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断炊之美

2023-05-10 10:45阅读：

http://blog.sina.cn/dpool/blog/u/1259616122

《家乡断炊之美》
这个标题,可能被以为是卖关子的小伎俩，诱人阅读下文。因为断炊是断粮停灶的困境，绝无美好之含义。家乡倘若沦落到断炊的地步，也就完全陷于愁穷悲苦之中，肯定没有美盛美满可言了。就是说，本该是断炊之窘（或苦），说成“美”是故弄玄虚，诱惑读者。但这里所说及的，是我老家有了天然气的惠顾。旋钮一开便是铺锅底的蓝火苗，完全无玄无虚。没炊烟了不是断炊吗！蒸煮也好，烹炒也好，既便捷又卫生，谁不赞叹是美好生活！美就是美，啥就是啥。说成“断炊之美”名副其实，毫无夸张，一点也不是卖关子。
一，“断炊”的时代烙印
游子那次“老大回”，一直被家乡的万象更新振奋着，吸引着。首先惹眼的是各家的蓝火苗，一日三餐用上天然气了。

家乡断炊之美

这蓝火苗的惹眼，不仅仅是火焰的奇特、罕见，更是烧柴熰灶做饭的原始方式的结束，掀开了古老的家乡迈进天然气时代的崭新史页。
每个时代都给社会烙上时代的烙印，打

上时代的标记。映入眼帘的蓝火苗及炉盘正是天然气时代到来的标记和烙印。
当然，这只是其中之一，还有许多。比如无烟之囱。当打开蓝火苗来做饭的时候，不再有团团烟尘了，烟道烟囱也就无烟冒腾、纷飞了。无烟之囱的出现，也就不给游人观赏作为乡下一景的袅袅炊烟了。

家乡断炊之美

家乡断炊之美

家乡断炊之美

再比如爬墙入院，把天然气送到各户的输送设施。这是一套复杂庞大的管道系统呢。它纵横攀援，跨街穿巷，给村容村貌打上了惹眼的时代烙印。

家乡断炊之美

又比如户里的卫生新貌。说起这个方面，“鬓毛衰”那次返乡的情景又在脑海里重现——随意在街上走走，到谁家看看，洁净多了，敞亮多了。历来烟熏火染的黑墙黑壁，灰尘附着的梁椽顶秸都没了。都是窗明几净，四壁光洁，里屋外屋的敞亮景观，能说不是时代的产物和烙印么。

家乡断炊之美

家乡断炊之美

家乡断炊之美

记得有句老话“不食人间烟火”，是指神仙或修道者不吃熟食就可以脱俗出世、成仙升天了。这断炊饮食虽然不属于“不食人间烟火”，但终究还是断了烟火的餐饮啊。
断炊呀断炊，倘若拿今天用天然气做饭同原先这个词相对照，似乎真的有点一步登天的味道了。
话再说回来。不管登天不登天，反正天然气就是“天”字打头。天然气的到来，不仅让全村的村容村貌大大改观，更改变了各户的生活格局。
二，从烧柴往断炊过度
线民以食为天。乡亲们断炊的新光景自然成了我的关注之点。那次返乡期间，我与大伙儿闲唠的多是这个“气”的话题。我认真谛听他们对天然气的认知、感触，以及各家烧柴燃气的更替情况。
首先是燃气的开销大不大？乡亲们说，不大。多数户每年用气的费用不过一千二三，不算个事儿。
这种不屑一顾的语气，我不太理解。官方统计告诉我，如今的农民收益高，家底厚，口气也就硬了。以山西省来说，2022年全省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323元，19364元，按每户三口人来说，即48969元，燃气的开支仅占其中的1千多元，显然微不足道。再看河北省农民同年的这项数额，是5万8千元，燃气开支的数额在其中更不足挂齿。
其次是农民的消费观念今非昔比了。特别是经过市场经济浪潮的洗礼，都成了会挣敢花的经营者，有了拿得起放得下的气质。既然蓝火苗便捷、干净，又掏得起，也就义无反顾地加入燃气行列。
不过话还要说回来，农民毕竟是农民，既有舍得开销、满不在乎的一面，也有吝惜花钱，精打细算的一面。于是就形成了燃气和烧柴并行的情况。这是农村的具体情况所决定的。一是村里到处有柴草。“就地取材，物尽其用”是过日子的传家宝，现成的柴草不用而掏钱买气，当然不肯；二是乡下有乡下的生活习惯，人们从小睡惯了热炕。各户居住结构古来都是灶火通炕。尽管后来时兴板床、“席梦思”，但离不开热炕的依然数量很大。即便启用蓝火苗可以断炊了，但蒸干粮时还乐于用柴灶大锅。你说她不与时俱进，她说“自己蒸的比买的好吃”。不管这是不是理由，但物尽其用，能省就省毕竟无可指责。以节省之美德而论，与断炊之美是同一个美字。

