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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五月槐花香》二十一章

2016-04-02 12:15阅读:
《五月槐花香》第二十一章()
一辆来自北方的光板大车驶进琉璃厂大街。佟奉全从大车上下来,付了车把式脚钱,径直往雅集堂走去。晌午头上,没有什么买卖,范世荣正在打盹,一眼瞅见佟奉全进来,急忙站起:哎,回来了,瘦了啊!
五哥,回来了!佟奉全往地上放着各色土产。
人找着了吗?
没有!佟奉全找水洗脸。
等等,我给你倒点水,先洗把脸,先洗把脸再说吧!
整个围场,承德,隆化都走遍了,没找着……”佟奉全边说边洗脸。
甭多想,孩子命大该没事儿!
五哥,莫荷不会在北京吧?
不可能,她在北京没亲戚。
没亲戚有朋友呵。
那她这一个来月了,能不露面吗!不说了……
不说了……你今儿个刚回来,五哥给你接风,洗了脸咱上泰丰楼!
改日吧……她或许的就在北京,不好来见您。我走了,您忙吧!佟奉全说着要走!
范世荣抢前一步:奉全啊,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吉人天相,莫荷不是那种命短的人,你好自为之吧,能通就走,走一步,说一步!
五哥,您这话什么意思?佟奉全站住了。
没什么?找不着的人咱先不管了,您得想开点,就是我妹妹我也是这话,不就是个女人吗?!佟奉全想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后来还是走了。

佟奉全边走边想心事,突然觉着不对,正巧看到一辆洋车过来,急忙挥手拦住。
佟奉全坐着洋车刚拐到一条胡同内,就见前边围着一大群人,正红红火火地闹结婚呢!车慢下来了。车夫说:先生,前边办喜事呢!咱要不绕着走吧!
不绕,不绕,您停了吧,我下车!佟奉全下了车,迎着娶亲的人群往前走着,看见一溜的人力车停在路边,佟奉全心里咯噔一下,朝一个正在放炮的车夫走过去:谁办喜事啊?
良子!
新娘是谁,新娘是谁啊?
那个车夫边放炮,边喊:问新娘干吗?新娘是个大姑娘!
几个车夫也跟着起哄:大姑娘!新娘是个大姑娘!
佟奉全心里更加疑惑了,踩着炮纸,推开众人往良子那个街门走去。佟奉全挤进小院,看见新娘穿着一身红,蒙着花盖头,端坐在院中央,看那身段跟莫荷没有什么两样……佟奉全一阵心跳加速,实在忍不住了,冲上前,不顾一切要掀开头盖,内心有个巨大声音:是莫荷,是莫荷,你不能,你不能!
有人要去揭盖头了,这可有点过份了。大姑娘小媳妇加上十几个车夫都想拦他,哪能拦住,佟奉全发疯似地把人家新娘子的头盖掀开了,新娘惊恐地望着他。佟奉全先还惊讶,接着松了口气,却没想到背后落下一阵棒子、拳头,把他打倒在地。佟奉全始终满脸含笑,嘴里胡乱嚷着:不是莫荷……谢天谢地不是莫荷!
别打了!别打了!都散开点!一个声音拦住众人。
佟奉全睁开眼,看见了头上戴着新郎帽挎着大红花的良子。
佟先生,是佟先生吧?
是我,良子!是我佟奉全!莫荷找不着了……”
别找了!
为什么?
我也找了,听北方来的车老板子说……人死了!
什么?……死了……”佟奉全的耳朵里突然有了尖利的蝉鸣,成群结队的蝉们好像都在重复着一个声音——莫荷死了莫荷死了……那边,鞭炮炸响,迎新娘、拜天地的仪式开始了,人们高声地笑闹着。

佟奉全睡在自己的床上,沉睡着,死了一样地沉睡着。一只手轻轻地给他脸上的瘀伤抹着药,佟奉全醒了,发觉茹二奶奶的脸离他很近,他又闭上了眼睛。
茹二奶奶说:冯妈把窗户打开,有点热呢!透透气!佟先生,您不愿看见我,就别睁眼,您就闭着眼呆着吧!我这是给您上点白药,伤得虽不重,可瘀着化不开可不好!
