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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西方科幻电影中的“未来上海”形象

2022-05-17 08:46阅读:

论西方科幻电影中的“未来上海”形象
论西方科幻电影中的“未来上海”形象


发表于 《文艺论坛》2022年第3期




蒋卓伦 张建安






摘要:西方科幻电影采取从再现到拟像的方式来建构“未来上海”形象,“未来上海”形象作为叙事空间在电影中不同程度地发挥着故事容器与叙事动力的叙事功能,现实中上海的未来感与地方感是“未来上海”形象建构的基础。异托邦背后西方对东方的自我投射,其实质仍是西方中心主义思想的延续,其意识形态深处对上海和中国仍存在着偏见和误读,这是我们必须警惕和注意的。尽管如此,西方科幻电影中的“未来上海”形象还是有其特殊意义,那就是这可以成为我们未来城市建设者借鉴和参考,甚至具有特殊的警示意义。
关键词:西方科幻电影;未来上海形象;建构分析;警示意义


论西方科幻电影中的“未来上海”形象
上海,自从1924年被日本作家村松梢风在《魔都》[1]一书中将其定义为“魔都”后,在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里,一直因为其传统与现代并存、东方与西方交融的独特文化形式,以及长期处于高度繁荣和快速发展,持续给世人以变化莫测和日新月异的“魔幻”感,“魔都”实至名归。近年来,上海这座城市常常出现在西方科幻电影中,“魔都”上海的“魔幻”内涵又增添了一些面向未来的意味。中外文学史上,城市与文学的关系十分密切,文学可以成为表征城市和认识城市的重要方式。作为视觉化的文学文本和当今最受欢迎的电影类型——科幻电影,尤其是占主导地位的西方科幻电影,建构出独具特色的“未来上海”城市形象。英国科幻电影《代码46》(Code 46, 2003)和美国科幻电影《致命紫罗兰》(Ultraviolet,2006)、《神奇四侠:银魔现身》(Fantastic 4: Rise of the Silver Surfer,2007)、《变形金刚2:堕落者的复仇》(Transformers: Revenge of the Fallen,2009)、《环形使者》(Looper,2012)、《她》(Her,2013)等作品,都展现了幻象中的“未来上海”形象。


