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若有情第一部续【chapter5】
2018-12-16 16:07阅读：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奇妙，你费尽心思去寻找一个人，他却偏偏屡屡与你擦肩而过；但如果当你遵从你自己内心中的那一丝预感，事实却往往会出乎你意料，让你惊喜。
那扇门，对于展颜，是那样的沉重。但是她依旧选择了面对。
门的另一边，季冬阳盯着电脑屏幕，专注得输入着工作信息。只是，他的心里却总是不安得跳动，似乎要发生什么事一般。
敲门声响起，季冬阳习惯礼貌地回答：请进。
这个声音？
展颜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她可以肯定这个声音的主人。日思夜想了那么久的声音，居然在这样的情况出现。她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老天同她开的玩笑。
那一瞬间，她的心情，喜忧搀半。
季冬阳疑惑着，心底的那一丝不安再一次滋生。不知道这种不安的感觉来自何处，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力不从心。只能顺着自己的感觉走。
于是，他起身，带着复杂的心情，打开了这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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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两人默默注视着彼此。
他的目光，震惊中有些胆怯，却又带着微弱的惊喜和开心。
她的目光，有些震惊，也有些惊喜，但唯一与他不同，便是那道目光总是毫不畏惧。眼里的光芒直射向他。
然而，这道光芒太耀眼，他便觉有些刺痛。于是，他便想逃离。
“我的爱，会让你负担吗？”看到他逃避的眼神，她有些失望地开口，语气是淡漠的。
“颜颜……”他无话可说，只是温柔地唤着她，语气有些疲累。他不知道说什么。他害怕，害怕泄露他隐藏这么久的思念。
“告诉我，为什么没有离开？”不想看到他逃避的眼神，她便低头不去看他。
“我……”他无法开口告诉她，是因为他放不下她，所以不离开。
“是因为我吗？”终于，说出了自己最想要也最怕的答案。
季冬阳沉默不语，看着他的小颜颜，就快要将他的伤口一层层撕开，尽管他知道那伤痛会吞噬掉他，但是他却无法阻止。身侧的手想要抬起，最终却还是无力地放下。
“那么，我明白了。”展颜的语气再度恢复以往的淡漠，说出了那个自己生平最畏惧的词语，“季叔，回来吧。如果因为我，你大可不必。我已经好了，我已经长大了。我不会再像从
前那样逼你，我会放你自由。”
展颜转过身，朝出口走去。她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至少，不要在他可能看得到的地方掉泪。
看着这个娇小但却孤单的背影，季冬阳心痛着。天知道他是多么想一把将她拥入怀里，对她诉说他这么久以来对她的思念，对她的情感。但是他不能！他不能那么自私地要她拿青春来替他陪葬。他也害怕见到她后悔。只是，他也不想教他的颜颜失望。
于是，他大步追到展颜面前，握住展颜的双肩。
“季叔、季叔会照顾你。季叔、不会不要你。”
同样的承诺，只是称呼已经改变。这样的话，无论对他，还是对展颜，无疑是最残忍的。
“谢谢季叔。”展颜别过头，淡漠地说。
她知道，他累，所以她要放他自由。不能再做他的负担。所以就算她知道自己的心会很痛，也是一样。
空旷的走廊里只有季冬阳和展颜静静伫立的背影。很显眼，但也很渺小。可是纵使是渺小，这个世界仍然会有争议，有流言。而那些流言会中伤她。伤了她，便是伤了他。然而，他最怕的，就是突然在多年以后，她醒了，后悔了，像苍天高呼自己的不平命运，为什么她一生的青春就这样浪费在这样一个糟老头身上？所以，他选择了逃避。他情愿被她怨恨，被她在心里痛骂他懦弱，也不愿与她相恋。
其实，他们的愿望很简单。他的愿望，亦是她的愿望。
他希望她健康，快乐，幸福。
她希望他健康，快乐，幸福。
然而，他们会健康，他们的快乐幸福，却只是希望能够相拥一生一世而已。
只是，现实残酷，天亦无情。
所以，他们注定相互折磨，就算是筋疲力尽了，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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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
“老张，找到他了吗？”季长宇坐在轮椅上，虚弱地问。时间不多了，他必须赶快结束这一切。
“最近那个突然兴起的悦颜公司很奇怪，居然肯放弃庞大利益来帮助天马和欧式合作。”私人管家老张向季长宇汇报。
