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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拓江湖载酒行——杜牧的年华流徙

2006-12-14 20:14阅读:
落拓江湖载酒行
——杜牧的年华流徙
[摘要]:有唐一朝,是我国诗歌史上最为繁华富庶的时期。而生于这个奢靡王朝的末端,杜牧的人生却并不曾因为他的才华而改写。走向没落的王朝,显赫家世的重压,以及他生性的落拓不羁,使得杜牧空有一腔报国热忱却始终不能得到施展。十年一觉扬州梦,流连风月场中,年华流徙,留下了无数华章丽言,佳篇绝句,然而这些,却也包含着杜牧对于苦闷的一种宣泄吧
[关键词]:扬州、抱负、诗风
[正文]
春风十里扬州路,
卷上珠帘总不如。
公元835年,32岁的杜牧离开扬州,由淮安节度使牛僧儒帐下的掌书记迁侍御使。
在杜牧的一生中,一直有着挥之不去的扬州情节:那里是他的繁华地,温柔乡,她消磨了他人生中最年轻的几年时光。风月场中的杜牧,离开了怀才不遇的牵绊,身上没有了祖辈显赫光环的压力,沉醉在轻歌曼舞的欢愉中,此时金盏直须深,看尽落花能几醉的杜牧,或许流露出的,正是他不受压抑、落拓不羁的真性情吧。
离别前,杜牧曾做《赠别》诗二首,赠与他的红尘知己。其一:“娉娉袅袅十三馀,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其二:“多情却似总无情,惟觉樽前笑不成。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两诗写得凄楚缠绵,情真意切,一时竟在扬州的风月场上传为绝响。
也正是有了杜牧旖旎如画的一组扬州诗情,才有了后来诗人对扬州浓情似酒的人文关怀。“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这是杜牧写给时任淮南节度判官韩绰的诗,字里行间渗透着对扬州的深切眷念之情。诗中所描绘的这样一幅缱绻醉人的画卷,使人不由生出浮想联翩:若有幸真的到了扬州,亲眼一睹那二十四桥清辉如雪的明月,亲耳聆听桥上玉人那柔肠百结,浅吟低徊的箫声,该是怎样一种销魂的美妙啊。尽管杜诗所云“二十四桥”,可能只是个虚指,而那桥上引人遐思吹箫的“玉人”,也不过是扬州虚化于杜牧心中的一个魅影罢了。但杜诗中所隐约传达的暧昧气息,仍令古今多少文人墨客魂牵梦萦。


有唐一朝,是我国诗歌史上最为繁华富庶的时期。到了杜牧的晚唐,初盛唐时期的诗歌那种开阔雄浑的气象已然在现实的消磨下渐趋淡化,取而代之的多是诗人对于国势衰微的无奈与理想不能实现的悲叹。
生逢乱世,出身显赫的杜牧一方面对这样的家世抱着很大的期望,十分自豪:“旧第开朱门,长安城中央。第中无一物,万卷书满堂。家集二百编,上下驰皇王”(《冬至日寄小侄阿宜诗》),但同时又不甘于在祖辈的光环之下平庸的生活着,有着“平生五色线,愿补舜衣裳”,渴望力挽狂澜、拯物济世的抱负。
在那样一个动乱纷争、国无宁日的时代里,诗人的良知继承着一贯的“忧济”传统,以济世安民为理想。在《郡斋独酌》里杜牧说自己:“岂为妻子计,未在山林藏。平生五色线,愿补舜衣裳。弦歌教燕赵,兰芷浴河湟。腥膻一扫洒,凶狠皆披攘。生人但眠食,寿域富农商。”晚唐时期,诗、词、赋俱有成就的本就寥寥,而诗文俱佳又精通军事、政治之道的,杜牧算得上“空前绝后”了。
他对晚唐的社会政治有着清醒的认识,屡持批判的态度。在朝廷里,他经常议政谈兵,“牧刚直有奇节,不为龊龊小谨,敢论列大事,指陈病利尤切。”(《全唐书》)。他反对藩镇割据拥护中央集权,主张抵御入侵之敌;反对腐化,同情人民。其“关西贱男子,誓肉虏杯羹”的气概很像后来岳飞的《满江红》。为了实现这些抱负,杜牧主张读书应留心“治乱兴亡之迹,财赋甲兵之事;地形之险易远近,古人之长短得失”(《上李中丞书》)。
杜牧对于兵法同样有着较深的研究。他注释过《孙子》,强调知兵与否关系着国家的兴亡:“主兵者,圣贤材能多闻博识之士,则必树立其国也;壮健击刺不学之徒,则必败亡其国也。然后信知为国家者兵最为大,非贤卿大夫不可堪任其事,苟有败灭,真卿大夫之辱,信不虚也”(《注孙子序》)。他的诗文亦受兵法影响,意气纵横,抑扬跌宕。他的《答庄充书》说“文以意为主,以气为辅,以辞采章句为之兵卫”,是用兵法来比喻创作。还写了《原十六卫》、《罪言》、《战论》、《守论》和《孙子注》等文赋注疏,分析藩镇割据之病源及边防战守之事,其意透彻。然而由于切中时弊,获罪于权贵,他又不善逢迎,于是被排挤出长安②。
后来辗转多年,屡次迁谪。大和九年,擢为监察御史,分司东都。开成二年,入宣徽观察使崔郸幕,为团练判官。旋官左补阙、史馆修撰、膳部比部员外郎。武宗会昌二年(842),出为黄州刺史。后任池州、睦州刺史。为政能兴利除弊,关心人民。宣宗大中二年(848),得宰柏周墀之力,入为司勋员外郎、史馆修撰,转吏部员外郎。大中四年,出为湖州刺史。次年,被召入京为考功郎中、知制诰。第三年,迁中书舍人。岁暮卒于长安,终年五十岁。观其一生,始终未能达成他济世安民的愿望,然而这种仕途上的恃才不遇的不如意却最终成就了这位旷达不羁的风流才子“落拓江湖载酒行”的人生。