论西方科幻电影中的“未来上海”形象
一、西方科幻电影中“未来上海”形象的多面性
(一)“未来上海”的敌托邦形象
乌托邦一词源自希腊语,本意为“没有的地方”或者“好地方”,即十分美好但实际上并不存在而是依靠想象的地方。相应的,敌托邦也是实际上并不存在而是依靠想象的不美好的地方,敌托邦常常就是不切实际的乌托邦走向其反面的结果。乌托邦和敌托邦是一体两面的关系,前者虚构极度美好,后者走向另一个极端。 “未来上海”在西方科幻电影中,或是暴力与危机之城,或是封闭与限制之城,或是疏离与冷漠之城,都与2010年上海世博会所倡导的主题——“城市让生活更美好”背道而驰。
“未来”通常寄托了人们美好的希望,但在涉及“未来上海”的西方科幻电影中,“未来上海”并不如此。在《变形金刚2:堕落者的复仇》中,上海市中心发生了严重的有毒物质泄漏,人们拼命地逃出城市,上海成了汽车机器人对决的战场,大量的建筑、道路在打斗中遭到严重损毁,整个城市岌岌可危。《神奇四侠:银魔现身》中,拥有超能力的神奇四侠为了拯救地球,最后与大反派“银影侠”在上海决一死战,城市经历了一场重大的危机。《致命紫罗兰》中生化人女战士紫罗兰在城市中与军方展开博斗,不时地出现上海东方明珠塔,城市成为上演暴力冲突的舞台。《环形使者》中,时空杀手乔为了躲避追杀逃亡到上海,他在上海生活了几十年,在这里继续为钱杀人,又在这里被人追杀,并痛失爱人,城市的天空每天都阴霾笼罩,仿佛危机四伏。《代码46》描绘的“未来上海”,城外是荒漠,城外人拼命想住进城内,管理者不得不严格控制城市人口的进出,于是城内城外两极分化。城内虽是繁华的都市,但人的生活并不如意,情感处于孤独状态。影片开头男主角威廉刚到上海时,在从机场到市区的出租车上问司机:“这里的人们是怎么生活的?”司机回答:“不是生活,只是存在着而已。”《她》中有大量上海的城市场景,电影讲叙了一个真实人类与人工智能的操作系统谈恋爱的故事,城市以大量陌生人聚集为特征,人与人除了基本的寒暄之外,越来越少深入的情感交流,城市已然变成了人类情感的荒漠,每个城市人仿佛巨大城市空间中的一座座孤岛。
(二)“未来上海”的异托邦形象
上海作为一个东方城市,在西方科幻电影中的形象,必然是西方视角中的他者,当这种他者面向的是一个空间,这个空间就成了相对于主体的异托邦。异托邦最早由法国思想家福柯于1967年提出,不同于乌托邦和敌托邦都是不存在于现实中的虚构空间,异托邦则是指一种实际存在但又不同于自身的“他者空间”(the other place)[2]。具体来说西方科幻电影中的“未来上海”,其异托邦形象具有以下几个特点。
第一,陌生。近现代西方人眼中最远的远东第一大城市——上海,在西方文化视野中无疑是个典型的异托邦。《变形金刚2:堕落者的复仇》中上海郊区挂着“帝国进出口”的工厂和《神奇四侠:银魔现身》中上海满大街的汉字招牌都用文字营造了一种直观的异质文化环境。《代码46》中,男主角威廉刚到上海,从落地机场开始,他就像来到了一个新世界一样好奇地观察和体验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第二,隔离。《代码46》中的“未来上海”城内城外天壤之别,进出必需通行证。通行证由斯芬克斯公司掌握,女主角玛丽娅在该公司的上海分部工作,她曾经在城外的荒漠里生活了十年才得到了入城的通行证,深知城外生活艰难的她,偷偷帮人伪造证件,而男主角威廉正是来上海调查此案件的。电影将玛丽娅设定为用威廉母亲的脑细胞克隆出来的克隆人,与威廉相爱并怀孕,违反了当时有关基因控制的“代码46”禁令,于是被强制堕胎并驱逐出城市。在“未来上海”里,人的自由流动甚至情感都是被严格监控的,“斯芬克斯知道一切”,活像福柯的“全景监狱”[3]。
