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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甲本红楼梦(第十回)

2017-10-18 21:28阅读:
红楼梦第十回 金寡妇贪利权受辱 张太医论病细穷源
话说金荣因人多势众,又兼贾瑞勒令,赔了不是,给秦钟磕了头,宝玉方才不吵闹了。大家散了学,金荣自己麟按:“自己”甲辰作“散了”。】回到麟按:原误“倒”,据甲辰改。】家中,越想越气,说:“秦钟不过是贾蓉的小舅子,又不是贾家的子孙,附学读书,也不过和我一样。他因仗着宝玉好,就目中无人。既是这样,就该行些正经事,也没的说。他素日又和宝玉鬼鬼祟祟的,只当人是瞎子,看不见。今日他又去勾搭人,偏偏撞在我眼里。就是闹出事来,我还怕什么不成?
他母亲胡氏听见他咕咕唧唧说:“你又要什么闲?好容易我望你姑妈说了,你姑妈千方百计的麟按:原误“回”,据甲辰改。】
他们西府里琏二奶奶跟前说了,你才得了这个念书的地方。若不是仗着人家,咱们家里还有力量请起先生?况且人家学里,茶饭是现成的。你这二年在那里念书,家里也省好大的嚼用呢。省出来的,你又爱穿件鲜明衣服。再者,不是麟按:二字原无,据他本补。】因你在那里念书,你就认得什么薛大爷了?那薛大爷一年也帮了咱们七八十两银子。你如今要闹出了这个学房,再要找这样一个地方,我告诉你说罢,比登天还难呢!你给我老老实实的顽睡你的觉去,好多着呢。”于是金荣忍气吞声,不多一时,也睡了麟按:原作“也自睡觉了”,据甲辰改。】。次日仍旧麟按:原误“就”,据甲辰改。】上学去了不在话下。
且说他姑娘,原聘麟按:原误“来”,据甲辰改。】给的是贾家玉字辈的嫡派,名唤贾璜。但其族人那里皆能像宁荣二府的富势,原不用细说。这贾璜夫妻守着些小的产业,又时常到宁荣二府里去请安,又会奉承凤姐儿并尤氏,所以凤姐儿尤氏也时常资助资助他,方能如此度日。今日正遇天气晴明,又值家中无事,遂带了一个婆子,坐上车,来家里走走,瞧瞧寡嫂并侄儿。闲话麟按:原误“说”,据甲辰改。】之间,金荣的母亲偏提起昨日贾家学房里的事,从头至尾,一五一十都向他小姑子说了。这璜大奶奶不听则已,听了,怒从心上起,说道:“这秦钟小子是贾门的亲戚,难道荣儿不是贾门的亲戚?人都麟按:原误“多”,据甲辰改。】势利了,况且都麟按:原误“多”,据甲辰改。】的是什么有脸的事!麟按:所谓偏听则暗。】就是宝玉,也犯向着他到这个田地。等我去到东府瞧瞧我们珍大奶奶,再秦钟姐姐说说,叫他评评这个理。”这金荣的母亲听了,急的了不得,忙说道:“这都是我的嘴,告诉了姑奶奶,求姑奶奶别去说罢,别管他们谁是谁非倘或闹来,怎么在里站得住。若站不住,家里不但不能请先生,反在他身上添出许多嚼用来呢。”璜大奶奶说道:“那里管得许多,你等我说了,看是怎么样!”也不容他嫂子劝,一面叫老婆子瞧了车,坐了望宁府里来。
到了宁府,进了东角门,下了车,进去见了贾珍尤氏。未敢气高,殷殷勤勤叙过寒温,说了些闲话,方问道:“今日怎么没见蓉大奶奶?”尤氏说道:“他这些日子不知怎么,经期有两个多月没来。叫大夫瞧了,又说并不是喜。那两日,到下半就懒,话也懒说,眼神发眩。我他:‘你且不必拘礼,早晚不必照例上来,你养养罢。就是有亲戚来,有我呢。就有长辈怪你,等我替你告诉。’连蓉哥我都嘱咐了,我说:‘你不许累掯他,不许招他生气,叫他好生静养就好了。他要想什么吃,只管到我这里取来。倘或他有个好歹,你再要娶这麟按:原阙,据甲辰补。】一个媳妇,这么个模样儿,这么个性情儿,只怕打着灯麟按:原误“打”,据甲辰改。】也没处去’他这为人行事,那个亲戚,那个长辈不喜欢他?麟按:金寡妇不自量力,欲与可卿比势。】所以我这两日好不烦。偏起,他兄弟来瞧他,谁知那小孩子家不知好歹,看见他姐姐身上不这些事也不当告诉他,就受了万分委曲,也不该向他说。谁知昨学房里打架,不知是那里附学的学生,倒欺侮了他。里头还有些不干不净的话,都告诉了他姐姐。婶子,你是知道的:那媳妇虽则见了人有说有笑,他可心细,心又,不拘听见什么话儿,都麟按:原误“多”,据甲辰改。】要度量个三日五夜才罢。这病就是从这用心太过来的。今儿听见有人欺负了他兄弟,又是恼,又是气。恼的是那狐朋狗友调三惑四气的是他兄弟不学好,不上心书,以致如此学里吵闹。他了这事,索性连早饭没吃。我到他那边安慰了他一会,又劝解了他兄弟几句。我叫他兄弟到那边府里找宝玉去了又瞧着他吃了半盏燕窝汤,我才过来。婶子,你说我心焦不心焦?况今又没个好大夫,我想到他这病上,我心里如同扎一般。你们知道有什么好大夫没有?麟按:一段琐碎家常,写出秦氏。此本语虽破碎,更合情理。】
