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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集上册

2024-05-12 11:37阅读:
相思曲
三十五载海峡梦,多少相思呓语中;
日月潭边访故址,浊溪河畔觅亲踪。
九龙江上伤心碧,鼓浪屿尖怅雾重;
夜半醒来写更愁,闻鸡起舞盼晨空。
战士的格言
战士的心灵,
象雪花一般纯净,
洒落在边疆的每一寸。
战士的身躯,
象青松一般挺拔,
生长在边疆的每面崖。
战士的怀想,
象彩虹一样美好,
总把边疆的山川环抱。
水灵的少女
水灵的少女,
为何只看一眼你,
你就瞬间低下头去?
象一株含羞草,
那一丝儿笑意、甜蜜,
能向我表示什么哩?
小河里结冰时,
记得你全非这副样子:
每次遇见你,
你就老远绕道躲避;
若是找你搭上一句,
你凶狠的睛光,
定会转达口里要骂出的。
我只好暗地里把你追随,
偶然中显露我的才气。

水灵的少女,
你是冰峰上晶莹的雪花一枚;
虽傲居巅顶,
而当春风渐袭,
你将融化成涓涓细水,
沿坡崖淌进谷底!
小鸟之歌
啾啾叽叽,
一曲曲空谷之音,
回旋于沉寂的涧滨。
寤寐泣血,
梦归山外的繁荫。
瞧,你这云中的精灵,
逃过闪电的消魂,
投身于风波不平,
见晨曦便展翅振羽,
踏晚霞仍引颈长鸣。
唉,你这光鲜的小禽,
怎如同一个残足者的去心?
就因久陷于泥潭之黑?
就因久困于冰河之凌?
或许,还有更大的苦因。
亦曾是一只跳跃的雀儿,
在喧闹的枝头不歇地翘鸣,
矢雨中未尝悲唳,
是因泪眼的不慎,
才捉弄于东南的栅营。
唔,本是天国的仙禽!
你的献爱不过是那缺月之梦境,
世间的冷暖不容你的殷勤,
飞回你辽远的故地去,
那儿有你青春的恋人。
山魂
山去了,
扯长酸涩模糊的视线。
山负重而去,
步伐踩成轻松的舞点。
很早便理解山的向往,
很早便满意山的誓言。
山不会不归来,
在两个女人的梦里笑着脸。
老枪
是岁月消逝的无情,
还是战火熏陶的悲怆,
你才不得不服老了?
呵,老枪!
因为你看到:
春的嫩绿更富有蓬勃生机,
秋的枯黄仍满怀深沉信心。
所以你便将自己排列在陈列馆里,
让初出的阳光抚摸你瘦削的躯体。
但须请记住:
你是敞露自己坚实的骨干,
与开阔的心胸启发新兵的。
去之诗
去,窃取春光的书籍,
我欲啜饮这大江的澄碧,
于枯渴的喉舌灌育。
去,妨碍凝思的兽欲,
我欲抄起这满山的松桧,
于猛虎的裤裆驱敌。
去,扭折骨骼的世俗,
我欲呼来这高丘的突兀,
于变形的腰背驻足。
去,昼夜镣铐似的哨声,
我欲撕掉这总开着的耳朵,
让滴血化着崖壁的泉音。
去,异路的睥睨,别留心,
我欲以人体变天星,
恒耀在上帝的广庭。
去,积满胸中的怨恨,
我欲砸完自己的世界,
于破碎的家园呼唤亲人。
闽居晚唱
踱一折暮色的林径,
望一圈霞飞的翠岭。
九龙江波声隐隐,
武夷山峰峦撩人。
试问宇宙的高层,
念我拂尘的孤魂,
非欲炼于冥火里,
得以超度我挣扎的平生?
这里是隔世的异域,
我怎能得见垄上的母亲?
这里是绝寰的虚邑,
我怎能重返大地的乡村?
拾一折暝色的檗径,
搜一圈玄飞的苔岭。
谁是狐变的美人?