“嗯，悦颜。我知道了。”季长宇眯起眼，“继续盯着这间公司，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是。”老张毕恭毕敬地答，“不过，老爷，小姐那边……”老张欲言又止。
“讲。”
“您冻结了她的信用卡，而小姐却再也没来找过您，这不是小姐的一贯作风。不过。”老张顿了一下，“最近安斯铭有一点蠢蠢欲动，他这阵子四处在拉拢各地的商界名人。”
“拉拢商界名人？哼！”季长宇一脸不屑，“安斯铭和春风的智商，也就只能搞这些小动作了，随他们去。也许，他们还能帮我一把。”季长宇嘴角微微扬起，出现一丝冷笑。
“那，老爷，上海那边就靠赵禾敏行吗？”
“急什么？晨视不是已经动手了吗？而且，我没猜错的话，上海那边，已经不止赵禾敏了。”季长宇眼里闪过一丝凌厉：“不过，你要记得交代纪湘，做什么事情，你应该清楚。”
说完这番话，季长宇狠狠咳嗽了几下。刚刚还威风八面，料事如神的老人瞬时却变成一位病入膏肓可怜的老人。看来，是真的时日无多了。所以，他才会如此着急地一边寻找多年未见的儿子，一面要让上海季氏恢复它原有的姓氏。因为对他来说，季氏只能姓季，不能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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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到台湾的周大山在饭店放好行李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Johnson的办公室。
“周经理，好久不见。”刚从高尔夫场回来的Johnson看到久未相见的周大山，问候道。
“Johnson，好久不见。”周大山露出一个标准的周氏笑容，“不过，Johnson，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我也不兜圈子了。Johnson想必你也知道，我这次来的目的。”
“当然知道，是为了那批货嘛。”Johnson一脸地无所谓。对他来说，跟天马的合作，完全是看在季冬阳份上，况且那时的天马是蒸蒸日上，颇有上海商界龙头的架势。不过，那个叫展颜的小女生，既然根本没有那个能力让天马走得更好，那他也没必要再同天马耗下去。
“不是，那Johnson，我可不可以知道，你不想再和天马合作的原因？”
“周经理，大家都同样在商场，也应该知道商场的潜规则。商场没有永远的敌人，当然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有更好的，我当然也就要选择更好的。”Johnson说得理所当然，就好像从来没和天马合作过一样。
“那，Johnson，我们天马同你合作那么多年，没有友谊也有利益吧？我们天马这十年来跟你的合作为了带来多少的效益，你应该很清楚。更何况十年前的那件事，Johnson你是不是也应该继续同我们天马合作下去？”周大山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干脆就用出最后一招。
“话说得不错，当初如果没有季冬阳，我Johnson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所以我同季冬阳合作了。不过，你要搞清楚，帮助我的，是季冬阳，不是天马。既然现在季冬阳不在天马了，我也没必要再耗下去了吧！更何况，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的天马的领头人，根本没有那种能力。”Johnson双手一摊，继而起身，“对不起了，周经理，我接下来还有一个会议要开，失陪了。”
Johnson走得很干脆，丝毫没有留恋。看着这样的Johnson，周大山知道，Johnson这次是铁了心不再同天马合作。不过他没想到，Johnson居然一直以来并不怎么看重同天马的合作关系，他只是看着季冬阳的面子才答应的。而周大山当然也知道，如果这次挽回不了Johnson这个客户，展颜在公司的地位，便会岌岌可危，甚至还会影响到天马的正式运作。
而天马是王琪的心血，展颜又是季冬阳的死穴，展颜落难，季冬阳会不开心，王琪也会不开心。
所以，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天马有事，不能让展颜有事。
接下来，他便要去了解一下晨视。既然Johnson无法挽回，就只有企图让晨视撤销了。虽然这样的成功率有如石投大海，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是要试一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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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骄傲的季冬阳居然就这样被你带回来了，展颜，看来你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已经根深蒂固了啊！”湖边的长椅上，坐着李乐和展颜。听着昨天发生的一切，李乐感叹道。