第三,混杂。在上述几部西方科幻电影中,“未来上海”混杂着地缘、文化、种族大相径庭的各色人等,似乎显示着上海的全球化和国际化,甚至还包括机器人、克隆人、超人、外星人,但相互之间的壁垒和矛盾却无处不在,于是要么兵戎相见,要么冷眼旁观。尤其是《她》中,城市表面热闹繁华,混杂聚居的城市人看似在物理空间上越来越近,但在心理空间上却越来越远。
(三)敌托邦与异托邦交融的“未来上海”
西方科幻电影中“未来上海”的异托邦形象,其陌生、隔离、混杂的特征,其实也可以理解为不平常、不自由、不安全,这与“未来上海”的敌托邦形象有诸多内生逻辑关系,具体表现为:
第一、时间与空间的交融。乌托邦和敌托邦在时空维度上,一方面是空间上的异质,即让对象位于远离主体的远方;另一方面是时间上的异质,即将时间推向未来。西方科幻电影中“未来上海”就是这种他者空间与未来时间两种形态交融的存在。《代码46》中的“未来上海”是威廉从美国西雅图飞越了大半个地球“闯入”的异托邦,那时的克隆人已经合法,玻璃投影电视、VR拳击游戏等对于当时(2003年)尚属未来科技成果,难怪片名也被翻译为“未来密码46”。《环形使者》的故事时间设置于2044年,时间旅行已变成现实,黑帮组织非法利用该技术“干净”地杀人,专门负责处决那些被从未来传送回来的人的杀手叫“环形使者”,但他们最终必须杀死传送回来的未来的自己完成“封环”,才不会给顾主留下麻烦。“环形使者”乔因为破坏了这一黑帮规矩,不得不飘洋过海逃亡到人生地不熟的上海,这里就是远离西方世界的避难所。《神奇四侠:银魔现身》中的时间设置也在近未来,神奇四侠与“银影侠”经过了一路飞越千山万水的空中追逐激战,最后来到了仿佛世界尽头般遥远的中国上海作最后的决斗。
第二、虚构与真实的交融。“未来上海”中的“未来”是一种将时态推向未来的虚构形态,不必对当前和未来的现实负责,而“未来上海”中的“上海”确是真实的空间概念,“未来上海”是将未来时间和现实空间相交融建构的科幻电影文本中的城市。《代码46》将阿联酋迪拜黄沙漫天的城外景观与上海现代建筑鳞次栉比的城内景观,共同建构出一个城内文明与城外蛮荒相互对立又隔绝的“未来上海”。《环形使者》中,当乔站在外滩望向黄浦江对岸时,除了东方明珠电视塔和环球金融中心大厦等最典型的摩天大楼之外,还出现了几栋现实中并不存在,规模更宏伟、设计更奇特的超高层建筑。而乔与他的中国妻子为躲避追杀而隐居的上海郊区,其实取景于广西三江县的程阳八寨。《神奇四侠:银魔现身》中刚飞越了中国北方的长城,就来到了位于东部沿海的上海。根据《她》中洛杉矶的天气预报、男主角西奥多曾在《洛杉矶周报》工作这些信息可知,故事发生地其实设定为洛杉矶,但却有不少的画面取景于上海,上海成了洛杉矶的“替身”,上海与洛杉矶的画面交替,组成了一个既像上海又像洛杉矶,或者说两者都不太像的虚构的未来城市。