期遇相知的魈影。
初出茅庐
我看到一杆如蟒的噀浪,
自浊流间骤起,
以变态的姿势,惊俗的怪声,
扯下飞天之羽翼。
江河应从雪山源出,
融汇着两岸自天而降的圣水,
只是在没有草丛的沿途,
夏夜的星辰被泥沙冲击。
何来自封的先锋官?
谋走哪吒、杨戬的名义,
在螃虾玩耍的浅海,
掀起一出出惊涛骇浪的把戏···
星星是上界的眼睛,
它们看古看今再看便是泪襟:
扁头低额在春风里狂笑,
鸭子在赞美雄鸡的高鸣。
戈壁滩上饮马的少女
我的面红渐远,春天里鲜艳的朝阳渐远;
我的泪流已干,冬天里冰冷的海水已干。
风,不再细语,
眼中黄沙漫漫。
用高山的头颅去回答所有的声音,
用大地的胸襟去容纳一切的苦难。
让既往化作飘散烟云,
让未来响起驼铃幽寒。
根及须的挣扎怎能虑及身外的摧残?
无休止的欺压与鞭打,
哪能存在长久的装聋作哑?
滴血的诉控是为了雪花的还原。
戈壁滩上饮马的少女,
我多么不想和你说一声再见;
我的眼前翻滚着热浪,
当接过你手捧的甘泉。
致方翔
每当浓云密布的日子,
只有你的营地呈现一片亮色。
每当小草于雪拥下僵折,
每当小鸟于冰枝上冻彻,
是你的炉焰烘透我的心窝窝。
每当小树于暴风中瑟缩,
每当小羊于骤雨里藏躲,
是你的身影把山的形象闪烁!
芦花山
芦花山,芦花山,
青草与绿树就生长在去年;
芦花山,芦花山,
秋风中是银白的笑声一片。
涧流已化作雨儿回归,
回归凝视在久别的芦花山前;
飞鸟已化作云朵归来,
归来凝听在久别的芦花山间。
我是芦花山的儿子,
我曾长年在他坚实的岥崖上攀援,
是我的一双赤脚踩碎了绿树与青草,
芦花山,是我啜干了他生命的醴泉。
可是,为何在这感恩的泪水里,
我又不满他硌脚的裸岩?
虽然懂得只要看清脚下的路径走,
定能将至孝堆遍我疼的芦花山。
芦花山,芦花山,
凋残的芦花里仍有消夏的芭扇;
芦花山,芦花山,
枯萎的芦花里仍有御冬的火焰。
怀人
将你的绿衣定格于洞庭上,
将你的玉腕留意于君山前,
仅此,令二十四岁的年龄预感到,
将来一生会品尝那种思牵的甘苦。
将满目的秀色选取于潺陵道,
将满眼的华容择优于油江旁,
可记忆中那条不忍剪断的杨枝,
总在一个少年多雨的心空起舞。
家门前的小溪
看到四月的风没有?
她们同样是水做的女儿,
那些纤纤细细的身影便是。
那些鸭子是一艘艘可爱的船只,
那些鱼儿是无忧无虑的,却没有言语。
篙笋是第二次冒出污泥,
捣衣女裸露出她们的背脊。
那些垂柳是乡村的舞女,
那些流声是乡村的音乐。
是的,这是你最美的季节,
虽未曾触过你秀丽的肌肤,
但手上总有一种微凉的感觉。
是的,这是你最欢乐的日子,
可你却总是止住笑声,
静静地勾勒出:
一个女人苦命的青春,
淘米垂霜的倒影;
一个男人补缀的衣领,
凋絮的额屏。
家门前的小溪,
是你令我每每出门不忍离去;
家门前的小溪,
是你令我每每归来不忍进门。
荷叶姑
荷叶姑,你总喜欢拉我去折荷叶,
我只好帮你来折,
你就去摘莲子递我吃。
荷叶姑,你老喜欢将荷叶戴在头顶,
冲着我笑,
荷叶姑,你是水面的荷花。
何叶姑,你拧得我好疼,
荷花那么艳、那么香,
把它堆在你胸脯咋不许?
