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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江日报》2020、1、22

2023-02-22 09:33阅读:
儿时过年的记忆
刊发日期:2020-01-22 阅读次数:223 作者:川流
我出生在20 世纪60 年代,我的老家在北方。儿时过年深烙着时代的印记,融和着浓浓的亲情,它虽已远去,却让人愈加怀念。
那些年,买过年供应的糕点、香烟是要排队的,买米、打油也要排队,买肉那就更要排队了,就是买块豆腐都要排队。大街上,随处可见长长的人流,蜿蜿蜒蜒,蔚为壮观。腊月二十四小年之后,学校放假了,我排队的工作也正式开始。每天早早被母亲叫起床,提着篮子,攥着各式各样的票券,赶到不同的队伍中站立,然后人挨人慢慢挪动。排队的人不分男女老幼,一律呈拥抱状,唯恐被人插队或被挤出队伍。有的到了中午还有人送饭来,端着饭碗边吃边移动。
排队最焦躁的是无法知道柜台里的情形,如果听前面买好东西的人传话说:“货不多了,快卖完了!”再看着一片黑鸦鸦的人头,真是心急如焚,站立不安。有一次买豆腐,我好不容易排到前面只剩两个人时,只见卖豆腐的女人“啪”地解下围裙,大喝一声,今天的豆腐卖完了!我不由心往下一坠,意味着明天又得重复这一上午的排队经历。买年肉是购年货的重头戏。我只负责排队,哥哥则不时跑来跑去观察进展。快轮到我时,母亲从家里赶来换下我亲自上阵,盯着屠凳上的肉。母亲会央求卖肉的尽量多剁些肥肉,这样做出来的年菜可以显油一些。排队买年货要排到除夕那天上午才结束。
我童年的记忆里,年夜饭都是父亲动手。过年家里要剁上5 斤肉,腌上3 斤正月待客,余下2 斤用于做年夜饭。除夕那天早上,父亲脱下平时穿的工作服,围上围裙,披挂上阵。上午炸肉丸,父亲把瘦肉理出来剁碎,再和入面粉中,加入蒜丁、姜末等作料,再放盐、味精、酱油,加水揉成粘粘的团状。
接着将买来的菜油悉数倒入锅中,用手抓起一块粉团,捏着挤出一个个小球滚入油锅。
锅中很快就浮起一片肉丸,诱人的香气也开始满屋子飘荡。说是肉丸子,其实还是面粉占主要成分。一上午,要炸出一大簸箕,除了除夕晚上吃的,余下要留着待客用。下午3 点,父亲开始正式做年夜饭。主菜是汇肉丸子。就是把炸丸子剩下的肥肉切成块,与打过结的海带一起倒入一个大炖锅中,加满水,置于煤炉上慢慢炖。然后,父亲还要再炒上几个素菜,这样年夜饭就准备妥了。等外面的鞭炮响成一片时,父亲吩咐母亲在八仙桌下放上火盆,盛起两大碗海带汤,端上两大盘肉丸子,还有几碗素
菜摆了满满一桌。大哥跑到门外放响了鞭炮,年夜饭就算正式开始了。我家的年夜饭,全家人要吃上两个小时,姐姐讲城里的见闻,父亲讲爷爷奶奶的故事,母亲一年到头愁苦的脸也难得绽开了笑容……小时过年最令我期待的,还是正月初二去乡下给外公外婆拜年。因为那一天,我还能吃上一只整鸡腿。我10 岁那年,为给外公治病,外婆家欠了不少债。正月初二中午,饭桌上照例有我期盼的肥肥的整鸡腿,不同的是,鸡胯上系了一根细细的红绳。我伸手就去抓,母亲一把拦住了我的手,说:“不准动!”外婆有些尴尬地笑着。我闷闷不乐地埋头吃饭。一会儿,房里的外公突然呻吟起来,大人们都离席进去外公的房间里。饭桌旁的我望着那只闪着油光的鸡胯,忍不住抓起来,先是轻轻咬了一点,真香啊!又再大大地咬下一块肉,因为怕母亲骂,还是将剩下的鸡胯放回了盘中。等大家从房间出来,母亲一眼就发现鸡胯缺了一块肉,看着正在用力咀嚼的我,狠狠地在我头上敲了一记。
我“哇”地大哭起来。外婆一把搂过我,抚摸着我的头说:“都怪我,都怪我,系什么红绳!”接着外婆拿起鸡胯递到我手上,然后对我说:“是我让宝贝外孙吃的,看谁还敢打你。”回家的路上母亲才告诉我,那年外婆家的鸡都卖了,换钱给外公治病了,又不想坏了拜年的风俗,才不得已找邻居家借来鸡胯做样子,还特意在鸡胯上系了红绳。没想到鸡胯还是被贪吃的我偷吃了。母亲摇头叹息,不知你外婆如何向邻居家交待哟。那鸡胯的味道我至今还记得,一起记住的还有那困难岁月里的酸甜与苦辣……正月十五元宵节,人们都要进城闹元宵、看舞龙。从中午开始,舞龙队就舞着“彩龙”游走在大街小巷里。天见黑,舞龙队就集中到宽敞繁华的广场上。舞龙人头扎白毛巾,光着膀子,穿着灯笼掖腰裤。听大人说那龙头有20 多斤重,舞龙头的个个都是拔尖的壮小伙。我父亲就是舞龙头的,他一身力气,又年轻,每年都是舞龙队的主力。只见父亲举着龙头,大喝一声:“跟我来!”然后奔着广场中央跑去。那舞龙珠者快步跟上,锣鼓手随即敲起了威风锣鼓,舞龙的伙伴们“呵呵”欢叫着,随着龙头就往前冲。父亲站立街心,扎稳马步,双臂“哗”地摆动,那龙头一个“龙入大海”,接着呼啸而出,就舞开了。龙身、龙尾如影随形,“翻江倒海”起来。鞭炮不停,龙腾不歇。父亲带领大家碎步起跑,追逐红色的龙珠飞腾跳跃,忽而高耸似飞冲云端,忽而低下像入海破浪,蜿蜒腾挪,煞是好看。一时,广场成了父亲和他伙伴们的舞台,激情四射。众龙在一旁摇头摆尾,互为呼应。还有耍狮子的、跑莲船的、踩高跷的、打蚌壳的……全绕着周围翩跹起舞。十几班锣鼓仿佛都只是在为父亲的彩龙敲响助阵……闹元宵之后,年就在这热闹中渐渐远去了。
《怒江日报》202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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