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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草木:蘋、萍、苹、荓不一样!

2018-03-01 18:09阅读:
蘋、萍、苹、荓,是什么?
人间草木:蘋、萍、苹、荓不一样! 人间草木:蘋、萍、苹、荓不一样!
图1 四叶菜、田字草 图2 蘋(芣菜、水苏、水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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荇(莕),黄花。 荓(铁扫帚)(图片皆来自网络,没有商业用途,多谢
浮萍、小苹果,图片就不上了。
苹、萍、蘋、荓字形相似,在现代语音中蘋读(pín),其他三者读音相同(píng),又都是植物。古代社会缺乏科学的植物分类,人们混淆不清,但如今人们似乎依然错误不断,网络上更是常常混为一谈。
今人最为熟悉的应当是苹果的“苹”。苹果,植物分类上是指是蔷薇科苹果亚科苹果属植物,落叶乔木,原产地欧亚大陆,中国新疆就属于原产地。古代中国种植的苹果是“柰”、“林檎”,千字文中有“果珍李柰,菜重芥姜”,沙果(花红)就是种植至今的品种,日语中的苹果好像也叫“林檎”。柰、奈字形、读音难分伯仲,以至亚马逊等网站将清华大学经管学院退休了的李子奈教授称为李子“柰”,欺负李子奈教授好脾气。
本土苹果个小味淡,北方的沙果仿佛还有古柰的风味,现在已经很少种植了。自19世纪末,我国普遍引种的是欧美大苹果,苏联的米丘林苹果也曾传说一时,如今的元帅、国光、富士等苹果都是洋品种。哪位如果真的热爱中国传统文明,可以拒吃市面上卖的几乎所有的苹果,可以拒用苹果系统和安卓系统的手机,可以拒穿苹果、萍果服饰,可以留长发或盘辫子,穿长袍马褂或长裙,顺便也拒绝食用玉米、土豆、红薯、葡萄、胡萝卜、葵花、花生、芝麻、西红柿、棉花、烟草、石榴、豌豆、核桃、黄瓜、胡椒、南瓜、辣椒、洋葱、啤酒、蔗糖(甘蔗),可以拒绝欣赏油菜花、紫苜蓿,以及拒绝几乎所有的现代科技及其商品,因为以上这些都是蛮国夷人发明、我们输入的东西,都不是国粹!
苹又指蒿草。比如在《诗经•小雅•鹿鸣》原创、曹操《短歌行》抄袭的“呦呦鹿鸣,食野之苹”诗句中,苹就指鹿爱吃的某种蒿草。随着“三无人员”屠呦呦出人意料地获得了炸药奖,许多国人突然知道了此“苹”并非苹果、浮萍,而是某种蒿草。不过,似乎又不是味苦难吃的白蒿、青蒿或黄花蒿,养过猪、兔、牛、羊等动物的都知道,那几种蒿草的口味实在不佳。至于服装品牌“苹果”、“萍果”之争,商标图形是苹果但名称为什么是“萍果”,已经是市场竞争的有趣案例了。而“蓝苹”则是人不是草,出生于齐鲁,出挑于上海,后以“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而驰名中外。
“萍”应当是南国居民比较了解的植物,叶小如豆,根系细短,池塘漂浮,随波荡漾,所谓的浮萍、飘萍、人生如萍、断梗浮萍,三年前更随着一篇“半世浮沉雨打萍”而人畜周知。萍也是古代诗文中并非罕见的植物,如杜甫“春深逐客一浮萍”、“地分南北任流萍”,白居易“飘泊浮萍是我身”,张祜“五湖波上泛如萍”,辛弃疾“绿萍池沼絮飞忙”,文天祥“身世浮沉雨打萍”。浙江东阳人邵飘萍原名新成、镜清、振青,字飘萍,清末在浙江高师期间即与陈bread(布雷)偷偷办报,胆肥语壮,宋教仁被杀时即报道“有行凶者即有主使者”、“呜呼内务部、内腐部”等,屡招民国当局忌恨,多次被捕下狱,曾与毛润之、谭平山、罗章龙、高君宇、陈公博等同学于新闻研究会,经李大钊介绍而秘密加入中共,1926年4月被张作霖父子等军阀枪杀。福建闽侯人林白水原名獬、万里,字少泉、白水,其主办《社会日报》时与邵飘萍《京报》齐名,8月亦因批评直奉军政权而被枪杀于天桥。