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夫.托尔斯泰与陀思妥耶夫斯基
2012-10-03 17:58阅读:
在19世纪下半叶,俄国涌现很多文学家,他们对于俄罗斯文明做出了一系列的剖析与反省。在这个时代文学的繁盛与历史背景是分不开想。主要是一方面面对西方文化(主要是法国和德国)的冲击,“西化派”与“斯拉夫派”对此做出不同的反应;另外一方面,19世纪上半叶俄国以强大的军事而世纪备受瞩目,可是到19世纪下半叶,在克里米亚战争中俄国一败涂地,不得不进行农奴改革,而改革带来了一系列问题。这两部分社会问题成为文学家思考的核心内容。
俄国19世纪下半叶的有两位最伟大作家----列夫.托尔斯泰与陀思妥耶夫斯基,他们也是围绕这些问题进行文学创作的。事实上,任何一部伟大的文学作品都是以人性与社会作为核心,而对比两人,就可以看出两者在思考这些问题上出现的巨大差异。不过本文以介绍两者之间对于人性的看法为主,不着重强调社会问题。
从两个人出生的背景来看,托尔斯泰出身贵族,拥有大量的地产,受过良好的教育,接触主要是上层社会人士,所以描写的内容也主要是一些贵族或者贵妇人。而陀思妥耶夫斯基就完全不一样,出生贫寒,生前经常面临贫病的折磨,生活异常艰辛。所以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描写对象集中在普通的民众,一些贫民身上,虽然也会涉及到贵族生活,但不是最重要的内容。从两人的作品中,可以清晰地看出两者的着笔点巨大不同。
所以在托尔斯泰的作品中,很少会提到生活上的物质问题,偶尔也会写到主角欠债问题,但不是核心内容。但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成名作《罪与罚》描写的情节就是一位大学生因贫苦而导致犯罪的问题。书中充满了诸多人性与社会丑恶的内容,但是正像维克多.雨果在《悲惨世界》中所概括的那样:“男人因为贫困而道德堕落;女人因为饥饿而生活堕落;孩童因为黑暗而身体羸弱”。然而,这些内容在托尔斯泰的书中并不是重点。
从表现手法上来看,列夫.托尔斯泰的作品给人的感觉是一种内心的平静,主要强调“友爱”与“责任”,一种超越了阶级的友爱(虽然这只是他的理想),
强调对于国家的热爱,贵族对于农民的责任,对于人的过错的宽恕,对于普通民众的同情。事实上,托尔斯泰的美学是属于古典主义式。与此同时,他认为最普通的民众往往是最淳朴、善良的,对堕落的贵族强烈地批判,从这点上看,他又
带有强烈的民粹主义倾向。
但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作品就完全不同,他描写的对象往往是最底层的民众,他们在生活上贫病交迫,或者忍受贵族无耻地欺骗与盘剥,而整体社会无论是贵族还是普通民众都在堕落。更为可悲的是,在物质生活上不能够完整的人,在精神与人格上也存有巨大的缺陷,《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卡拉马佐夫兄弟》、《白痴》等等中主要人物在心理与人格上都存有问题的。最典型的莫过于《卡拉马佐夫兄弟》父亲与儿子为了争夺一个女人,儿子唆使自己兄弟杀死父亲。
所以,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给人的感觉是“同情”与“恐惧”,对于贫苦人民的生活状况的“同情”,另外一方面则是“恐惧”,对于人性恶,超越伦理与道德行为的“恐惧”。在情感的渲染与冲突上,陀思妥耶夫斯基显然色调要重得多。因此,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美学观完全属于浪漫主义的。
鲍里斯.帕斯捷尔纳克与阿赫玛托娃曾经争论,“列夫.托尔斯泰与陀思妥耶夫斯基哪一个更为伟大一点”,帕斯捷尔纳克认为是托尔斯泰,而阿赫玛托娃认为是后者。这个问题不同的文学评论家会看法不同,但是无可否认的是,托尔斯泰视野更为开阔,更体现出对于国家与社会的责任,而陀思妥耶夫斯基则更集中在个人命运身上。
然而,无可否认的是,个人的命运是受时代与国家的影响的。这在帕斯捷尔纳克的《日瓦戈医生》中体现得更为明显,日瓦戈医生在革命的浪潮面前,仅仅想做个善良的、有自身道德的人就做不到。而帕沙.安季波夫则当上了红军司令,却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最终被判处死刑。这也是为何帕斯捷尔纳克更推崇托尔斯泰的原因。
总结一下,可以看出,托尔斯泰更多是古典式的,也是最后一位最伟大的古典主义文学家,他描写的内容最终是对人的友爱、宽恕与责任的强调,一种平静朴素而非放荡奢侈的情感追求,一种对于普通民众的关爱。然而陀思妥耶夫斯基则是浪漫主义式的,一种对于贫苦人民的同情,一种对于人性恶的批判与恐惧,一种对于基督教式感情的回归,相信唯有宗教的情感与友爱才能唤回人最本真而又美好的感情。
在最后这一点上,托尔斯泰与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一致的。
P.S.:插入的音乐是苏联作曲家肖斯塔科维奇的《第2华尔兹》。(听到这首曲子,或许会让我们想起列夫.托尔斯泰在《战争与和平》开篇描写的舞会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