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棵树
方华
朴树
在我幼弱的体力范围内,所能见到的,也就这一棵。它就在奶奶的屋前。
它是全村最高的树,就像奶奶的辈分,在全村最高。我合拢小小的双臂,刚好能围住它,如同我刚好抱住奶奶的腰。几十年来,我一直拗执地认为,它的年轮一定高于村庄。
朴树的树冠很大,几乎遮盖了奶奶的那间小草屋,就像我在奶奶的呵护之下。特别在乍寒还暖的秋晨,阳光透过金黄的树叶斜射在屋顶上,屋上的茅草雾气蒸腾,在我幼小的心里留下无比温暖的印象。
树下有几块青石,面上被村人的屁股磨得光滑发亮。炊烟过后,总有三三俩俩的乡亲端着蓝边大碗聚到树下。春种夏耕,张长李短,一片嘴的吧嗒与唏溜声后,作鸟兽散。
闲时,也常和奶奶坐在树下,偶听她抚着我的头说:“明子,等我走了,你就把这棵树给我做寿材。”“你到哪去?什么是寿材?”我抬头望奶奶,奶奶抬头望树。树影斑斑驳驳洒在奶奶的沉默上。
到了上学的年龄,随奶奶一起进城到父母身边。每到寒暑假,奶奶就说:“明子,同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