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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否定红山黑皮玉人

2008-02-14 10:36阅读:
红山文化玉人
文/张明华
近来,玉人的收藏颇为火热,但由于比较科学、比较全面、比较普及的读物罕见,一般藏家又少有经验积累,面临以新作旧、以次充好、真伪难辨的市场往往无法应对,辗转托人找专家,也往往不知所云。文博界那种拿了人家的钱,闭着眼睛乱开证明的、很有来头的“人物”又害人不浅。正所谓“求人不如求自己”,客观了解和系统掌握文物知识,虽然不可能一下子使收藏者成为专家,但有一定的现实意义。为了帮助大家弥补这方面的欠缺,笔者应本刊编辑的要求,对新石器时代玉人的概况做一阐述,尽可能清晰地、有重点地让读者在短期内形成一个颇为感性的认识,并对当前的市场情况作出中肯的、关键性的提示。相信随着读者自己循序渐进的努力,不久的将来,一旦有玉人出现在你的面前,真古玉人便会让你“八九不离十”地产生亲近感,伪古玉人它自然会“相形见‘假’”、“原形毕露”。所谓的“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道理就那么简单。

距今五六千年的红山文化玉人,主要分布在辽西与内蒙古地区。除了继续出现扁薄玉人面(图3),增见了球形人面(图4)和附饰在玉器上的人面(图5)。辽宁牛河梁遗址抚胸直立玉人(图6),是中国最早的身首、肢体全面展示的圆雕玉人形式。牛河梁遗址抚胸直立玉人,不但是红山文化中弥足珍贵的首见物,以后这一抚胸的特殊形式的玉立人,甚至在千里之外、晚了几百年的、新石器时代的安徽凌家滩文化中,春秋战国以晚的遗存中都有发现。形似的木、石雕人像更是出现在了18~19世纪的台湾岛原住民的头人家中,出现在了12~17世纪的太平洋东岸的南美复活节岛上,令人惊讶。其中的宗教意义及可能的传承路线,均值得大书特书,深入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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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红山文化玉人的材料基本取自当地的软玉。工艺特征比较明显。无论肢体、五官,勾勒用的线条,多习惯于用薄片状工具,粘沙水反复碾磨而成,因此,线槽浅宽且光滑。巴林右旗巴彦塔拉苏木苏达勒遗址所出一件玉人面饰,其发际、眼眶用尖利器刻成(图7),这在红山文化玉人的身上,尚属个例。
红山玉器的遭际令人十分痛心,其伪作在社会上可以用“失控泛滥”、“空前绝后”、“铺天盖地”、“惨不忍睹”来形容。以著名的内蒙古三星他拉玉龙为例,多到几乎每个自喻红山玉器藏家人手一件。在台湾甚至出现了大至90多厘米长的红山巨龙。其他勾云形珮、马蹄形器、C字形小龙等的伪品,在古董店内、马路地摊上遍拾皆是。有粗略的统计,前些年,仅港台到大陆来买的红山玉(购者当然以为是真货)就有五六万件,有的是花了一千多万元的大价钱买进的。著名红山文化研究者孙守道先生直截了当地指出,其中“有十几件是真的就了不得了。”一度让台湾个别上当的大博物馆灰头土脸,一蹶不振。另一方面,在这股假红山粉墨登场的喧嚣中,捧场者很多,且身份显赫。除了有企业家、文人、藏家,还有一些并不懂行却十分热情的大人物,更有唯利是图、丧失人格的著名专家。他们电视上露脸,网络上宣扬,讲堂上卖弄,出版社写书,假东西展览……推波助澜、活跃无比。其中有些人,我曾经接触过,有的根本不懂,有的纯粹是趋名逐利“混水摸鱼”。一有不同意见,往往气急败坏,恶言相向,把文物市场搅的乌烟瘴气,风声鹤唳。
本文要说的是玉人,可悲的红山玉人作为红山玉的精华之一,当然无法逃离厄运。市场上真正的红山玉人屈指可数,假红山玉人、“红山黑(黑色的玉)人”却“人数众多”、“阵营强大”!从而形成了一种极不正常的、全假反真、以量压人、以怪唬人,大有“黑云压城城欲催”,逼人就范的氛围。孙守道先生面对这一十分尴尬的状态,表达了一种十分尴尬的心态:这是一种“对红山文化古玉的再创造,这是一种艺术现象……这也是一种对红山文化的发扬光大。”
显然,红山玉人的辨伪工作任重道远,举步维艰。但我们不能因为阻力大而回避退缩,困难多而无能为力。笔者认为,最为关键的是自身的心态要摆正,投机取巧,追名逐利要不得!否则极易引火上身、引狼入室,损失惨重。
笔者多年的研玉经验,辨识红山玉、玉人也有诀窍。首先,千万不要让市场上的五花八门搅乱视线。在接触市场之前,拿好笔记本,备上望远镜(由于博物馆与各种展览参观者往往隔着橱窗,使用望远镜观察细节是一个必要的小手段)和相关的画册,先到辽宁省博物馆红山玉器专馆(包括有出土红山玉器展出的博物馆及其他场所),认认真真、反反复复地看上一阵(花这点钱、这些时间肯定不冤枉),去虔诚接受红山玉特殊的气息,逐一捉摸红山玉特殊的工艺,仔细观察红山玉特殊的质感。哪怕是一种造型、一根线条、一只眼睛、一个穿孔、一道磨痕。这是一种无可替代的、行之有效的直觉感悟。孙守道先生有一句名言:“造假的东西只可以仿其外形,却仿造不出它的神韵。”著名作曲家赵季平对自己令人羡慕的、永不枯竭的优美旋律的获得,归结为一个字:“灌”。何解?他说,自己就是靠大量地、直接地、不厌其烦地聆听(灌)原生态音乐所获得的。在本真的原生态面前,那种间接的、貌合神离的、没有根基的、天花乱坠的作品,自然而然会显得苍白、虚假。红山玉、红山玉人辨伪的真谛何尝不是这样?真的红山玉、红山玉人看透了,印到脑子里去了,那些奇形怪状的红山玉、红山玉人怎么看,怎么假!