佟奉全把茹二奶奶又要上药的手挡开,背过身去。
茹二奶奶的药空在手里:是一个拉车的把你送到这儿来的,赵大夫来看过了,说没大碍,说你心瘀气滞,气迷了心了,给你开了睡觉的药……你都睡了两天了……赵大夫说让人多跟你说说话,让你想开点?我有这体会,你要想说就说两句,不想说就甭说,听烦了想骂,骂我两句也成,总之你得发散!
佟奉全脸朝里躺着,又想起了莫荷,默默地流泪。
茹二奶奶慢慢站起来,肚子更显笨了,慢慢地拖着腰往门口走去……冯妈开了门端了药要进来,茹二奶奶赶快嘘了一声,让冯妈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佟奉全用枕巾擦着泪,心里还在念叨:莫荷死了?莫荷死了!!!

索巴给王财带了许多女人的照片,声称由他随便挑随便捡。王财正仔仔细细地看着,索巴有些不耐烦了,讥笑他:王财,别光翻来翻去的翻啊!都看了三遍了,挑花眼了吧!
我看着怎么都有点风尘样啊!索爷我这可是娶媳妇!
什么话呀!什么叫风尘啊,这叫摩登,跟你说啊,想找柴禾妞我可找不着,一个都不认识……老土!
……这张还好点……索爷这个怎么样!
索巴差点将嘴里的茶水喷出来:翻了半天,就找了她啊?知道你什么眼力了……行!那就她吧!有两口唱,学过两天的青衣……好打个小牌!
王财将那张照片挪到不同的角度看着:那我倒不怕,到时不给她钱,她好什么也没用……就是……就是她吧!
行,她就有个哥哥,再没旁的亲人了,简单!
就是生活上别太随便了就成!王财对索巴认识的女人实在有些不放心。
那个能保证啊一准的没问题!好玩,但不出格……不出格。正说到这,禄大人的脸又贴门上了。
哟!禄大人来了……您别急我给您开门。禄大人破里斯,请请。索巴拉门,禄大人满面白光地进来了。
禄大人坐下:多的话不说了,洛阳的事该办了……”
禄大人,您别急,那东西就跟长在山上似的,跑不了!
我不急,你们就更不急了,合同在这儿,请你们快一点!
快!可有时想快也快不起来呀!王财,你也说两句啊!
王财收了照片:禄大人,洛阳我去了,那东西不好弄!
禄大人鼓励他:心想事成!
不是不敢想,东西太大,弄不好毁了东西,再出事儿!
我不管,合同在这儿,我很需要!否则我会起诉!禄大人突然口气一变。
索巴凑到王财身边嘀咕:这洋人怎么这样啊,说翻脸就翻脸!见禄大人看他,又大声说:没问题,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了,禄大人不是吹牛啊……只要您钱给够了,你要天上的月亮都给您摘下来的,没有办不到的!说完拿胳膊肘顶顶王财。
王财只好说:放心吧!
我已经来过两次了,我不想第三次来还是看到你们的工作没有任何进展!记住了我们有合同……”禄大人说完,起身走了。
《五月槐花香》第二十一章()
蓝一贵在玻璃门口看见禄大人从通古斋里出来,拿着苍蝇拍子打着苍蝇:苍蝇可真不少,该安纱门了,贵山啊!你说咱这铺子是不是小了点……”
贵山说:铺子大没客人,也着急……”
铺子大了必然有客人,来逛街的,别家不去,也得来这家……贵山来人了,开门。蓝一贵看见来客人了,急忙坐回到太师椅上。
进来个客人,大摇大摆的,看去像个有钱人,蓝一贵却看出,这人不是买主。
贵山迎上去:爷,您进来看看,喜欢点什么?我给您拿!