论西方科幻电影中的“未来上海”形象
二、西方科幻电影中“未来上海”形象的建构分析
西方科幻电影如何建构出敌托邦与异托邦交融的“未来上海”形象,既有影像文本不同于文字文本、科幻电影区别于非科幻电影的因素,又有叙事空间在科幻电影中独特的空间叙事功能的因素,同时存在上海这个东方的国际大都市历史与现实的自身因素。
(一)从再现到拟像的“未来上海”建构方式
在视觉化的图像时代,甚至可以说一切都是超现实,是由符号所组成的拟像,一切真实也都是一种感觉上的真实,各种视觉符号取代了现实,构成了一个自足的拟像社会。西方科幻电影中的“未来上海”就从简单的镜像式再现,转化成了似乎比现实的上海更具真实感的拟像。《神奇四侠:银魔现身》和《变形金刚2:堕落者的复仇》两部影片其实并没有亲赴上海取景,微观的街道、居民区、厂房等场景在摄影棚和当地唐人街拍摄完成,宏观的超人或机器人在高楼大厦间打斗的场景则主要交给后期特效。《代码46》中上海与迪拜、《环形使者》中上海与三江、《神奇四侠:银魔现身》中上海与长城、《她》中上海与洛杉矶,都运用了蒙太奇式的拼贴手法。《环形使者》把现实与虚构的摩天大楼拼贴在一起组成了上海陆家嘴的未来拟像,虚实相间,似是而非。《致命紫罗兰》中整个城市围绕着实验室而建,到处都是庞大而怪异的建筑群,时不常出现的上海东方明珠电视塔拼贴在一大堆莫名的建筑群中,局部是上海,整体却哪里都不像。科幻的题材和未来的时态为“超真实”的拟像提供了合理性、必要性和可行性,正应了“影像胜过实物、副本胜过原本、表象胜过现实、外貌胜过本质的现在这个时代”[6]。
(二)作为故事容器与叙事动力的“未来上海”叙事功能
既然科幻电影中的未来城市,总是介于真实与虚构之间的拟像,甚至可以没有原本,那么故事发生在哪个城市其实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把这个已设定的故事发生地即作为叙事空间的城市,塑造成适合该故事发生的环境,发挥出更重要的空间叙事的作用,令人相信那些虚构的未来故事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中才会发生,甚至只要在这样的环境中就必然会发生。在科幻电影中,空间的叙事功能取决于影片所建构出的叙事空间。包括《神奇四侠》和《变形金刚》系列电影,以及蜘蛛侠、蝙蝠侠、钢铁侠等等“漫威”(Marvel)系列在内的科幻电影,都是典型的超级英雄拯救世界的故事主题,电影中各国人民面临各种威胁,各大城市成了遭到各种破坏的敌托邦,超级英雄们挺身而出,城市转危为安,世界恢复和平。这样的情节就自然将故事发生地设置为包括全球各大城市的世界各地,如《神奇四侠:银魔现身》涉及日本、埃及、拉脱维亚、撒哈拉沙漠、格陵兰冰川、俄罗斯伊尔库茨克、美国纽约、华盛顿、英国伦敦和中国上海,《变形金刚2:堕落者的复仇》也横跨了中国上海、英国伦敦、法国巴黎等多个世界大都市,这类电影简直就是一张微缩版的世界地图。然而,所涉城市在片中的叙事功能几乎都是简单的故事容器,除了代表性的建筑之外,较少独特且真实的城市特色,所涉城市还可以任意地被置换或增减,所以上海出现其中也仅说明自己是个国际大都市。而《致命紫罗兰》和《环形杀手》中的“未来上海”也并没有超出故事容器的叙事功能。相反,《代码46》中的“未来上海”的空间特征对故事情节的推动作用不可取代,对外严格封闭、对内处处监控、内外差别巨大的敌托邦城市,让玛丽娅为人制造假证这一反抗行为变得合情合理,才有威廉前来调查然后与玛丽娅相爱并让其怀孕,才会引出片名的主题——“代码46”——克隆时代的基因繁殖禁令,所以此片中“未来上海”作为叙事动力的空间叙事功能至关重要。《她》中的“未来上海”虽是洛杉矶的“替身”,但它看起来更现代、繁华、美好,甚至像不现实的乌托邦。城市的这些特征,却给这样一部以都市人心灵孤独为主题的影片提供了足够起到反衬作用的空间环境,于是包括男主角在内的千千万万寂寞的都市人才会将情感寄托在人工智能上。
(三)未来感与地方感兼备的“未来上海”建构基础
尽管因为科幻电影的故事和城市都天然存在虚构性,故事发生的原本城市变得不再重要,但实际能成为科幻电影故事发生地的城市却屈指可数,那么西方科幻电影对上海的格外青睐的原因,不仅仅是现实的上海可以代表中国的国际大都市。
第一、时间维度的未来感。城市的未来感,仅从视觉的角度来看,指的是城市的建筑景观超出了当前的整体风格,而符合人们对未来建筑的想象。未来建筑并不等同于批判复古主义、主张“暂时性和过渡性”[7]的“未来主义”建筑。建筑的未来感大体上需要大规模密集的摩天大楼建筑群和造型新异甚至奇特的单体建筑。上海陆家嘴拥有东方明珠电视塔、金茂大厦、上海环球金融中心、上海中心大厦为代表的摩天大楼建筑群,视觉景观上足以比肩纽约的曼哈顿和东京的银座。摩天大楼所组成的城市景观,是一个城市乃至一个国家经济发达程度、综合实力的视觉表征。上海最具符号意义的建筑东方明珠电视塔,其球体结合塔尖的造型一度被称为未来建筑,几部西方科幻电影中的“未来上海”均离不开这一未来建筑。
第二、空间维度的地方感。地方感是某个空间与众不同的特点,这些特点让空间具有可辨识性,背后是这个空间所承载的社会、历史和文化意义。对于城市而言,城市中的建筑、街道等景观是城市空间中随时间而沉淀和更新的实物性文化符号,而并非通过简单模仿或拟像就能迅速机械复制或建构的空间形象。上海极强的地方感来源于自身的社会、历史和文化的沉淀和更新,它是中国最早的近现代城市,在20世纪初就被誉为“东方巴黎”,吸引着中国内地和西方的投机者到这个“冒险家的乐园”来“掏金”,各国租界并立,社会环境复杂,上海就成了中国土地上一块法外之地,黑帮横行,犯罪丛生。繁华的另一面还潜藏着西方人眼中的“罪恶之都”,“魔都”的“魔”中或多或少地参杂有“恶魔”的贬义。更有甚者,上海(shanghai)在英文里是个动词,有“被欺骗、被强迫”[8]的含义。在西方人的眼中,上海既是充满异域风情和致命诱惑的东方城市,也是遍布混乱与罪恶的人间地狱,上海的地方感由来已久且不断累积。


