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左至右:邵丽、叶梅、梅洁、高红十、韩春旭
曹妃
1000多年之后的一个夏日,中国的一群文人墨客来到了唐山曹妃甸。凭栏眺海,波光粼粼的海面飞起一座彩虹,红白蓝相间,勾连着天地。蒋子龙、高洪波、舒婷、邓刚、陈世旭、关仁山、还有一位河南女子邵丽……千年的风依旧。可想当年。
月明之夜,唐朝曹妃徘徊在高大的宫墙花影中,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不禁抬头望月,风将铜铃吹响,曹妃的心便随了铃声远去。“我要去往大海之边……”这话,她对自己说,但风听见了。
那地方,曾得唐朝皇帝的喜爱,两次东征,驻兵大城山,近看燕山北去,远眺渤海汹涌,海风频吹,掀动皇帝威武袍袖,难说人比山高,海比天宽,但千古风流果然尽显。世民欣然,赐山之唐姓。
古地唐山,32年前天崩地裂,几十年几百年人们的垒造顷刻化为废墟,只有那片沙岛依然。沙岛便是曹妃的选择。心有灵犀的曹妃去了,她的聪明却被后人得知。
那时,皇帝的爱妃谦卑地挑选了一块小小的沙岛,面向大海背靠陆地,涨潮时仍由海水拍打,平潮时只是一条玉带似的沙岛,唐山人称沙岛为“甸”,从此有了曹妃甸之名。
“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骊山的千重宫门和万般豪华,或许早在曹妃心里,已如沙尘。小岛建起玲珑的曹妃庙,锦衣玉食的曹妃从此被百姓的烟火缭绕,所得供品鲜梨大桃,还有海湾跳跃的金鲤,身靠帝王赐名的唐山,曹妃梦归大海。
不知曹妃梦里,可曾见过长龙,还有彩虹?
一条长龙飞现唐山,清光绪3年,在中国这片土地上诞生第
一条标准轨距的铁路,人类工业化的脚步,就那样气势恢宏地走进了远古之地。宫殿大柱上盘旋了千年之久的大龙,昂首翘尾,腾空而起。而眼前,亿万年由海沙积淀而成的小岛,突然又飞临了长龙似的彩虹,抑何彩虹似的长龙。那长龙,是一条条四通八达的高速路,而那彩虹,正是刚刚建成的跨海大桥。
人们发现,这里原是一块“国宝之地”。
曹妃的选择,是一处可以通向海外世界的深水港湾。虽然千年之前,海上漂泊的只是一兜渔网几只木船儿,高丽和日本要做远游,但其实这甸“面向大海有深糟,背靠陆地有浅滩”,且水深岸陡,不淤不冻,顺着曹妃的目光向渤海海峡延伸,有一条水深27米的天然水道直通黄海,可以不需要开挖,即可建设30万吨级大型泊位的天然港址。人们惊叹为“钻石级”的港址。
21世纪的人类再一次选择了曹妃甸。经过1992年以来——3500多名专家学者的论证、研讨,曹妃甸成为河北及唐山市的“一号工程”。新世纪初启动现代化的基础设施建设,引滦河、填滩涂,几年间,小小沙甸扩展为一个水、电、路、讯全面完善、面积为310平方公里的工业城区。举世瞩目的首钢迁移而来;一批精细化工产业因资源富藏寻觅而来;更多循环经济企业追随而来。
人们希望在这块未经涂改的沙甸——唐朝人曾经钟情的土地上,画出一幅人与自然的和谐美图。
蒋子龙在曹妃甸的海边沉思不语,他下意识地踮了踮脚,想把目光放得更远、更远一些。在他立足的地方,唐朝人也曾留连过,那队飞骑驰骋,在此勒住战马,却难以望穿大海的白雾茫茫。而今蒋子龙的目光落处,和我们的目光落处,却因一座彩虹般的新桥,将人们从唐朝载到了今天。
今天出现的工业,让唐诗感到陌生,“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而今千波万叠,随风传来的是机车的轰鸣。但随“乔厂长”走来的蒋子龙却将工业描出了诗意,他在唐山的煤矿深处理解了“乌金”一说,用“洁净漂亮”描绘沉睡于地底的煤层,用“油绿”和“乳白”描绘唐山这座被工业化渗透的城市,然后用“如虎添翼”描绘曹妃甸成群结队的大钢铁、大港口、大油田……。这位素来以冷峻目光看世界的作家面对曹妃甸,又用了“震憾”二字。
在经历过32年前那场毁灭性的灾难之后,唐山人对家园的建造自有一番独有的真诚,要造就造最好的,最漂亮的,特别重要的是,最没有污染的。曹妃甸工业区作为国家首批发展循环经济试点产业园区之一,特别关注到“减量化、再利用、资源化”原则,形成完整的废旧物资和废弃物回收利用系统,非环保项目拒绝进入……。
于是我们,相信唐山人的承诺——曹妃甸的未来,将成为渤海湾一颗纯净的明珠。
唐朝的女子不再寂寞,她的面前是一片开放的海洋,通往她未曾去过的世界,那里的人们读一本书叫《圣经》,神说:“我与你们并你们这里的各样活物所立的永约是有记号的。我使云彩盖地的时候,必有虹现在云彩之中,我便纪念我与你们和各样有血肉的活物所立的约,水就再不泛滥坏一切有血肉的物了。”
人与自然的纷争,从古至今打印着,潮起潮落,天踏地陷,曹妃一一知晓。
现在,我们果然看到了神的记号,曹妃也一定能看到的,在清亮的阳光下,那道升起在海面上的虹,在灼灼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