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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诗论文 说双关(下)

2007-11-15 17:50阅读:
谈诗论文 说双关(下)


谭汝为



(接上篇)
三、句义双关


句义双关是整句话,甚至是整段话都说的是此人或此事,而实际上指的却是彼人或彼事,就是“指桑骂槐”,“借题发挥”。例如:
⑥这里宝玉又说:“不必烫暖了,我只爱喝冷的。”薛姨妈道:“这可使不得,吃了冷酒,写字手打颤儿。”宝钗笑道:“宝兄弟,亏你每日杂学旁搜的,难道就不知道酒性最热?要热吃下去,发散的就快;要冷吃下去,便凝结在内,——拿五脏去暖他,岂不受害?从此还不改了呢?快别吃那凉的了。”宝玉听这话有理,便放下冷的,令人烫来方饮。黛玉磕着瓜子儿,只管抿着嘴儿笑。可巧黛玉的丫鬟雪雁走来,给黛玉送小手炉儿。黛玉因含笑问他说:“谁叫你送来的?难为他费心——哪里就冷死我了呢!”雪雁道:“紫鹃姐姐怕姑娘冷,叫我送来的。”黛玉接了抱在怀中,笑道:“也亏你倒听他的话!我平日和你说的,全当耳旁风;怎么他说了,你就依的比圣旨还快呢!”(曹雪芹《红楼梦》第八回)
这一段话是黛玉借题发挥奚落宝玉,所借的是当时吃酒和送暖炉两件与“冷”相关的事。“难为他费心,哪里就冷死了我?”表面说的是紫鹃让雪雁送手炉,骨子里说的却是宝钗劝宝玉不要吃冷酒。“也亏你倒听他的话!我平日和你说的,全当耳旁风;怎么他说了,你就依的比圣旨还快呢!”表面说的是雪雁听从紫鹃的话,送来手炉,骨子里说的却是嘲笑宝玉听从宝钗的话,不敢再吃冷酒。这就是言语交际中的“指桑骂槐”。
⑦觉慧(恳求地):不,我真有事啊!鸣凤,你好好地回去吧,走吧!
鸣凤(合泪):那么我去了
觉慧(安慰地):睡吧,不要再来了。
鸣凤(冤痛):不来了,这次走了,真走了。(曹禺《家》)
在这场戏里,鸣凤得知自己即将被送给冯老太爷作妾,决心一死,但舍不得内心深爱的觉慧,所以在诀别人生之前再来看望他,作最后的告别。可是觉慧正在连夜赶写文章,根本不了解鸣凤此时此刻贸然造访的真意,只顾赶她走。而鸣凤满怀愁怨所说的那么我去了”,“不来了,这次走了,真走了骨子里说的并不是暂时离开书房,而是永远离开人生。尽管觉慧当时没能正确解读鸣凤话中的真实意义,但并不由此就取消了这话语的双关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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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保笑道:“你喜欢忙人?”娇蕊把一只手按在眼睛上,笑道:“其实也无所谓,我的心是一所公寓房子。”“那可有空的房子招租呢?”娇蕊却不答应了。振保道:“可是我住不惯公寓房子。我要住单幢的。”娇蕊哼了一声道:“看你有本事拆了重盖!”(张爱玲《红玫瑰与白玫瑰》)
这段对话表面上谈的是住房,实际上谈的是两人的感情问题。双关的对话是由娇蕊“我的心是一所公寓房子”的暗喻引发的。这个比喻暗示她的“心里还没有确定唯一的男朋友”。振保表示“我要住单幢的”,就是希望她的心里只容纳自己。面对振保以排他为前提的明确求爱,娇蕊的表态是“看你有本事拆了重盖!”就是说:“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来彻底地改造我了!”

时令不好风雪来得骤, 形势异常严峻,敌寇十分嚣张,
妈要把冷暖时刻记心头。 妈要把革命的重任担当起来。
小铁梅出门卖货看气候, 小铁梅外出联络要注意观察敌情,
来往账目要记熟。 传送密电码的任务要牢记清楚。
困倦时留神门户防野狗, 时刻提防,要识破特务的暗算,
烦闷时等候喜鹊唱枝头。
等待胜利喜讯的传来。

家中的事儿你奔走, 今后革命工作要靠你来操持,
要与奶奶分忧愁。
帮助奶奶完成革命任务。

京剧《红灯记》中,李玉和被日本宪兵队逮捕,在与母亲和女儿告别时,用双关语的方式巧妙地暗中叮咛和交代有关地下联络站的工作,嘱咐女儿协助奶奶完成自己未尽之职,把密电码送给党组织。引文右边就是这段话的真正含义。

四、双关的表达作用和运用原则


在言语交际或写作中,恰当地运用双关修辞手法,可以托物抒情(如“莲”、“藕”、“丝”、“碑”等常作为双关修辞的抒情媒介物),也可指物借意,还可以声东击西,指桑骂槐。一方面可以使语言或幽默,或辛辣,饶有风趣;另一方面能够适应某种特殊环境的需要,使语言表达含蓄曲折、生动活泼、耐人寻味,增强了语言的表现力。使用双关应该注意:
1)双关语的表层义和深层义之间,必须具有某种相关性;否则听读者根本无法解读。这就要努力做到含而不露,又不流于晦涩。应从表层义中启发、点拨对方(包括读者)在经过短暂的寻味和揣摩之后,领悟并把握其深层义。力求语言表达含蓄、生动、明确,切忌晦涩、呆板、含糊,避免产生费解、歧解和误解。
2)必须十分注意内容表达的需要、交际场合(语境)的适切和情境对象的协调。还应注意文体的要求。双关适合诗歌、小说和戏剧等文体的使用;而在议论文、说明文和科学论文中则不宜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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