“根深蒂固又怎样，他终究是逃避。”展颜的语气有些无奈、失落。
“年龄越大，越怕面对爱情。纵使季冬阳在商场上如何睿智、骄傲，在爱情上，人人平等。”
“可是我爱他，他知道的。”展颜突然地转过头，带着一丝郑重地说。
“他害怕的事太多。他害怕你将来的后悔，害怕外面的人将会如何看待你，他害怕让你面对那些可怕的流言蜚语。”李乐不禁可怜起季冬阳来，“他太爱你，所以心疼。因为心疼，所以害怕。”
“我不会后悔，从一开始就不会。从他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就不会后悔。”展颜说得很小声，但是很坚定。
李乐无言地看着她。他知道，此刻的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劝导，因为她早已决定爱他一辈子，用尽她的一辈子去爱他。所以无论他的选择是什么，结果如何，她都会等。
“李乐，谢谢你，真的。”整理好情绪，展颜起身，真诚地望向他。
对于李乐这个朋友，她是真的感谢。记得季冬阳曾对她讲过，朋友是一种遇见，两个气息相投的人遇见了，就成了朋友。而两个气息不相投的人，就算相处一百年，也成不了朋友。所以，她感谢李乐。感谢他的气息相投，感谢他对于他们之间并没有像平常人一样地劝阻、告诫她这是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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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已经回家了？”圣振一边夹着电话，一边在厨房里忙活。
“嗯。”季冬阳用手揉了揉额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回来是否正确，我只是不想让看到颜颜失落的样子。”
“你一直在让她失望。她也许早就已经习惯并且已经学会去适应你。”圣振一语道出季冬阳一直以来的痛脚。
“今天，我说了一句曾经说过的话，那个让颜颜对我展开第一个笑颜的话。不过今天，她没有再笑。”季冬阳苦涩地笑道。
“什么话？”
“我说，季叔不会不要你。”季冬阳觉得有些哽咽，努力忍住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说。
“季冬阳，你对这个女孩子，真残忍。”虽然对他们之间的事，他以前一直未过问，不过他真的觉得，这样子的季冬阳，真残忍。
“残忍，总好过日后见到她后悔。”他也不能叫她拿青春来替他陪葬。
“季冬阳，你从头到尾，有没有站在她的立场上来思量这段感情？你真的认为她只是错把依赖当爱情吗？”圣振认真地问道。
“…………”季冬阳无言以对。是的，他季冬阳也许真的从未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他只是自己认为她会后悔。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的粥都快炖坏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去吧。”圣振一句话之后便挂上了电话。
炖粥？
挂上电话后，季冬阳不禁为圣振这样的行为笑出声来。
一向视感情如儿戏的齐圣振也会炖粥？看来这个女生一定很是吸引他了。
老实讲，季冬阳是羡慕他的。为心爱的人炖粥，的确是一件幸福的事。虽然，他曾经为李玮凡做过一顿好吃的饭菜。不过那只是两个受伤的人相互抚慰罢了。就连他们两个之间，遇见的是不是爱情，都不能确定。
连一向风流的圣振都有了自己的幸福。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可以面对他的颜颜不自卑呢？他其实很想要拥她在怀里。只是，季冬阳就注定是要活得这么辛苦，用理智控制情欲，千万不可以逾越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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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天将时间耗在酒吧里的赵其威，今日依旧不例外。
舞池里的他总是那么抢眼。养眼的身材，俊俏的容颜，再加上令人羡慕的家世，围在他身旁的女生自是一圈又一圈。
慢慢地，他也就习惯了。开始同他们逢场作戏，今天说我喜欢你，明天就上床，接着就甩掉这个不再有利用价值的女人。然后一刻不停地，找寻下一个目标。就这样子浑浑噩噩地过了20多年。
他不是不关心赵禾敏，也不是不喜欢赵禾敏。只是他厌恶赵禾敏跟他提的永远都是：没用的人才会说钱不是万能的。钱就是万能的！所以你要争点气！
久而久之，他也就慢慢放弃了与赵禾敏的沟通，母子间就这样，隔阂越来越深。再加上之后突然闯入的江永生，明明就只是个被女人保养的小狼狗，却莫名其妙地成了他的叔叔！他就更气了，同赵禾敏之间，就隔了一堵看不见的城墙。