荷叶姑,因你说要用荷叶做裙子,
穿给我看,
我就吻了你。
故乡
随处找一席地坐下都感到轻松,
即使风刮来雷滚来也觉得安稳。
至此,你看到有一片云,
在一线遥空飘游久后,
现正凝聚于头顶;
又有一只高飞的雀子,
也在眼前不远处下坠,
踏在一头牛背上叫曲。
于是,你开始匍匐,
让云去覆盖这方乌湿的土地。
于是,你走向牛,
骑上牛背,
雀子化而不见,
如此你以为更真实。
田界上,你敞开胸襟,
四面田野也向你敞开。
庄稼拔节,
原响在你的骨节,
你跟庄稼站成列,
这响声就更剧烈。
你注意到,
田里最后一粒谷子变金的一瞬,
一首诗的腹稿正在收尾。
你哼起《乡间小路》,
暮色顿时笼罩乡间,
驱犊的少年是你,
荷锄的村姑迷你,
你融解了自己,
埋葬了自己,
在故乡的土木禽鱼里···
走进农家
走近农家,
才听到喜鹊的喳喳。
狗的吠声,
一点儿也不令我慌张。
鸡子们瞧见我,
照旧赶水觅食。
走近农家,
和村姑相互打量,
多么自然的动机与现象,
本能的欲望勃发于村庄。
走近农家,
我仿佛又成了农家的孩子,
手中的镢头不复沉重。
老堤上的老人们
老堤上那个我不认识得孩子,
只有老人们都道是我,
是被我遗忘了的幼年,
是我的双瞳最发亮的时期。
老堤上的老人们对我讲同样的故事:
说是有一回大哥带我去湖里游水,
我却悄悄跑回向祖母告状,
祖母听不懂我的牙语,
我就一头扑倒在地,
舞手蹬足地学起大哥游水的样子,
老人们都夸奖是我的本事。
老人们说他们那时还年轻,
老堤上的许多事情他们记得深,
鬼子的刺刀戳破女人的胸衣,
并不是从电影里看到的,
即使是我的祖辈们的老底,
揭起来要进茶馆才适宜。
老人们对自己的儿孙却口闭得严厉,
且当我的面骂我儿时的伙伴没出息。
其实,我又干出了么子名堂呢?
这些年老是想着天上的好事情,
到头来还不是栽在泥巴里打翻身,
唉,老人们怎总把我们这些出门人抬举?
老堤上的老人们,
最乐意喝店铺里打的谷酒,
那怕遇上年头沽不着了,
他们也得照旧喝下去,
倒一杯,润湿的喉舌有呷出老堤上的不平!