金氏听了这一番话,把方才在他嫂子家的那一团要向秦氏理论的盛气,早的丢在爪国去了。麟按:草怎比宝?】听见尤氏问他好大夫的话,连忙答道:“我们也没见人说什么好大夫。如今听起大奶奶这个来,定不得还是喜呢嫂子倒别教人混治若治错了,可了不得。”尤氏道:“是呢。”说话间,贾珍从外进来,麟按:宁府内外无别,男女不避,可与荣府对看,与刘姥姥对看。】见了金氏,便尤氏道:“这不是璜大奶奶么?”金氏向前给贾珍请了安。贾珍向尤氏说:“让这大妹妹吃了饭去。”贾珍说着话,便向那屋里去了。金氏此来,原要向秦氏说秦钟欺负他侄儿麟按:“侄儿”原误“兄弟”,据他本改。】的事,听见秦氏有病,连提也不敢提了。况且贾珍尤氏又待的好,转怒为喜,又说了一会子话,方家去了。
金氏去后,贾珍方过来坐下,问尤氏道:“今日他来,有什么说的?”尤氏答道:“倒没说什么。一进来,脸上像有些着恼的气色似的,及说了半天话,又提起媳妇病,他渐渐的气色平了。你又叫他吃饭,他听见媳妇这样的病,也不好意思只管坐着,又说几句闲话就去了,倒没求什么事。如今且说媳妇这病,你那里寻一个好大夫,给他瞧瞧要紧,可别耽误了。现今咱们家走的这群大夫,那里要得一个个都是听着人的口气儿,人怎么说,他也添几句文话儿说一遍。可殷勤的,三四个人一日轮流着倒有四五遍来看脉。大家商量着立个方,吃了也不见效,倒弄得一日次换衣服,坐起来见大夫,其实于病人无益。”贾珍说:“可是。这孩子也糊涂,何必脱脱换换的或又着了凉,更添一层病,还了得任凭什么好衣裳,可又值什么,孩子的身子要紧就是一天穿一套新的,也不值什么。麟按:珍爷真壕,不知换衣服是礼,是内外之别,是男女大防。】我正要告诉你:方才冯紫英来看我,他见我有些抑郁之色,问我是怎么了。我告诉他媳妇身子大不爽快因为不得个好太医,断不透是喜是病,又不知有妨碍无妨碍,所以我心里实着急。冯紫英因说他有一个幼时从学的先生,姓张名友士,麟按:谐音“有事”,亦谐“有实”。】学问最渊博,更兼医理极,且能断人的生死。今年是上京给他儿子捐官,现在他家住着呢。这看来,或者媳妇的病在他手里除灾,也未可。我已叫人拿我的名帖请了。今日天晚,或未必来,明日想必一定来。且冯紫英又回家亲替我求他,务必他来瞧。等张先生来瞧了再说罢。
尤氏听,心中甚喜,因说:“后日是太爷的寿日,到底怎么办麟按:“办法”谓操办的方法,他本删“法”字,殊无味。】贾珍说道:“我方才到了太爷那里去请安,兼请太爷来家受一受一家子的礼。太爷因说道:‘我是清净惯了的,我不愿意往你们那是非场中去。你们必定说是我的生日,要叫我去受众人头,把我从前注的《阴骘文》给我好好的叫人写出来刻了,比叫我无故受众人的头还强百倍呢。倘或明日后日这两一家子要来,你就在家里好好的款待他们就是了。也不必给我送什么东西来,连你后日也不必来你要心中不安,你今日就给我磕了头去。倘或后日你又跟多人来闹我,我必和你不依。’如此说了,后日我是再不敢去的了。且叫来升来,吩咐他预备两日的筵席。”尤氏因叫了贾蓉来:“吩咐来升照例预备两日的筵席,要丰丰富富的。你再亲自到西府里请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和你琏二婶子来逛逛。你父亲今日又听见一个好大夫,打发人请去了,想明日必来。你可将他这些日子的病症细细的告诉他。
贾蓉一一答应着出去了。正遇着方才冯紫英家请那先生的小子回来了,因回道:“奴才方才到了冯大爷家,拿了老爷名帖请那先生去。那先生说道:‘方才这里大爷也向我说了。但是今日拜了麟按:原误“上”,据甲辰改。】一天的客,才回到家,此时精神实在不能支持,就是去到府上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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