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读《森林人》

2009-06-30 01:24阅读:
  ◎关于《森林人》
  我对于人类学著作的书目了解有限。据翻译介绍,这是一本人类学名著;就我个人阅读感受,也确是一本好书。作者美国特恩布尔,曾三次进入非洲刚果的伊图利原始森林考察,与当地土著俾格米人一同生活了一段时间,本书就是他的森林生活经历。
  因此这是一本体验之书。特恩布尔不露声色地为读者展示了一幅幅由事件串接起来的生活画卷,没有全知的视角,也没有细微和枯燥的科学考察。其写作因为颇具浪漫主义气息而受到了人类学同行诘难,但对于普通读者而言,《森林人》却比其他人类学著作容易进入得多。我读时基本一气呵成,而不像摩尔根的《人类社会》,从书橱里拿出来三次,放回去三次,一次都没读全。
  不妨拿李丽华的《走进西藏》与《森林人》作个比较,尽管从图书分类上,两者存在不同。《走进西藏》的描述对象是藏文化,藏文化早已脱离了蒙昧状态,读者从中领略到的,是一种与本民族文化的差异;而《森林人》的考察对象是原始部落的生活和文化,是一种尚未被现代文明深度污染的文化,因此在阅读时,我每每能透过那质朴和简单的存在,看到华夏民族数千年历史行走留下的回音——它对探究本民族的国家成长过程颇具启发性。

  ◎俾格米人的身高
  俾格米人平均身高4.5英尺,也就是137厘米。静态地说,这跟人种有关;动态地说,恐怕就跟生活环境和生活型态有关了。当然我这么说也是臆测,似乎还没有人做过改变俾格米人生活环境以观察他们是否长高的实验。不过我们过去经常叫日本人是小日本,现在日本人还小么?一点不小,饮食结构变了,营养跟上去,长高了。
  据《森林人》的说法,俾格米人最早出现的历史文献,是荷马史诗《伊利亚特》。一点印象也没有,找来一翻,陈中梅译的是“普革迈亚人”。再翻书后名词表,英译名是Pugmaians,而《森林人》的写法是Pygmy。此外泰勒《人类学》中提到,“人类中最矮的是南非的布须曼人(Bushmen)”,平均身高是54英寸,折合也是137厘米。应该都是不同的英译写法了。

  ◎伊图利森林
  特恩布尔考察的这群俾格米人,居住在刚果民主共和国东北部的伊图利原始森林。打开谷歌“Google地球”软件,可以看到刚果与乌干达间的黄色国境线从深蓝色的爱德华湖和阿尔
伯特湖穿过,自阿尔伯特湖平行向西,有一片广袤的深绿,就是伊图利森林。放大地图,阿尔伯特湖附近有个红色圆点地标Bunia(布尼亚),这是特恩布尔在书后附录地图上标注过的地名;再数级放大地图,布尼亚附近依次出现了西北方的Nduye(恩度耶)、西南方的Irumu(伊慕鲁)。一条浅绿的公路自北向南贯穿恩度耶,蜿蜒而下,与另一条从伊慕鲁曲折向西的公路在地图中央的一片雪白中交汇——仔细观察这片雪白,四周和中间夹杂着黑色的阴影,显然这不是山峰的积雪,而是天空中的云。我猜想,是卫星图片成像瞬间,有大片鳞状的云从这里飘过,在大地上投下了它们悠闲的轮廓。
  继续放大,云里出现一座城:Mambasa(马巴萨)。这是两条公路的交汇点,离地图上特恩布尔生活过的普特南营地只一箭之遥。事实上在卫星图片上,沿穿越马巴萨向西的公路继续前行,还有一个叫Adusa的地方,从特恩布尔的示意图来看,这地方离普特南营地更近,特恩布尔却没标注。估计一则,他去时是1954年,毕竟离现在有年头了,Adusa这地方当时可能小得可以忽略;二则,也有可能是刚果独立后更换了地名,这国家直到1960年6月30日才摆脱了比利时的统治。

  ◎国籍标签
  当我们提到这群俾格米人,会很自然地把他们说成“刚果伊图利俾格米人”,我们很自然地为他们贴上“刚果”的国籍标签,似乎一点都没有不妥。不过细想想,如果从俾格米人的角度出发,所谓的国籍还真有点好玩。他们并非寄居者,而是这片森林最初的居民,他们才是这土地真正的主人。这几百年来,真正的主人毫不知情,冷不丁就成了殖民地人;再过几百年,也没人通知一声,他们又独立了。从殖民到独立,他们始终像是透明的存在和不透明的虚无,被悍然赋予国籍,被绝对无视。
  这似乎就是国家成长的秘密。如果每个国家的建立都基于全民族自觉,这世界恐怕没几个国家能真正站得住脚,尤其是一些疆域辽阔的大国,当然也包括中国。美洲和澳洲的所有现代国家更要全盘推翻,它们原本就是殖民产物。因此威尔逊的“民族自决”原则从道义上讲不可谓不高尚,但这一高尚原则从一个通过数百年显性和隐性的种族灭绝政策基本解决原住民问题,没有后顾之忧的国家嘴里说出来,未免就更有点好玩了。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