末了,见我光听着没沾上一滴,
又回头说起那年月,
说是老堤上酿酒的家族生意好,
当首数我的祖辈们,
这是我所自豪的。
月光曲
乌泥湖上冰雪茫茫,
堤上的竹园幽微明朗,
记得那一个冬夜,
满是圣洁的月光。
腊子树终于飘出芬芳,
流蜜的是我母亲的产房,
记得那一个冬夜,
月光是多么安详。
月光啊月光···
月光啊月光···
松东河上碧波摇荡,
河畔的村庄古朴淡妆,
记得那一个春夜,
满是如水的月光。
三个儿子是三块石头,
沉重的是我母亲的背上,
记得那一个春夜,
月光是多么凄怆。
月光啊月光···
月光啊月光···
松东河水泛起火浪,
河畔的田野一片农忙,
记得那一个夏夜,
满是苍白的月光。
三个儿子是三筒睡木,
醒着的是我母亲的臂膀,
记得那一个夏夜,
月光是多么凉爽。
月光啊月光···
月光啊月光···
门前的堰塘玉镜深藏,
屋后的青杉一岁岁成长,
记得那一个秋夜,
满是霜洁的月光。
枣子树已是一树金黄,
香甜的是我母亲的心房,
记得那一个秋夜,
月光是多么慈祥。
月光啊月光···
月光啊月光···
小号手
小号手的号声和推车子的咯咕声一样响,
推车子的咯咕声可是一片大海啊。
小号手第一次鼓气吹号的时候,
民工们以为是到了作息时间。
小号手第二次鼓气吹号的时候,
系在铜号上的红缨飘得特别好看。
小号手第三次鼓气吹号的时候,
能把民工们脸上的汗珠子移到号筒里。
小号手第四次鼓气吹号的时候,
凉风和凉云听到号令会齐聚工地。
小号手有一天跟河水一道走了,
小号手的号声比推车子的咯咕声才更响。
小时候的太阳
小时候的太阳最明亮,
早晨挂上故居的屋檐,
象一张鲜润的笑脸;
午时探头到田野里,
和农民的孩子最亲;
傍晚和牛群一道踩下河滩,
把河水泡得温热,
依依不舍地和孩子们一起洗澡。
小时候的太阳明亮了小时候,
太阳和小时候是最要好的朋友。
小时候的太阳和小时候一起,
仿佛红气球飘到找不着的梦遥。
而今的太阳仿佛一位生冷的路人,
是因为长大了的缘故吧?
錾磨人
小时候在乡下,
记得每到寒冬腊月,
母亲便请进一位錾磨人,
錾那两块祖辈留下来的青石磨子。
大雪覆盖了田野和所有的屋顶。
我的小身子在檐下,
逗着瑟缩的小狗。
錾磨人呼着雾气,
灰白的胡须挂满珠子,
一双手真粗真糙,
皱褶的皮肉象被腌制过,
铮铮的声音,
并不令我的心觉得一丝冰凉。
母亲端出热腾腾的饭菜,
錾磨人才得以就坐歇息;
母亲又为之斟满白酒,
錾磨人才得以拘谨地慢饮。
打量着錾磨人苍老的神情,
我才感到当时的天气实在好冷。
记得到了第二年的这段日子,
母亲请进的已是另一位錾磨人,
錾磨人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可是我的小眼睛却发现:
少年用的那两把錾子和锤子,
还是去年那位老人手上的。
呀,錾磨人!
说书匠
那年,小店来了个说书匠。
说书匠了不起,
讲的都是些仁侠慕义的故事,
比起老师,说书匠的样子神气。
小店正好在学校附近,
一连几天晚上都是寒冷的天气,
我和同村的祖才没有不去的,
说书匠的口不哑,我们暖暖的。
第二天赶早上学去,一进教室,
就见老师朝我们竖胡子瞪眼睛。
糟了,听书的事给老师知道了,
果然,放学时老师把我们留起。
那个骚和尚到底给锤死了没有哦?
再不能躲在茶桌下面了,
最好钻进灶后的柴禾堆里,
等老师一走,我们便想出了好主意。
怎么会呢?今晚说书匠不来了,
店里的大爹说是去了别的地方。
嘿,祖才竟说:
“雏雀子有一天也会唱歌的···”
河那边
每天都有出门到河那边去的,
笑着等船,笑着上船,
过年过节换一身新衣,
老人孩子们都说河那边好玩。
摆渡的也笑着划来划去,
六月间涨水,腊月里结冰,
打浆的仍笑着摇去摇来,
光膀子破棉袄看不出赚了钱。
女伢子们的嫁妆装到河那边去时,
小船总是压得特别低,
可载到河这边来的嫁妆也是如此,
河那边的人也笑着到河这边来。
寒夜的妄想
当我独自一人在寒夜里卷曲,
我多么需要一种爱意、一种慰藉,
她用观音的玉掌抚在我的胸口,
且用绵长的暖语令我安息。
当我独自一人在寒夜里摇倚,
我多么需要一种意志、一种定力,
她反复支撑住我倾斜的弱体,
让我象一棵青松屹立在人世。
当我独自一人在寒夜里迷失,
我多么需要一种光亮、一种神启,
她不时飘然降临到我的耳边,
为我讲述宇宙与生命的秘密。
当我独自一人在寒夜里寻思,
我多么需要一种法术、一种奇技,
她不仅能点化我的冥顽父兄,
还能点化满世界的禽兽木石。
腊梅的苦恼
有谁知道那梅溪的边凹,
一枝腊梅的苦恼?
