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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行水上自成文--刘释之《从化天人山水雅集归来有寄红石老人》赏读

2020-07-07 12:23阅读:
风行水上自成文
--刘释之《从化天人山水雅集归来有寄红石老人》赏读
陈楚明

苏东坡自谓行文如万斛泉源,不择地皆可出,常行于所当行,而止于所不得不止,读释之兄此诗,不有此叹耶?
此诗似信手拈来,随笔挥洒,却如风行水上,自成文理,烟波无限。叙一日之游踪雅集,或详或略,选重点,择特色,或惜墨如金,或略加点染,或浓墨重彩,而层次分明、意象迭出,格调高古,非老手不能为也。
诗题为《从化天人山水雅集归来有寄红石老人》,盖知其旨,意在状山水之美、雅集之盛并红石老人之高风也。然非平均用力,而详略得当,于轻重缓急间,境界全出。全诗十九联,首两联以写景起,切中雅集时间及景物:鸟啼且溪喧,风过而花落,动静声色之间,暮春初夏之景历历,而山水幽胜出矣。
承接则以五联铺排之法,状雅集盛况,以实笔为之,然不在单纯描摹刻划,而旨归喻焉。詹子安泰教授尝云:《诗》之景物描写,其有喻焉,或借“兴”寄托,或为人物铺陈。释之兄关于雅集几联之描写,要在引出“夫子”其人也。
继之以九联状“夫子”之言行举止,寓意高风亮节并人生隐曲也。然非徒正面落墨,而藉山水风涵及古贤人隐者之风度典采,多方运笔,则夫子冲虚高节、忧国忧民又寄情山水之形象,呼之欲出矣。
至未转结一段,仅用三联,即如听人奏乐,急管繁弦之后,几声空谷清音,诗之节奏于宕开之际,一声咏叹,戛然而止。
通篇观之,可谓一气呵成,连绵使转,有如登山赏景,曲径通幽,移步换景,愈赏愈奇。且夫贵能情感深挚,音节高古,读之如对南北朝高士,可堪击节。

从化天人山水雅集归来有寄红石老人
作者:刘释之
黄鸟啭晴绿,隔溪犹可闻。
桐花摇白蕊,风过影缤纷。
朋俦奏大雅,夫子坐俊群。
收拾古所捐,俯仰补空文。
清韵洽春意,馀响动烟雰。
幻若游玄涧,涤暑凌寒氛。
岩霰不知午,琤琮乱夕曛。
效得庐陵子,甘来此隐沦。
非作江湖远,独怀日月新。
芳蕴有馀採,潭碧多泉呻。
嶂喜四围合,豪推五陵珍。
已将荒秽治,稍事刈莽榛。
匠心宁无异,酌酒谁能均?
妙如康乐咏,千载诵平津。
也拟陶彭泽,自谓羲皇人。
不羁睨天地,商略笑风尘。
仰邈前贤迹,芒屦青山勤。
将期涵万有,青史留精神。
鸾凤翩然至,南山旷无垠。
注释
1俊群:俊彦之群。
2捐:舍弃。
3空文:司马迁《报任安书》“古者富贵而名摩灭,不可胜记,唯倜傥非常之人称焉。……退而论书策,以舒其愤,思垂空文以自见。”
4雰:雾气。
5霰:《诗·小雅·頍弁》:“如彼雨雪,先集维霰。”郑《笺》“将大雨雪,始中微温,雪自上下遇温气而搏,谓之霰。”即在高空中的水蒸气遇到冷空气凝结后降落的白色不透明小冰粒,俗称雪珠,此处代指似雪珠般的雾气。
6曛:日落的餘光。
7庐陵子:指代欧阳修。庐陵学派是北宋欧阳修所创学派。因欧阳修为北宋吉州庐陵(今江西吉安永丰)人,故所创学派被称为庐陵学派。其《醉翁亭记》历代均广为传唱。
8隐沦:隐居。 南朝 谢灵运 《入华子冈是麻源第三谷》诗:“既枉隐沦客,亦栖肥遯贤。” 北魏 郦道元 《水经注·穀水》:“﹝ 孙登 ﹞思欲遁迹林乡,隐沦忘死。” 郁达夫 《秋夜怀人》诗之六:“晚年好静南乡住,仙寿溶溶乐隐沦。”
9江湖远:范仲淹《岳阳楼记》:“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10日月新:王安石《 送何正臣主簿》:“百年冠盖风云会,万里山川日月新。”
11有馀採,即“採有馀”,意谓“採掇芳蕴之多”。
12五陵:长陵、安陵、阳陵、茂陵、平陵五县的合称。均在渭水北岸今陕西咸阳市附近。为 西汉五个皇帝陵墓所在地。汉元帝以前,每立陵墓,輒迁徙四方富豪及外戚于此居住,令供奉园陵,称为陵县。《汉书·游侠传·原涉》:“郡国诸豪及长安五陵,诸为气节者,皆归慕之。” 南朝 徐陵《〈玉台新咏〉序》:“有丽人焉,其人五陵豪族充选掖庭。”
13莽榛:即榛莽,杂乱丛生的草木。 李白 《古风》之十四:“白骨横千霜,嵯峨蔽榛莽。” 高启《顾荣庙》诗:“坟祠託荒郊,萧条并榛莽。” 纪昀 《阅微草堂笔记·滦阳消夏录一》:“去馆稍远,荒凉闃寂,榛莽翳然。”
14匠心酌酒句:言红石老人主持此中山水匠心独运,与他人相较在创造上有如酌酒难匀。
15康乐:指 南朝 文学家 谢灵运 。《宋书·谢灵运传》:“﹝ 灵运 ﹞袭封康乐公,性奢豪,车服鲜丽,衣裳器物,多改旧制,世共宗之,咸称谢康乐也。” 南朝 陶弘景 《答谢中书书》:“﹝山川﹞实是欲界之仙都,自康乐以来,未復有能与其奇者。” 李白 《春夜宴从弟桃花园序》:“羣季俊秀,皆为惠连;吾人咏歌,独惭康乐。”
16平津:汉时有平津邑,武帝封丞相公孙弘为平津侯。后多用为典,亦以泛指丞相等高级官僚。 前蜀贯休《酬韦相公见寄》诗:“空讽平津好珠玉,不知更得及门么?” 欧阳修 《寄题相州荣归堂》诗:“不须授简樽前客,好学平津自有文。” 吴伟业 《东莱行》诗:“侍中叩阁数彊諫,上书对仗弹平津。”
17陶彭泽,即陶渊明。
18羲皇人:《晋书 隐逸传》:“陶潜尝言夏月虚闲,高卧北窗之下,清风飒至,自谓羲皇上人。”“羲皇上人”,谓太古之人。“羲皇”,伏羲氏。
19商略:脱略,放任不羁。《三国志·蜀志·杨戏传评》:“ 杨戏商略,意在不群。”
20
芒屦:芒鞋。宋 苏轼 《梵天寺见僧守诠小诗次韵》:“幽人行未已,草露湿芒屨。” 王守仁 《龙潭夜坐》诗:“草露不辞芒屨湿,松风偏与葛衣轻。” 清吴伟业《赠同年嘉定王进士》诗之二:“彊饭却扶芒屨健,高歌脱帽酒杯狂。”
21万有:犹万物。《子华子·阳城胥渠问》:“太初胚胎,万有权舆。” 南朝梁钟嵘 《诗品·总论》:“照烛三才,暉丽万有。” 徐渭《坐卧房记》:“而一室之中,可以照天下,观万有,通昼夜,一梦觉而无不知。” 清魏裔介:“百年泡影人难久,万有空中数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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