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西部拾零之三岔口(原创)

2010-01-25 14:43阅读:
三岔口,在巴楚县城西北约20多公里的地方。这是三岔口镇的中心所在地,314国道和215省道在这里交汇。多次路过这里,每一次都能有所感悟,而感悟的缘由竟然就是她的名字。
三岔口的地理位置很重要。在新疆尤其是南疆,未通火车之前,主要运输手段是汽车,在高速公路没有普及的时候,三岔口承担了服务区的重任。对三岔口最早的记忆是跟着厂里拉棉花的车外出,走到半路车胎扎了钉子。司机紧赶慢赶跑到三岔口,停好车赶紧拿出千斤顶卸轮胎。洒家白蹭车,不能坐视不管。那时候高中还没毕业,所谓人傻胆大。看到轮胎卸下来伸手就去扶,司机惊呼一声别动,还没说完,手上已经烫起了一个大水泡,立刻被吓住。司机一看负伤了,就不再让我帮忙,打发我到处去走走。
洒家也不敢走远,就在车子附近转了转。与很多普通乡镇相比,三岔口显然不同。主要表现在周围都是茫茫戈壁,没有成排的白杨树,也没有连绵的条田。两条主干道交汇处,散落着点点建筑,都是小平房,乌黑乌黑的房顶,乌黑乌黑的地,这是拉煤的车留下的印记。这个乡镇的主要产业是餐饮旅馆,过往车辆就是他们的财源。
三岔口西面靠山,一座小山尤为引人注目。也许是风蚀,也许是某年开山,留下了一座小小的山头孤零零地萎缩在群山之侧。新疆的山几乎没有植被,坚硬的石头被风化,内部的矿物被风雨侵蚀,表面上形成五彩颜色,在夕阳下显得无比生动,似乎展开了一匹无限的彩绸,又恰似丝绸之路的胜景刻印于此,令人无限遐想。
小山下,有一口水井,一个四川民妇在那里挑水。四川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人群之一,几乎所有艰苦的地方都能找到他们的身影。而川菜也随之普及,久而久之,洒家也能吃得几口川菜,即使辣得抓耳挠腮,亦是不离不弃。
暮烟垂天,老车暗哑,行人疲惫,形容着肃杀的声气;油腻腻的饭店门帘后,是一张张饱经江湖沧桑的脸。即使是十一二岁的小巴朗,清脆的声音中依然保留着主人的威严。一盘热乎乎的拉条子,就是司机们最理想的美味。
司机也是新疆一个特殊的群体,可以说,新疆的发展在某种程度上取决于他们脚下的油门。刚开始,1500公里路要跑五天甚至七天,后来随着道路状况的改善,一些牛人将这个记录改成了两天——一车配俩司机,人歇车不歇,竟然一天两夜或者两天一夜就跑完全程。这股子狠劲,一般司机都是吃不消的,但是对于新疆司机而言,这是家常便饭。所以,在吃饭的时候,他们都喜欢那滑滑溜溜,酸酸辣辣的拉条子,呼噜一声,半盘子拉条子就到了肚子里,何其畅快?
为此,还衍生出一个著名的菜品——辣子鸡。据说,某司机深夜投店,早已饥肠辘辘,好容易找到一家没有打烊的饭店,进去要拉条子吃。老板做难了,厨房里只剩下一只鸡、几只辣椒,厨师也下班了,怎么办?老板娘灵机一动,说有个菜你没吃过,不过可能要多点钱。司机饿到顶了,也不管钱,连呼快上。老板娘进入厨房,将鸡大剁数块,滚油红椒,嘁里咔嚓不一会儿就做好了。热腾腾的一大盘菜油红发亮,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立刻将司机肚子里的馋虫提高了好几个数量级。在吃鸡的时候,老板娘在后厨已经做出了皮带面(老板是陕西人),用冰凉的雪山水一过,端了上来。司机此时已经将一盘子鸡风卷残云成一桌子骨头,看到面上来,喝一声:“倒!”白花花的面条立刻与红通通的鸡汤搅拌在一起,吃得是满头冒汗,嘴角流油,酣畅淋漓,疲累顿消。从此,这个菜就在司机们中间传开来,辣子鸡的名声越来越响。因其好做、开胃、提神、盘子大管饱,迅速在新疆各个交通线上流行开来,成为新疆一道名菜,并被正式称为新疆大盘鸡。
好好说三岔口,又说到新疆大盘鸡,跑题了。最难忘的一次,是在中秋节过三岔口。那天去拍一专题片,离家(没有家,家人早已在内地)已经一周多了,洒家是一人光棍,光棍一人,那几位水利系统的伙计就有点想家了。又是夕阳西下,我们在三岔口就餐,他们几个找电话给家里报平安。回来说附近还有一个水利工地,去拍几条再回来好不好。洒家看光线难得,立刻同意。
赶到工地时,月亮已经从山的那侧抬起了身子,明晃晃圆亮亮,晶莹剔透如同一个宝石,展示着圣洁的光芒。工地上各种预制件东迎银辉,西挽余晖,丈量着时光的流逝。抓紧拍完,工地上也开始吃团圆饭了。都是四川民工,预制件上放着几个大碗,都是不约而同的红色。看得出来,今天他们打牙祭,每个人脸上都是满足充实的笑容。洒家用四川方言与他们交谈,竟然被他们认作老乡,热情地拉住我们要喝酒。洒家怕时间长了露馅,再说那几位站在旁边光笑,笑得人心里面乱乱的。
传呼响了,一个朋友邀请去他家过节,此时,洒家才感觉到三岔口的真正含义。
向北,回家;向南,去朋友那;向东,去宾馆睡觉。前二者皆不可得,唯有向东睡觉。
选择,往往是一种痛苦,一种无奈。
一声感叹。留下几首小诗而已。

中秋过三岔口

绝烟成古道,落日抚残秋。
何处跨萧马,几时河下游?
疾车终不见,孤岛去枯流。
怕记应约事,无情谁顾愁?


月圆不见九天阔,谁把清辉别处错。
笑比婵娟今夜梦,更深依旧敛妆落。
一盼天下万户悦,阴晴难定可奈何?
轻车孤旅借灯明,犹忆阑珊举家阖。


才去中秋节,重阳又上头。
月圆浑不见,无酒觅高楼。
大路逆尘重,长途落日瘦。
谁知行处迷,宿客添新愁。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