有谁懂得那边凹的垂影,
一个少年人的忧心?
从冬月到腊月,
哪盼得来漫天的飞雪?
倒是穿针似的北风刺,
不顾昼夜愁红的掩泣,
伤透小星似的鲜蕊,
摇落似的落坠,
载入流来的溪水流去。
正月初一的一场大雪拥至门阶,
记得那是儿时有一年过春节。
现在我也已做得到,
这玉笛与雅琴能吹弹出白絮飘。
己巳之年
谁漫履几回歇亢于东南面的郊畦?
去缅怀载有文名的袁公,抚碑追昔,
在这返乡于己巳的春光里。
谁闲步几夕累复于儿时牧牛河堤?
看孟溪四围垂幕,老屋归禽依稀,
在这返乡于己巳的夏日里。
谁合帐几宵失约于床前书中妙玉?
听蛐蛐幽幽长鸣,鸡声高昂数起,
在这返乡于己巳的秋光里。
谁懒卧几朝于锦衾倚梦梳洗见迟?
恋天国一片亮色,枕仙山一片歌羽,
在这返乡于己巳的冬日里。
谁出走几番伤感于千里外的旧地?
去苦寻不小心丢弃的一枚柔石,
在这返乡于己巳的年份里。
重涉大川
为何重回大江边?
为何会有生命对于往日的眷恋?
为何此时此刻,
独我一人将深心贴在你苍凉的坎?
屈指堤畔的绿丛,
经历了六度各自的春天。
望盟鸥依旧孤独地飞旋,
那激荡的浪花只合他终身的侣伴。
羞谈拿云的心事得以伸展,
盈缺千古照临北闕的高寒。
落叶似的帆影漂泊在赣上闽面,
三月的洪水就要冲决脆弱的防线。
半昧着双眼,
窥探于蔚蓝。
期遇天国的嘉友,
相看凄寞的婵娟。
没见到你时
没见到你时别人说你美丽,
我只能去花园里寻觅,
去寻觅红如晨暾的那一枝。
没见到你时别人说你美丽,
我以最美丽的形象把你幻比,
甚至荷花也不容你的艳丽。
没见到你时别人说你美丽,
我的梦从此变得奇异,
从此不再有对往常的追忆。
没见到你时别人说你美丽,
我开始注意到有颗星的魅力,
她一刻也不容我的迟疑。
没见到你时别人说你美丽,
我准备将整个世界放弃,
为了我自己,也为了你。
扶桑花
在白云落脚的北海道的桦丛遇见过你,
在银鹭栖息的知床海滨遇见过你,
你的发髻,你的笄珈,你的秀长眉睛,
令我聆听到《北国之春》优美的旋律,
令我禁不住唱起浪漫的《知床旅情》。
开在你衣裙上的樱花,
更有那一低头的温柔,
睡莲似的娇羞,
令人忆起志摩诗里的《沙扬罗娜》。
多少年来,魂系京都郊外,
是你眼里溢出的柔波,
从此将天涯的火把熄灭,
谁知奇缘就在故土藏埋。
我虽明白来辰已晚,
可在月光下涌起那涛声,
我仿佛又将踏上太平洋的船板,
又将重游圣洁的富士山。
黎明之歌
翻开黎明,
我要唱诵这黎明,
悟出这黎明的意蕴。
我同雀鸟一道醒来,
同它们一道跳跃,
穿过田野的轻纱,
掠过村庄和市镇。
我贴近雾里的朝花,
亲吻这黎明的娇唇;
我蘸枝叶下的朝露,
饱啜这黎明的浸润。
我纳清新的朝气,
朝气沁进脏腑,
原来,我是黎明的门生。
我要追随黎明的慢步,
获取黎明的馈赠;
我要拖住黎明的快步,
拾取黎明的印痕。
我要让自己的心胸,
将黎明永久收藏,
化作黎明的图景。
角落泪