论西方科幻电影中的“未来上海”形象
三、西方科幻电影中“未来上海”形象建构警示意义
西方科幻电影中建构的“未来上海”敌托邦与异托邦形象,与现实中这座东方大都市的形象显然相去甚远,这不免让人尤其是让中国观众产生迷惑和不满。然而,西方科幻电影中的“未来上海”形象还是具有其特殊的意义,那就是这可以成为我们未来城市建设者借鉴和参考,甚至具有特殊的警示意义。
(一)敌托邦背后的科技批判
看了西方科幻电影中的“未来上海”的敌托邦形象,似乎会滋生出消极和糟糕的情绪。事实上,不单是表现上海,几乎所有的科幻电影中的城市都让人很悲观,究其原因则要从科幻本身来追根溯源。科幻从字面意义而言即科学幻想(science fiction),是基于已有的或可能的科技而进行的虚构,这是与基于宗教或神话等非科技因素而虚构出的玄幻、魔幻、奇幻的最本质区别。然而,科幻本质上不是科学,而是以幻想和虚构为特征的文学艺术类型。
曾经,敌托邦来源于西方宗教中的末世预言,其中城市的毁灭意味着对人类原罪的惩罚,但是毁灭总是伴随着人类文明的复兴与重生。随着现代性思潮的深入,科技渐渐取代宗教成为人类用来连接现在和未来的手段,而且让人类可以主动地创造和影响未来而非被动地等待未来。具有科技理性的人类警惕着科技在人类发展史上扮演曾经由宗教扮演的上帝角色,为了警惕科技万能的新的乌托邦幻想,而将末世预言的敌托邦转加给了科技。于是,基于科技的幻想的科幻就可能反过头来成为对科技的反思,这种反思折射出人类对科技发展隐含危机的恐惧与焦虑。
西方科幻电影中“未来上海”敌托邦的背后均能看到这种恐惧与焦虑。《变形金刚2:堕落者的复仇》和《致命紫罗兰》反思的是机器人和生化人技术对人类的利弊;《环形使者》假设了如果时空穿梭技术被用于作恶将会对人类有何危害;《代码46》批判了无处不在的监控技术剥夺了人的自由,并且试图用爱情挑战克隆技术的科技伦理;《她》试验了一次人工智能技术是否可能代替人类的情感;《神奇四侠:银魔现身》中地球可能被外星的黑暗势力所吞噬。从积极的角度来看,科幻电影中敌托邦背后的科技批判,是对科技的辩证与谨慎态度,反映了人们不断进步的理性的科技观。
(二)异托邦背后的自我投射
尽管科幻电影中的城市形象基本都不美好,但当西方科幻电影将敌托邦赋予远在东方的上海时,异托邦背后的自我投射意义就不容忽视了。西方科幻电影中的“未来上海”,西方是看的主体——自我,真实的上海是被看的对象——他者,“未来上海”就是西方看(以及想象)上海时从西方文化视野中所投射出的关于上海的镜像。正如萨义德所言“东方被东方化了”[7],同样,西方科幻电影中的“未来上海”也被“上海化”了,即“未来上海”已不是其“实然”,也不是可能发展成的“或然”,而是西方眼中的“应然”。从这种“应然”的“未来上海”形象,可以发现西方将自我投射到他者的自我审视。
《代码46》中的“未来上海”是西方文化所排斥的“科技极权主义”笼罩的封闭城市和两个西方人发生不伦恋情的陌生城市;《变形金刚2:堕落者的复仇》和《神奇四侠:银魔现身》中的“未来上海”是陷于危机并等待西方的超级英雄拯救的灾难城市;《环形使者》中的“未来上海”是西方的亡命之徒避难的法外之地;《致命紫罗兰》中的“未来上海”是西方的生化人以暴制暴的无名之城;《她》中的“未来上海”是建构西方的未来城市时用到的景观素材。王德威认为:“在现实社会中,异托邦就像是一种处理危机的空间设定”[8]。西方科幻电影中的“未来上海”就是将敌托邦投射到一个隔离于主流空间之外的异托邦中,以此来反观自己的危机。这就已经从简单的西方镜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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