想到这里，赵其威开始烦闷起来。干脆一甩手，怒道：“不跳了！”
周围的女人都被赵其威这猛然的行为给吓到，所有人都不敢做声，识趣地都散了。
回到座位，赵其威烦躁地拿起一瓶酒就开始灌。他不懂，也怨恨，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不能像个正常母亲一样，每个星期带孩子去一趟游乐园或者动物园？为什么不能在自己失败的时候，像正常的母亲一样鼓励自己说，别气馁，成败是成功之母？
然而这些，对于他赵其威来说，不过是奢望。
算了，既然得不到，干脆就不想了。反正他也长大了，不再需要这些假模假式！
被朋友强行拉来酒吧的江永心坐在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非常不适应也不喜欢这样嘈杂环境的她，便显得有些孤单，有些格格不入。突然地一回头，她看见了赵其威。她记得，那个男生是在冷饮店以珠搭讪却被吃了一闭门羹的那个。她看见他的时候，他正拼命地往自己胃里灌酒。可是为什么她觉得他并不快乐，他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也有些失意。她看着他，突然觉得其实他很可怜，于是她便想要不自觉地去关心他。
于是，趁朋友都下舞池的时候，江永心拿着一瓶橙C走过去递到他手上。
“多喝维C比酒精好。”她这样说道。
“干什么？”他醉醺醺地抬头，朦胧中，他觉得她眼熟。“小姐，你很面熟……嗝……”
“你喝醉了。”江永心拿走他手上的酒瓶，帮他打开鲜橙C，“多喝这个。”
“小姐，来酒吧当然是喝酒，这有什么好喝的。”赵其威一脸不屑地放下橙C，准备抢江永心手上的酒瓶。
“你没听过酒入愁肠愁更愁吗？”江永心侧过身，“所以，心情不好就别喝酒了。”
“不要你管……”说完这句话，赵其威瘫倒在桌子上，开始呼呼大睡。
江永心看着眼前这景象，有些挫败地摇了摇头。总不能放着不管吧？于是，给朋友发了条短讯后，便扛着这个只见过一次的男人艰难地走出酒吧。
醒来后的赵其威身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他觉得仍然有点昏沉，便用力甩甩头，使得自己清醒一点。
环顾一下四周，陌生的宾馆房间。隐约记得，当时在酒吧喝醉了。懵懂间，脑海中闪过那个突然递给自己鲜橙C的女孩。很面熟，似乎在哪见过。赵其威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地拍拍自己的脑袋，那个在冷饮店的女孩！
穿好衣服，正准备出门的时候，眼角却瞥见一张贴在床头柜上的便利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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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因为考虑到你这样醉醺醺回家可能会被你家人骂，
所以就自作主张带你来宾馆了。
你醒来可能会肚子饿，下面有一家卖煎包的婆婆。
因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来，所以就没有帮你买。
如果饿了的话，就下去光顾老婆婆吧。
年纪大了却还要出来赚钱，很可怜的。
不过你要记得早点回家，
毕竟你已经彻夜未归了，
所以不要再让你爸妈担心了。
Lucky 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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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
赵其威的嘴角扯过一丝嘲讽的笑容。
自己早就没有爸了，从出生到现在，他就不知道他的爸爸究竟是谁。是那个所谓的季冬阳吗？如果是，为什么对于这个人，他没有一丝的感觉？一点点都没有。对他而言，季冬阳连一个陌生人都称不上，他就是觉得，这个所谓的季冬阳同他，不过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两条平行线而已，永远不会有交集的平行线，而这两条平行线之间的距离差了十万八千里，更别提什么血缘了。而妈呢？她会担心吗？她知道担心她的儿子一夜未归吗？她会担心说，她的儿子彻夜不归，会不会遇到什么我危险吗？她会担心她的儿子是否会走上死胡同吗？
不过这个善良的女生，倒让他对她产生了好奇，也产生了一种异样的好感。
Lucky Heart？幸运心？
不错，他喜欢这个名字。
Lucky 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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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听到展颜带回了季冬阳，刘子娟没有一天不在担心。趁着展颜回健康煮的这一天，刘子娟终于可以将心里头的担心和疑虑全都说出来了。