或许是个疯子,
我第二次见他来到这扇闸口。
他夏天穿着冬天的衣服,
拧着一大堆黑破烂布,
整个象是黑漆上面加了光漆。
苍蝇蜂拥着他的头和口,
他的白发及白须因此变得漆黑。
他露出胳膊腿,
令人想到刚从稀泥里掏出的细藕,
脖子也同样。
他拿出碗筷下堤坡,
伽利略不可能从他那里测出惯性,
可以看到地球对一片落叶的吸引力,
大得令人吃惊。
他躬腰特象气功师折弯钢筋,
他伸手舀水喝,
只见河水偏要退却。
晚风已经收息,
天色早已垂暮,
只有一线星光投向这里,
只有一阵酸雨洒向角落···
黑屋
有一间屋子,
虽有窗子,
却黑漆漆象是冥府。
鬼在里面享受太平,
激烈地碰撞酒器、互递香烟,
然后用双手比划成婚媾的情形,
过上一个通宵,
几个女鬼连忙开始怀孕。
某鬼欲戳某鬼的背脊,
某鬼瞄准某鬼的脑后。
又有某鬼凑到某鬼的鬓边,
咕咕哝哝地,
不知咕哝些什么···
时而起哄。
瘦鬼总绕胖鬼打转,
肚皮平的总为肚皮拱的献媚点赞,
平肚皮恭成极度驼子,
拱肚皮挺得象大伟人。
众鬼一脸皮笑,
肉免不了抽搐。
嫩鬼遇事与老鬼悄悄地交换眼色,
每一个老鬼都躺着仰着,
码一码腿,
翘一翘足,
自以为比土拔鼠于世入得深奥。
最后,一个鹰钩鼻子用低嗓门,
侧向一扇猪耳朵道:
“某某鬼很会做人,
你多学着点。”
有一颗葫芦在吹奏
在众多鼓噪鸣喧的乐声中,
有一颗葫芦在吹奏。
它的音质是那样妙与奇,
万籁唯伊胜出。
似有一位远来灵异的少年,
于庸碌的人群闲游,
被国王的公主一眼搜捕。
在一座孔雀咕咕的山寨中,
有一颗葫芦在吹奏。
妙音萦于鎏金色的神塔尖,
妙音绕于翠屏似的芭蕉树。
似有一位美幻的傣家少女,
把白天的火焰悄悄压住,
待入夜将柔蜜的唇舌品透。
在一个相思故事的始终,
有一颗葫芦在吹奏。
那妙音仿佛自一座青山的深处飘出,
又飘入到另一座青山的深处。
妙音传递着泉石的情愫,
妙音令两颗心同时翘首:
云裳与霞衣,小屋和垄亩。
在我悲苦、敏感的心头,
有一颗葫芦在吹奏。
妙音为我拭去目下的泪,
妙音为我消去眉上的愁。
无论是芳草四围,
还是多少次怦然的邂逅,
那吹奏的葫芦总在驱逐爱的幸福。
白嘴鸦归来了
寒云垂铅,
雪,覆盖了西伯尼亚。
粗糙的砖石的尖塔峭立,
低矮的木板房但将积雪依偎。
白嘴鸦归来了,
于一丛弯弯曲曲,
枯色的桦树枝丫上筑起巢居,
折断的树桩是西伯尼亚风的足迹。
白嘴鸦归来了,
当人们依然蛰居在这里;
白嘴鸦归来了,
当红嘴山鸦早已离去。
二十五岁的邂逅
今夜的县邑上空,
你是一轮初升的满月。
终于在这幽暗的一隅,
碰撞到了你。
这回是我二十五岁的冬天,
所有开在路旁的花,
陡然于眼中消失,
一夜间,满世界突降一场罕见的大雪,
高枝头,独有你开得特红别艳。
这个冬天对于我,
是最寒冷的季节。
我不想回家,
只想守在你身旁取暖,
猜想着你也可能是孑然的。
舞会之恋
雪衬、玫瑰裙包裹着,