家乡断炊之美

一方面，烧气是新潮流，大势所趋，另一方面，烧柴有烧柴的实惠，不予放弃。两者的比例，大约是气9柴1，断炊总在九成以上。
三、乡下断炊的得与失
吹毛求疵，无端挑剔
我们神州大地上的千村万户，历来是在燎灶熰烟当中过光景的。人们的咽喉、气管乃至肺腑久受其害，却司空见惯，命该如此。如今，能源更新，天然气取代了炊烟，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说，是广大乡村的天翻地覆了。不是城里人一直眼馋乡下空气好、噪音少、瓜菜新鲜度高等等优点么，而今又加上断炊这一划时代的进步，则更提升了给乡下的宜居档次。
那么有何失呢？是指的袅袅炊烟因断炊而减弱了。因为它是标志乡村风情的一大景观。古书里不是多处在写“墟里烟”么。墟里就是村落，墟里烟就是乡村的缕缕炊烟。陶渊明的“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王维的“渡头余落日，墟里上孤烟。”陆游诗词中炊烟更多，“村墟远近起炊烟”“西村林外起炊烟”“炊烟不动竹篱斜”……居然有二十多首炊烟之作。可见袅袅炊烟是古来赏识的乡村风景。尽管演进到现代社会，它成为环保之碍，被消除之列，但作为乡村胜景来说，绿色间的依依炊烟仍然是悦目赏心的。耄耋高龄的我，一方面是举双手赞成蓝火苗取代烧柴灶，拥护环保和断炊，但另一方面也从炊烟的文化情怀看做一失。那次返乡期间还是很留意故乡炊烟的。本想找个制高点，俯拍几个炊烟袅袅的广角镜头，结果没有。仅拍到两处，画面还不美。

家乡断炊之美

后来了解到，乡亲们早上中午都燃气做饭，晚饭时才烧柴的多。这样，夜色里什么也看不见。所以也就视为得后之失，美中不足了。
说到这里，还可以再给断炊加上一“弊”，即从域外游子的角度来看。以往，当浪迹天涯的游子归来时，渐近故土之前先瞭见的，总是那袅袅炊烟。它似乎等不及了，早早的招手欢迎；当游子离去时，又是它代表乡土恋恋不舍，同渐行渐远的游子背影最后挥别。而如今的蓝火苗，是无论如何没法给游子们这一礼遇的。
四、“断炊”的词义修
改了
作为“三零后”的老朽，对“断炊”一词颇为过敏。因为断炊的往事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那是久旱无收和日寇扫荡双祸夹击的1942年，七岁的我的脑海里印下的断炊惨景——寡居西巷深处的竹大娘，屋顶上不冒烟了，邻居们便去办理殡葬；村东头那个叫恒哥的汉子被鬼子枪杀，孤寡的媳妇背上孩子改嫁而去，随之，这家的屋顶上也断了炊烟烟囱似乎在受托跟乡亲们告辞……由此联想断炊、断人烟、荒无人烟那些悲怆词语，便不免惊怵不已。在时代进入蓝火苗阶段的当今，断炊的词义也被革新，赋予了乡村兴业宜居、农户生活提质的新词义。细细品味这一老词儿新义，便可发现时代如同烙铁，可给一些词语烙上时代的烙印。不是青铜器、甲骨文等等都打着时代的印记么。正是天然气时代，重写了断炊二字的释义，赋予了断炊之美。
五、炊烟歌声仍悠悠
断炊了，但断不了神州悠久的炊烟文化。君不见几年来广为传唱的“袅袅炊烟小小村落”么（《我和我的祖国》）；再看2023春晚，《绿水青山》在唱“山泉叮咚，炊烟悠悠”，《给所有朋友的歌》在唱“想念故乡袅袅炊烟”。当然，如此对“炊烟”的咏之唱之，绝非同环保作对、斗气，任其污染空气。无非是以老的文化眼光看待炊烟，视其为人烟兴旺、安居乐业、太平盛世的象征。这样，既赏识断炊之美轮美奂，又念及炊烟之诗情画意，让两美相辅相成，并蒂绽放吧。（完）

举报/Report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