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家门前下车关车门时他的婚戒一下就从无名指上滑下来,他伸手也只抓了个空,只能看着它延着有坡度的路一直向前方滚去,最后在某一个看不见的角落停下了,金属撞击水泥地时轻却震耳,“叮”的一声仿佛还响在耳边。他一路寻过去,嘴里咒骂着他自己的不小心。天还未全黑,她也跟着找,翻看每一个角落,搜寻每一寸路,眼睛睁得圆圆的,天都暗下来了,还是没有找到。他的沮丧可想而知,说找不回来了。转身走回家去,她不死心还要找,借着路灯眼睛都睁累了。他说回去吧,你找不到的。她知道他话音里的不耐烦不是冲她来的,他是恨他自己的粗心。
他坐在沙发里不作声,捧着头若有所失,生自己的气。结婚这些年了,她知道安慰也没有用。他不高兴时会沉默几天,躲进自己的壳里对她也只肯说只言片语。她始终也不能习惯这样的沉默。这时候她觉得自己象一个疯子,脑子里的想法多得容不下,他越无声她越恼他,在心里愤怒地对他叫喊,甚至想摔东西,想和他大吵一架,就是想让他和自己说话,她不喜欢这样的沉默,让她莫名的心慌。可是都吵不起来,他不肯多说话她还能撬开他的嘴吗?
有时候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根本与自己无关,她很明白这是他自己的方式,可是心下气不过,她只是想和他有更多的交流,难道那也错了?她觉得自己一个人在与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斗争着,与他的沉默对持着,唯有耐心等到有一天他终于从壳里走出来,那时候他又回到那个她认识和热爱的他。她一直是一个爱表达的人,喜欢说心里的感受,而他正相反,他把什么都放在心里他的壳里,她有时猜不出那里有一座火山还是冰川。
她说我再去找一找。他叫她不要费心,她赌气似地说我就不信我找不到。她心里有一些遥远模糊的担心,像是天边远远的滚雷,离自己还很远,可是偏偏又能看见听见。知道那只是可笑的迷信,大概每天都有人会丢戒指,不是什么大事,更不是预言或者征兆。可是她非要再找一遍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