笔者还发现一个重要规律(千万不要忽视这个规律),即市场上的红山玉人,稀有依出土玉人为母本的严谨、逼真的仿品,多的都是让人云里雾里、瞠目结舌的合古今中外、移花接木、东拼西凑、标新立异、奇模异样、鬼魅魍魉般的怪人。中国的原始宗教并不复杂,尤其是尊神并不繁多,可是,从我翻过的几本红山玉器的畅销书里面,所谓的红山人神就多得不计其数:太阳神、鹰首神人、顶鹰神人、牛首神人、顶牛神人、象首神人、鹿首神人、猫首神人、蛙首神人、猪首神人、顶猪神人、虫身神人、顶笏犬首神女、孕妇神女……这么多的鬼一样的东西,如何让人去尊崇?一种偶像,一种习俗,一种宗教,在历史上往往都有长期的传承,可是从原始社会开始,中间毫无影踪,到今天这些乱七八糟的丑陋形象,却一下子蜂拥而出,岂不反常?其实,从它们的造型上观察,我们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了兵马俑的影子、“妇好墓”的姿势、玛雅人的身首、黑非洲的木雕、印度国的佛像、安徒生的神话、“西游记”的小妖,甚至是外星人的幻觉、畸形胎的恶心……
另外,经过笔者反复检阅,可以肯定地说,红山黑皮玉与玉人,在科学发掘报道的出土资料中完全绝迹,在同行中咨询时也是空白。笔者曾经在远方出版社《红山玉器》一书中,见内蒙古巴林右旗博物馆藏一件拱手跪坐黑皮玉人(图8)。虽然观察下来,无论质地、风格、造型,都与红山相去甚远,但书中的文字明确表述为:“1980年巴林右旗巴彦汉苏木那日斯台遗址出土”。有出土红山黑皮玉人?我颇为诧异。经直接去电巴林右旗博物馆求证,巴图先生明确表示,那是征集品。让笔者心上唯有的一块石头安然落地。
b图3.jpg(图8)
红山黑皮玉、玉人的破绽实在太多,除了缺乏考古依据(我们必须十分地珍视这一客观事实),任何地方的玉矿中也没有看到过这种黑玉。我的一位朋友是收藏并相信黑皮玉是红山的,他曾很客气地送给我一件黑皮玉龙,经我观察,这种黑色仅仅是表面的,里面都是劣质的玉石。有藏家朋友自述,这种黑皮玉,经他一个时期的盘摩,皮壳会蜕去,露出里面的玉质。有些入水还会褪色,溢出莫名的黏液。虽然他是将此作为自己盘活古玉、实验成功的喜讯告诉我的,但这恰恰说明这种玉上的黑色并不是沁色(沁色经盘摩,只会更加光润雅艳,入水也不会褪色),而是人工上色。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就凭那层乌黑锃亮、贼光隐隐的沁色,就早已、足以让黑“李鬼”的真容暴露无遗。多少年来不知坑了多少人的所谓的红山黑皮玉、玉人,早就应该“一刀切”地剔出红山玉的神圣队伍。
说这些话,我知道会引起一些人的不舒服,也有不少人甚至“痛不欲生”。我的态度是愿听则听,不愿听的绝不勉强,因为我的本意就是为那些可爱的、怀有良好愿望的红山玉的藏家和爱好者说的,即使不懂也不要紧,慢慢来,细细品味一下,究竟是我哗众取宠、危言耸听,还是推心置腹、客观事实。如果面子关系,经济等问题而对笔者的说法一时接受不了,同样不要紧,但你必须要实实在在地想一想,考古工作者多少年风餐露宿在大漠野岭,发掘清理了那么多的红山文化遗址和墓葬,出土了那么多的红山玉器,竟然没有一件黑皮玉!大自然中也找不到这种黑家伙的原生矿脉(新疆有内外一致黑色的墨玉,与此表里不一者完全不同),相反,市场上的“黑红山”却铺天盖地,岂不怪事?
奉劝善良的人们千万不要被市面上那些口吐莲花的角色所迷惑。因为一时冲动,极易受骗上当。对于那些正为“红山宝贝”所谓外流而“痛心疾首”,到处奔走呼吁的人们,笔者对他们的爱国行为,深表同情和感佩。如果你们有足够的影响力、有充盈的货币量把它们挽留下来,未尝不可。至于有些跃跃欲试、盲目自信的国家博物馆的专家们,希望你们在出手之前,能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这些东西要从你自己口袋里摸钱买下来,你会不会那么潇洒?
分析波谲云诡的红山市场上的各路人物,当然以健康收藏者居多,但不乏有“入迷不悟”者,有“痴迷不悟”者,有“执迷不悟”者,有“作迷不悟”者。程度轻重不同,性质好歹有别。后五种“不悟”者的促悟方式和手段应有不同,分别为“循循善诱”、“讲明利害”、“猛击一掌”、“法律伺候”。
红山玉、红山玉人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不得不特殊地在此多说几句特殊的话。我也相信,红山玉的不正常状况不会长久,它会像前一阵书画市场上的假画成灾、一度泡沫,惨不忍睹一样,在艰难的阵痛过后,偃旗息鼓——拨乱反正――重上正轨。
(本文节选,为系列文章之一,更多内容及图片见《中国收藏》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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