林白水1904年即在其创办《中国白话报》发表《国民的意见》指出:“凡国民有出租税的,都应该得享各项权利,这权利叫自由权,如思想自由、言论ZI由、出版ZI由……”同年慈溪太后七十大寿,林白水愤而,林白水愤而送联:“今日幸西苑,明日幸颐和,何日再幸圆明园?四百兆骨髓全枯,只剩一人何有幸?五十失琉球,六十失台海,七十又失东三省!五万里版图弥蹙,每逢万寿必无疆!”未足百日,萍水皆无,时人悼曰:“一样飘萍身世,千秋白水文章。”如果在农村特别是南方农村的夏天呆过,或许见过这种盛夏疯狂生长、几日铺满水面的植物。
“蘋”在苹、萍、蘋、荓中,可能是现代人最不熟悉、古人非常喜爱的植物。蘋为水生植物,先秦又称薲、蓱,唐宋多称绿蘋、青蘋、白蘋、水蘋,后人还称宾草、芣菜、水苏、水鳖等。蘋生于浅水,心叶白花,可食用,可祭奠,如《左传•隐公三年》之蘋蘩温藻之菜“可荐于鬼神,可羞于王公”,《诗经•采蘋》之“于以采蘋?南涧之滨”,《楚辞•招魂》之“菉蘋齐华兮,白芷生”。魏晋以来,人们多以蘋表示相思、别愁。如柳恽“汀洲采白苹”,杜审言“晴光照绿蘋”,李白“南湖采白蘋”,杜甫“杨花雪落覆白蘋”,柳宗元“欲采蘋花不自由”,于鹄“偶向江边采白蘋”,李益“青枫江畔白蘋洲”,温庭筠“肠断白蘋洲”,寇准“蘋满汀州人未归”,晏几道“记得小蘋初见”,黄庭坚“蘋风荷雨洒面凉”等。
蘋”到底是什么样的植物?明代李时珍素称知识源于田野调查和博览群书,但那部旁征博引的《本草纲目》实际上包含了许多莫名其妙、喜感十足的中国式知识。在《本草纲目》卷十九草八,蘋似是而非地解释为四叶菜、田字草,至今依然有人不加思考地说蘋就是四叶草(见图1)。但四叶草那货实在不好看、不好吃,先民怎么可能看得上?其实,蘋既非飘萍、浮萍之“萍”或苹果之“苹”,不是水生、蕨类的四叶菜、田字草,不是扎扫帚的荓,也不是叶形相似但黄花的荇、紫花的莼。
荓?如果不提起她的芳名“扫帚草”,除了生物控,估计很少有人知道了,我也是多年前在家乡偶然认识的。对于荓的知识,我们的祖宗这次光荣地正确了一次。如《尔雅·释草》:荓,马帚。郭璞注:荓可以为帚。李时珍《本草纲目》卷十九草四云:荓音瓶,马帚也。此即荔草,谓其可为马刷,故名。今人则生动活泼地称呼:扫帚草,铁扫帚!
古代社会,人们最初关注、最为喜爱的是可吃、可秀、可上供的“蘋”,其次是漂泊不定、可比可兴的“萍”,蘋在唐代及其以前诗文中出现的频率明显高于其他三者。宋代是中国历史发展的转型期,中国经济政治文化似乎有蓬勃向上转型的趋势,但这一切随着北方金、元族群的野蛮侵略而被迫中断,明清则成为了中国社会发展相对停滞、愚昧落后的时期。如果把“蘋”视为华夏古典文明的象征或意象,那么宋代不只既达到了古代文明的高峰,又开始了古代文明的嬗变和衰落,也是蘋、萍地位的关键转换期。唐代诗歌中使用蘋、萍之比大约为六比四,宋代诗词中则变为四比六,此后萍泛滥生长,苹名倾朝野蘋则寥落无闻,以至于一些博物学家也不认识了上古时期尊贵一时的蘋。
当代社会,工具理性,物质至上,梦寐成长,虚拟生存,人们更不必关心可荐于鬼神、羞于王公的“蘋”了。在纸媒或网络上,古代诗文中的“苹”几乎都不是苹果之“苹”,而是“蘋”或“萍”的错别字,而“蘋”几乎全部错为“萍”或“苹”了。在百度20182网页搜索结果上,“萍”3820万,“苹”2530,中国梦1820万,而“蘋”、“荓”仅32万、22万。至于给孩子特别是女孩起名,古人一般选择芬芳美好的“蘋”,今人则纷纷选择“萍”或“苹”,但浮荡不美的“萍”其实最不可取!
且谈花鸟鱼虫,剽窃古人今人,包容蘋萍苹荓,顺口打个油:
欲采蘋花不自量,萍满江湖荓扫忙。
小呀小呀小苹果,红啊红啊红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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