玉符试探》,《文物》1990年12期
[8]张光直《濮阳三跻与中国古代美术上的人兽母题》,《文物》1988年11期
[9]刘斌《神巫的世界》
[10]《考古中国》(一)张东霞 孙良刚 许蕾
[11]王文清《“羽人”与良渚文化》,《江苏史学》1988年第一期
[12]刘斌《试论良渚玉器纹样与玉礼器形态的关系》,《故宫文物月刊》(台北)第17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