客人是河北口音:旁的不看,什么青铜、石章都不看,鸡血石也不看,田黄也不看……有龙泉窑的东西我来两件……”
蓝一贵说:爷!对不住,您要的东西,甭说两件了,一件怕这条街上都找不着……”
开的什么买卖啊!想找个玩艺都找不见……这是我的片子……”客人拿出一张名片,有龙泉窑给我打电话啊!我急用,不怕贵,多贵都能要!
哎!得了!淘换着一准地给您打电话……您坐会儿喝口茶!蓝一贵没兴致,觉他是个棒槌。
不坐了!忙!客人说完就要走,又回头拿出一叠钱来:要不要定金。钱咱有,给您留点儿花着啊!
蓝一贵摆手:不用,不用,玩艺淘着了再给您打电话……”
行了,那我不找别人了,我走了……”客人说完推门走了。
贵山你看这是个买主吗?蓝一贵问。
说不好,有钱!
有钱给人看的,真有钱的人不给人看……贵山,不说他了,我还说啊,我想把铺子扩大,把界壁的雅集堂买过来……从这儿打通了,弄个街上最大的铺子!来这条街,谁不往这铺子走啊!
怕那雅集堂一时接不过来!贵山清楚掌柜的心思。
为什么,想辙总能有办法!
不能说光做买卖的人不安分,那一行都一样,谁不想做大呵,谁不想当第一呵。想做大没毛病,可为了做大想着害人可不好。蓝一贵又拿起了苍蝇拍子,追着一只苍蝇,看见门外又来客人了。贵山开了门,这回进来的是一个和善的有几分文雅的男人,看上去有些落魄。
这位爷,喜欢点什么东西进来看看!贵山招呼道。
劳您驾了,谢谢!谢谢!谢谢您!客人很文雅地进来。
先生,您请您请……请坐!蓝一贵让座。
不客气,您瞧我这身衣裳,进您这店也不给您添彩,您还对我这么客气,我得谢谢您……”
说哪儿的话,坐坐!
那我就告坐了……”
请坐,进门都是客,我们要光指着衣裳看人,那我可就真成势利眼了……您坐,贵山沏茶……先生贵姓!
“……姓关。
在旗?
正白……”
姓关是瓜尔佳氏,可是出过大人物的……”
这会儿不兴这些了……山崩地裂、江河日下、落魄了……”
您玩笑了,真落魄了该住粥厂去了,不往这琉璃厂跑……”
您说的在理,可我今儿来不是买东西,我有件东西要……”
出手,割爱、出让?
家传的玩艺,不到万不得以,实在不想拿出来……给祖宗丢人啊!
蓝一贵说:也不能那么说,这是祖宗福荫啊,祖宗福荫……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客人往外掏东西,拿出一龙泉窑的洗子:掌柜的,是什么东西我说不好,只是听老辈的人说是龙泉窑!
您放这茶几上吧……”蓝一贵内心话,这不是天和,就是给爷我作局呢!哪儿有这么巧的事……前脚要货的客人刚走两天,后脚送货的人就到了。我得好好看看东西,要对就是天和,不对就是作局。蓝一贵也不拿东西,冷冷看着。
客人还是很儒雅地坐着,蓝一贵看出问题了:先生……您是不是走错门了?
掌柜的这话怎么讲!
怎么讲,凭理讲。您要是想下垫子,铺路子也该找对了人家啊,蓝一贵拿起那张名片,这片子上的人你认识吧,先有人许我要买龙泉窑,多贵都不怕,接着就往这儿送……还有什么落魄的故事,正白旗的世家!你好歹的再多崩两天啊,崩得我快忘了再说啊,做这路局你也不看看字号,怎么着我天和居好欺负是怎么着……贵山拨电话……找局子里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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