“颜颜，你真的带回了冬阳？”看着眼前只顾着拼命吃的女儿，刘子娟眼里流露着心疼。
“嗯。”一刻也不停，纵使母亲跟自己说着话，展颜也不忘喝着粥。也许，只是为了隐藏自己的情绪。
“颜颜，那你……”刘子娟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怕一不小心就触到展颜的痛处。
“我很好，他很好，我们都很好。”展颜舀了一口，放进嘴里，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噢，好就好，好就好。”明明知道这不是实话，可是刘子娟也不能说出什么别的来，只能附和。
“季叔他，负担了我二十年。很苦。所以，我不会再成为他的负担。”展颜突然停下来，蹦出了这句话。只是，这样的展颜，看不出任何情绪。
“颜颜……”刘子娟看着这样令人心疼的展颜，忍不住上前抱住她，“颜颜，在妈妈面前，你不用故作坚强的。”
依在刘子娟怀里，展颜依旧没有选择脆弱。她咬住下唇，努力逼退了已经在喉咙眼里的眼泪。
“妈，我没事。”挣开刘子娟的怀抱，展颜努力撑起一个笑颜。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虽然心疼，但更多的，应该是伤心。她多么希望展颜和她能够像普通母女一样，女儿在外受了委屈，然后偎在母亲怀里撒撒娇。可是自从相认以来，展颜却从没在自己怀里撒过一次娇，或是脆弱一次。而那种感觉，就像是普通朋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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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听闻季冬阳回来的众多人中，自然也有李玮凡。
他的归来，无疑是在李玮凡平静的心里投了一颗小石子，泛起的波澜，自然是搅乱了她。
试着拨了一通电话过去，还好，电话一直没换。
“喂，小凡。”电话那头，他先开了口，语气有些干涩。
“你，还好吗？”这是她问他的第一句话。
“嗯，不如，我们见面再说吧。老地方见。”季冬阳就是这样，除了会问询展颜的意见，其他人，一律感受不到。
李玮凡拿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怔了半晌。
这么久了，他一点没变。除了展颜，看不见任何人。她依稀还记得，在那段时间也不例外。虽然不提展颜，但一旦是涉及到展颜的任何小事，都可以搅乱他的平静，搅乱他们那段舒服的恋爱。
其实说起来，李玮凡是有点恨展颜的。
且不说季冬阳如何被展颜偷了心，那毕竟早在她之前，早在十年前了。
就来说说方以安。这个大男生，与她李玮凡也是谈了好几年的恋爱了。甚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是，展颜的出现，却能够轻易打乱方以安的心。第一次见面，便让方以安回来以后，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是她！一定是她！”
好吧，就暂且当作如她当初所说，只是因为她的特别，所以她让方以安去接近展颜，说服她接受心理咨询。她自信地以为，只要展颜正常了，方以安会发现，其实她同一般女孩子没什么两样。可是情况却越发展越糟糕，与她所想的背道而驰。所以最后，方以安，成了他们之间爱情的逃兵。
所以，她讨厌，她讨厌展颜。
所以，她当初便答应了季冬阳。一来，季冬阳的体贴，的确让她由害怕变成甜蜜；二来，同季冬阳交往，无疑是对展颜最好的报复。不过，令她想不到的是，她也会依赖。因为依赖，她开始失控了。他越是体贴，她便越是依赖这个男人。甚至，她开始真的以为，季冬阳是真的忘了展颜，真的爱上了李玮凡。
不过，他这次的回来，说明了一切。
当初说好的离开，说好的为自己而活。结果全都没有实现，相信这一年，他仍然过得苦。因为他从未离开过上海，从未离开这个他生活了十年，痛苦了十年，纠缠了十年的城市。
而现在，他被展颜带了回来，答案就已经显而易见了。季冬阳不会任人牵着鼻子走，若他不想回来，任何人都带不走。
只是，为什么，她心里仍旧有一丝的不甘心？难道，她还爱着他？还对他抱有希望？可是李玮凡，你结婚了，你现在的身份是，方太太！你不可以。就算方以安曾经是背叛者，但是你也背叛了，等于扯平。现在，两人都是零比零了。所以，谁也不能对不起谁。
李玮凡在心里使劲提醒着自己现在的身份。但是心里的那一丝不甘心却仍然不听控制地往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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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了，真快。”看着眼前一年未见却风采依旧的男人，李玮凡抿了一口咖啡，感叹道。
