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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催人老(相聚四)

2013-10-09 09:40阅读:
相思催人老(相聚四)
假期骑车去石头村,树间明晃晃的柿子红枣。我最喜欢这些安静的石头

无聊的时候,我就去走廊抽烟,看那棵树,看那棵树。其实我很少有聊。
一群学生掩鼻而过。奶奶的,我总不能挂在两万里高空抽吧。
弃烟回,开电脑,写字。
一瞬间,我掉在巨大的空洞中,呼吸不畅,小便失禁。
跑回来继续写。

国庆长假在方圆二十公里内,胯下一辆破车,头顶一片深蓝,我骑,我骑,我骑死你。
没事就看电影,看中国足球,看马路上扭屁股的娘们。酒没喝几瓶,晚上楼下蹭牌,十点以后上楼,洗浴,仰卧,看高速路上堵车,看香格里拉遍地土匪,看成都遍地美食。想象春熙路上的香水美人,思念过去的四十年短暂的光阴,于是我睡着了。

那天做节目,主持人说:你知道吗?这位胡之胡是一位老师。刘雅婷说:看着就像老师。节目播出来,把我这段给掐了。
那天去川菜馆吃麻辣鱼,大厨说,你是一位老师吧,你教语文吧。我呸!

也就是说,我现在是替另一个人在活着,我跟他呢是死对头,你说悲催不悲催。可我还不能拔腿就走,我去哪儿呢?去哪儿呢去哪儿呢?想起郭德纲相声里的一段:天下之大,哪里有我容身之所。遂一阵秋凉顺着两臂爬上脊背,但是我还翘着二郎腿晃啊晃,晃你个头啊!

这很危
险,你不觉得吗?
也可以积极一点看,莫小楼都可以撒娇,我为什么不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更积极一点看,我放长假的时候,莫小楼还在加班,整天在网上玩邂逅。你说大家都例假呢,谁还搭理你。我看见他发一句上来,半天无人应,心里总算舒坦一些。我当然不会给他机会,他当然也不会给我机会。

包小闲去了西藏,煮个鸡蛋都是生蟹黄的,泡个茶还拉肚子,泡个方便面差点没结冰,泡个妞呢方圆100公里没有异性的气息,嗅了半天只好吹灯睡觉。以前我被郑钧骗蛊,这厮连喊三声“回到拉萨”,我差点就顺着旋律去了。假如去了,假如被蓝天收复了,假如不小心被西藏姑娘破了身,那我下半辈子是不是就可以拿着鞭子在世界之巅放羊呢?是不是会一边唱着“轻轻打在我身上”,一边隔着几千公里嗅着城市的气息?最起码可以不被人第一眼看作是老师吧,嗯,做个放羊倌儿至少档次比老师高。

要说老,我怕林有财跟我急眼。老七在博客评论里说,胡胡真年轻;见了面老七瞪大了眼睛说,真没想到啊,胡胡竟然比照片里还年轻。老七的话必须信。
我只是要补充一点:英雄也有老朽时,一夜相思花谢了。

李大厨与段小千又去了海南去了三亚,林麦子扛不住,深夜赶往天涯海角。
我就忽然失去了冲动。
我脑子里一个劲地反复着小时候在海边捉螃蟹的情景。水很凉很清,阳光照下来,将波动的水纹映在水底,螃蟹趴在岩石下面,我的手慢慢移向它。
其实林麦子在日照的死里逃生与我也有关系,游泳之前,我告诉她,仰卧在海里不会沉下去,伸展着四肢,天上都是蓝,晃得眼睛生疼。这个傻子于是照做了。

我想起林麦子,那是因为她值得尊敬。她告诉我,这几年几乎都没有攒下钱来,都花掉了。她在自己的生活里做自己想做的事,变化着生活的手段,而我,在小时候将手默默伸向螃蟹的时候,我就变成了它。焉得不老?

回头说那棵树。
很多年前,席慕容写过一首《一棵开花的树》。那时候我的青春没有完全发育好,嘴唇上的小胡子都不像个样子,像抹了一层灰,所以对爱理解得也十分不牢靠。很多年后,也就是今天,当我已经在不惑的年龄里走过若干迷惑之后,觉得对爱情至少算半个专家,也就开始昂着头斜着眼看这首浪漫得有点发嗲的诗歌了。

我之所以想到这首诗,不是因为它写得有多好。我的一切联想来源于我抽烟时的地点——一条穿廊。穿廊在四楼,向下可以看到那棵开花的树。我和它认识了快二十年,但是至今我都不知道它应该叫什么名字。我对名字没有特别的好奇心,我自己的名字就难听得要死。我曾经跟一个生物老师请教,他支支吾吾地把各种树的名字罗列了一遍,还跟我探讨它到底应该叫个什么。好在我们没有得出结论,一旦名字确定下来,那它就只是一棵树了。

在二十年的光阴里,这棵树一直沉默不语,忽然就在今年开出了满树繁花,乳白色,盈盈坠坠别样痴情。她一度是常年碧绿的,却不知为何今年春天到来的时候,密密的叶子全落掉,我以为是空气质量太过糟糕的缘故,没想到,新长出了娇嫩的绿叶后,冷不丁地花开似雪了。那么,她一定是有所遇见了,她一定是在遇见他之前要做精心打扮;她的今生今世只等在这一时刻为这一个必经的路人开一次花,那么谁是那个幸运的路人甲呢?

这个路人甲显然不是我,因为我注意到她开花的时候,她已经开了多日,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种熟视无睹又狼心狗肺的人呢?话又说回来,按照少妇诗人那种腻腻歪歪的逻辑,因为我前世就擅长扬着下巴生活,对大多数遇见的女子都视而不见,所以,她才会下决心变成一棵树,在时间空间的经纬中找到一个必然的交点,专等我来路过她。不幸的是,我前世的臭脾气一直没改,站在走廊里抽了十几年的烟了,头一次对她心生欢喜。

世上的事情皆是如此颠倒。我为别人站成一棵树,别人又为我站成一棵树,两棵树就这么傻傻站一辈子,谁都没路过谁,所以,佛祖的话是不能信的。

回想这一辈子,从五六岁的初恋算起,喜欢的人加起来大概能编一个娘子军了。除了其中的一个做了我的压寨夫人,余下的都不过是茫茫人海驻足赏花的路人。她们在这棵开着白花冒着傻气的树前停下,原是想找点阴凉,闲得奶疼,抬头看了看,觉得这花也有一二分姿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说了几句中听的话,等汗下去了,该去哪去哪,永不会想起他。反过来,该你貌美如花,我从树下打马走过,还不是一样的花心和薄凉?

爱情只是个生活的例子。所以,我说的不是相思更不是爱情。
非要带这么个帽子,那我只好说,我一直无法成为那个人;我想他越多,我离他越远;秋风惹人恼,相思害人老,抱酒江上客,一夜身去了。
这种感觉你也许有过。我小时候坐在拖拉机上,看着路两边的树渐行渐远,我自己好像从一个漩涡里向外逃,终是逃不掉。那时候我躺在高高的玉米秸秆上,秋天的阳光照得脸生疼,晃得我眼睛看不清,拖拉机还在突突突向前开,仿佛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一直向前走着,永无休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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