一波协调、匀称的腰身;
香发、碧玉环捧托出,
一轮皎洁、清秀的面容。
你舞来,狂风先你袭来。
你舞来,野火由你递来。
你有意邻我而坐,
你令我奋勇起来。
我轻触你,重感到你的柔。
你是怀里的人,月宫的兔。
青山恋
你是青山的女儿,
你有涧水的腰身。
你是彩云的姊妹,
你有仙草的芳名。
我狩猎在一片森林,
你穿着葛衣麻裙,
你的微笑缘自乍起的轻风,
你的眸子投来碧湖里的柔情。
我定位你在一座古村,
遥见你的长辫红绡巾,
走近你,我不敢看一眼你;
离开你,我又寻我的失魂。
我发现你在故乡的小城,
人群中有你的丽影,
我一次次挤身到你跟前,
想不到你的面容却是那样陌生。
你是青山的女儿,
你有涧水的腰身。
你是彩云的姊妹,
你有仙草的芳名。
从此我的心
就迷在了那片森林的雾径;
从此我的心
就歇在了那座古村的槐荫。
海鸥
在所有的色彩中,
唯有蓝色最令我神往。
在所有的花朵中,
唯有浪花最令我迷狂。
谁不爱那一片纯洁?
谁不爱那一片喜悦?
看那银翅的海鸥,
它整日地盘旋,不想停歇。
名字的魅力
谁问你的名字,
在你的耳边,
令舞曲的节奏错乱,
紫光里辨不出微笑的颜色,
蕊上的夜露摇落在心上没有?
怀抱冰雪塑成的你,
我触到的是暖暖的回音。
谁问你的名字,
一次次地哀请,
象一个流浪高原的藏人,
打听他不慎丢失的神羚;
象一个走到尽头的夜行者,
等待揪住一根曙红的绳,
去牵来一个从未有过的黄昏。
你露出唇含的玉,
却把你名字的暗香,
散到往后的春宵,
江上花好月明。
或许是,
你把名字刻在哪座高山的峭壁上了,
鼓励我去勇敢地攀登。
或许是,
你把名字写在哪片大海的浪花上了,
指使我去准确地辨认。
遗失的诗笺
曾写给你的那份诗笺,
已遗失在我的记忆里。
当拍去她上面的尘灰,
决定献给你时,
可那片昔日的霞,
早埋在了永远的暮色中。
如今你让人想到一颗成熟的桃子,
我才不得不转念,
将遗失的诗笺珍藏,
躲进冬天的被窝,
暖和地与桃子对话,
打量并嗅出关于桃子的诗。
当初别人都说,
那片霞浪漫天真、富于童趣,
而且温纯特异,
舞蹈的柔姿恰如一条小龙的欢喜。
我嘴里虽未敢苟同,
其实我的那份遗失的诗笺,
又谁说不是这么写的?
如果还有那么一次
你用谎言去寻友情或别的,
我不能不逢场作戏。
是因为梦到了你的秘密,
我才决定去找你。
你就住在那栋江边的小楼里。
当我们再次相坐在一起,
你的谎言完全失去效力,
我的形象也因玩世不恭,
再怎样都是在做戏。
再怎样我们都无法回到,
当初的自己。
虽然我们各自的实质,
从来都那么富于严肃的志趣。
如果还有那么一次,
今生或来世,
你是否依然如彼?
但我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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