“是啊，真快。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回来了。”季冬阳带着些自嘲。当初说好的为自己而活，结果在上机的前一刻，被自己的那个微小的念头全盘否定。
“你，为什么会回来？因为展颜？”虽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现实却容不得你抵赖。
“颜颜这一年长大了许多，成熟了许多。”季冬阳没有正面回应这个话题，转而说出了颜颜这一年的变化。
“是啊，当初的她，就像一个不懂事、被宠坏的小女孩。任性、自私。我们曾经都一度认为她一定是有心理疾病。其实，她比谁都还清醒。”不知不觉间，他们之间的话题，又重新回归到仅止于展颜。
“是啊！也许，不清醒的，是我。”季冬阳有些感慨。他的小颜颜，真的长大了。“其实，当时的颜颜还是有一点心理疾病的，她不愿与外人接触，不愿与外人交朋友。不过，那也要怪我。”
“所以当初我才说，你也需要看医生。而且，你的问题，不比展颜轻。”李玮凡笑笑，当初的心态很简单，只是一个医生碰见少见的病例，所以好奇。而正是这种好奇心，将她卷入了这场无声的“战争”。不过，有些事，她要弄清楚。
“其实我今天来，只是想问，这个，还算数吗？”李玮凡将攥在手里的纸条打开来放在季冬阳面前。
“小凡，我们之间，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结束了，不是吗？”看着这张纸条，季冬阳涌上一丝后悔。他后悔不该为了逃避，为了那个“救救自己也救救展颜”，不该只为了谈一段舒服的恋爱，找上了李玮凡。如果没有他，她会活得更开心。
“我明白了。我有点明白你当初的想法了。”不用说得太明白，话说到这份上，李玮凡知道他的意思。她不想让自己太没有尊严，但是有些事情，她应该要知道，也有权利知道。
“那么，那个时候，我们遇见的，是爱情吗？”
“爱情，是世上最难的一种遇见。”这是季冬阳第二次说出这句话。只是对象不同而已。“我们遇见的时间不对，所以成就不了爱情。我爱不到你，你也爱不到我。只因为在我们内心深处已经有了一个更深爱的人。”
“嗯。很高兴你如此坦承的回答，季先生。”李玮凡大方地伸出手，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足以说明心中所想。现在的李玮凡尽管不甘心，却也只能任由它石沉大海。把他当做朋友，是最简单，也是最永恒的方法。
“谢谢你，李玮凡。”季冬阳亦伸出手，“不过作为朋友，我得劝你。你认为你爱我，但其实你心中其实另有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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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豪宅的凌晨三点钟，总是透着微弱的灯光。那灯光就像他们之间一样，朦胧地，却也是坚定的。
“颜颜……”季东阳有些难以启齿，低着头，却不敢直视展颜。凌晨三点钟，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选择这个让彼此尴尬的时间。
“以前每一次的这个时候，王琪准时走出这扇门。然后我们就一起站在这，嘲笑她的自不量力。”展颜说得很自然，还带着一丝甜蜜，“你会说，颜颜你真坏，我说是。”
“我曾经想过，如果我们一直停留在那个时段，也许我们会更幸福。所以曾经，我讨厌李玮凡的出现。”展颜如往常一样，靠在窗旁，手托着一个蛋糕，边吃边说，只是曾经的甜蜜，早已不复存在。
“但是直到你放我成长，我渐渐地成熟，我才明白，原来，一直是我的爱给了你负担。”展颜放下蛋糕起身拉住季东阳的手，抚在自己脸上，这样暧昧的姿态，他看不到她的表情，看不到她的眼泪，而她也能感受他手心的温度。“所以，我不会再给你负担，不会再逼迫你。我会放你自由，季叔。”最后两个字，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颜颜……”季东阳心里一阵锥心的痛，轻声唤着那个独一无二的称呼。他知道，他的心随着她方才的声音碎成了千万片……
“对了，季叔，既然你回来了，那么我这个挂名的董事长，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展颜放开他的手，起身说道，语气是轻快的。
“颜颜。”季东阳微弯下腰，双手抚在展颜肩上，“让一切维持现状，你经营天马，我继续管理悦颜。你只要记住，悦颜会永远保护天马，就像，我永远会保护你一样。”
“颜颜，你要记住，我永远不会不要你。”
这是季东阳这个晚上的最后一句话。和当年一样，一样的承诺，一样的意义。既然无法拥有，就让他牢牢守护吧，守护她，守护她的爱情，守护她的幸福，牵着她的手将她送到属于她的彼岸，就算那个彼岸可能不再是他，就算他的心里是有万般的不舍。他季冬阳，却只能这样默默地、卑微地守护她，守护这个早已偷了自己心的小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