杜牧才华横溢,工诗文,能书画,诚如全祖望所说“杜牧之才气其唐长庆以后第一人也!”(《鲒绮亭集外编》)。“卓然以所长为一世冠”③。前人甚至说“有唐一代,诗文兼备者,惟韩、柳、小杜三家”(洪亮吉《北江诗话》卷三)。其书,《宣和书谱》称其:“作行草,气格雄健,与其文章相表里”董其昌《容台集》称:“余所见颜、柳以后,若温飞卿与(杜)牧之亦名家也。”谓其书:“大有六朝风韵。”其书气势连绵,墨笔酣畅,因多为诗稿,所以更显朴实无华之美。传世墨迹有《张好好诗卷》等,后人及书法名帖常有收录。
他的诗歌成就在晚唐是极高的,“其诗情致豪迈,人号为小杜,以别甫云。《樊川》诗四卷,《外集》诗一卷,《别集》诗一卷,今编为八卷。”(《全唐诗》)杜牧主张“凡为文以意为主,以气为辅,以辞采章句为之兵卫”,对作品内容与形式的关系有比较正确的理解。他的古体诗受杜甫、韩愈的影响,题材广阔,笔力峭健。他的近体诗则以文词清丽、情韵跌宕见长。晚唐诗歌的总的趋向是藻绘绮密,杜牧受时代风气影响,也有注重辞采的一面。这种重辞采的共同倾向和他个人“雄姿英发”的特色相结合,风华流美而又神韵疏朗,气势豪宕而又精致婉约。
而杜牧生性的狂放不羁,不拘小节,也注定了他的满腹经纶、一身才华只能在“落拓江湖载酒行”中漂泊辗转,留给世人无数的佳篇绝句。
前人评价杜牧诗有“俊爽”、“俊迈”、“气俊思活”、“雄姿英发”、“情致豪迈”、“轻倩秀艳”、“豪而艳,宕而丽”之说。这和他的性情与人生经历有着莫大的关联。而他“杜牧之与韩、柳、元、白同时,而文不同韩、柳,诗不同于元、白,复能于四家外诗文皆别成一家,可云特立独行之士矣”(洪亮吉《北江诗话》)。
李商隐曾写诗极表对杜牧的倾倒之意:“高楼风雨感斯文,短翼差池不及群。刻意伤春复伤别,人间唯有杜司勋。”含蓄而准确地道出了杜牧诗歌那种把忱国忧民的壮怀伟抱与伤春伤别的绮思柔情交织在一起的豪放爽朗、清新俊逸的艺术特征④。

落拓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风雨飘摇的乱世,杜牧的诗情,杜牧的抱负,杜牧那些人生中种种的不如意都沉醉在烟花三月的江南烟雨中。缓歌曼舞凝丝竹,朦胧旖旎的风情里,功名前程如尘土一般在他的视野里淡化,留下眼前的明月清歌、玉人箫声,在漫长而宁静的年华里浅回低吟着,留下后人无数惋叹、倾羡的词章。
执笔拓下杜牧的年华流徙,循着那些斑驳的墨迹走进晚唐那些陈年的往事,那些惹人遐思的故事,于是在每一个想起他的扬州的夜里,思绪便轻轻的轻轻的从心灵深处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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