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游记（17）—莫高窟（四）与西千佛洞
2011-01-31 23:27阅读：
莫高窟藏经洞（16、17窟）
莫高窟，有一半的故事发生在藏经洞里。
我呢，就用我的嘴来讲讲藏经洞的故事吧。
莫高窟的16窟，以前叫做吴和尚窟，窟主是晚唐河西都僧统。僧统，僧统，照字面容易理解，就是政府设立的管理僧尼的一个官员。后来此窟经过多朝多代的建设，最终成为一个“三层楼”，算是莫高窟比较宏大的洞窟了。清朝年间，莫高窟由一位叫王圆箓的道士看守。此人是湖北麻城人（唉……
湖北老乡），以前当兵，不识字，后来退伍后就在莫高窟负责平时打理这些洞窟。从照片看，还像个小孩子呢。一天他在打扫16窟的时候，用扫帚扫壁画（打扫痕迹还在），发现了一条裂缝，里面似乎中空。出于好奇，他就打开裂缝，发现了17窟——藏经洞。这个洞并不大，却装满了书籍，一共有6万多卷，这就是被称为《敦煌遗书》的。刚开始，王道士谁也没告诉，平时偷偷拿几本经书送给当地的官员，贿赂他们。后来被其他人发现之后，他有时也将经卷卖给国内的商贩。因为他不识字，所以不知道这些经卷的价值，常常就贱卖了。左下图就是藏经洞的洞门，洞门墙壁上还有壁画，可见当初洞被封起来完全都是人为的，而且进行了充分的掩饰。后来王道士将他卖经卷得到的钱财，包括从外国人那里拿到的银两，将16窟修缮了一番，并在16窟对面修了一座小庙，用来自住和迎接香客。看来王道士本人并不是一个贪财之人。
后来我在敦煌陈列馆里面，看到了一些《敦煌遗书》的残留片段。有西夏文、回鹘文、叙利亚文、蒙文、八思巴蒙文、婆罗迷文和梵文等等。而且遗书里面内容不仅仅是佛教经卷，也包括科技、历史、经济、社会、语言等方面的书籍。可是说是当时集中国和西域文化的大成。
在后来，就是消息传到了国外，来了几拨人。英国人斯坦因，法国人伯希和，日本人大谷光瑞和吉川小一郎，俄罗斯人鄂登堡和美国人华尔纳。这些人，或骗或买或抢，从藏经洞里选走了5万多册经卷，还弄走了很多雕塑和壁画。中国的财宝就这样流失到了全世界各地。终于在藏经洞被发现后的第九个年头（1909年），北京的文化界知道这个消息，强烈要求清政府将剩余的《敦煌遗书》运回北京保护起来。到现在位置，中国还保存着大约一万多册的敦煌遗书，占全世界的1/6，但是这都是他们经过挑选过后剩下的。
当研究工作者进入藏经洞洞窟后，发现正面的墙壁上画着两棵菩提树，树下各有一个侍女，手执蒲扇，而正中间却是空的，没有任何壁画。画面前有一个大石台。好在在西壁有一个石碑，上刻三段文字，纪念一位高僧，叫洪辩（“辩”原为上巩，下石）。后经查证，洪辩就是吴和尚，洪辩是他的俗家名字。所以这藏经洞（17窟）原本就是和16窟是一体的，目的就是为了纪念吴和尚本人。那这两棵菩提树下空白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呢？经过一翻查找，专家们终于在另外一个窟内找到了洪辩的泥塑雕像，将这个雕像放在空白的石台上，不论从宽度，高度来看，都是完美无缺的。而且这个泥塑雕像是莫高窟稍有的以常人为原型的雕塑，刻画的非常传神。
藏经洞的封口时间在11世纪也就是西夏前后，但是就藏经洞为什么要封起来，一直有两种说法。一种是废弃说，这些经卷都是当地贵族家里存放的，因为书籍太多，又舍不得毁掉，于是就找了个洞窟，将没用的经卷都扔了进去；这些当时的垃圾，对于现代人来说价值则完全不同了。另一种说法是避难说，为了保护这些经卷不受战火影响，便把它们藏起来。后来又发展了很多说法，比如书库改造说，佛教供养说，排藩思想。我个人是认为，这里本来存放的是洪辩高僧的塑像，既然藏经之事都能大过挪走高僧雕像的话，必然是非常时期做的非常事情；而且洞门被封死，而且画上了壁画，这壁画要么是当时为了掩饰而画；要么是因为后人不知此洞而画，更加说明藏经之事少有人晓。因此，避难说更加合情合理。
我觉得藏经洞里面国宝的流失，最大的责任在于中国政府自己特别是清政府。在最初发现洞窟后，敦煌县令上报了此事，但是清政府却只下令封存洞窟，还由王道士看管，并没有派任何人来勘查和监管，最终造成了现在的恶果。任何一个宝藏被发现的时候，不管它是在哪个国家，都会引得全世界趋之若骛，这是最基本的道理，但是自己家的东西都看不住，那能怪别人么？所以在我看来，清政府才是罪魁祸首。
从这个莫高窟经历的劫难历史，斯坦因是一个考古学家；伯希和是一个汉学家，精通汉语；大古光瑞是京都西本愿寺宗主；鄂登堡是佛教艺术史专家；华尔纳是哈佛大学福格艺术博物馆东方部主任。从表面上来看，他们都是来“考古”的，但实际上，里面有一个强盗，那就是华尔纳。除了华尔纳，其他的外国人，在敦煌，都是通过和王道士的频繁交流，用白银或者其他利益来换取藏经洞里面的宝物。更有图片拍下了伯希和在藏经洞里面认真阅读，并将经卷分门别类，取走精品的情况。这些除了美国的考察队在敦煌，除了购买藏经洞书籍以外，一般都会对壁画进行拍照，鄂登堡甚至呆了3个月在洞内进行临摹。而华尔登率领的美国考察队，干了什么？在来到中国，发现可能会一无所获之后，居然用胶水把壁画粘走，还在未经当地允许的情况下搬走了彩色雕塑。这才是真正的强盗行为。
如果从好的方面来讲，国外的考古学家带走中国的藏经洞书卷，也许是另一种对文化的保护呢。如果这些经卷还被清政府管理着，被美国人或是别的纯为了利益的人糟蹋，更加令人痛心呢。但是不管怎么说，东西毕竟是中国的，希望中国能够越来越强大，将流失出去的这些精品都能够收回来，让它们回归祖国。
游历完莫高窟，心中充满无限感慨。这里是丝绸之路中国的关口，是佛教发展的集中地，是中国与西方交流这几千年瑰宝的汇聚地。一个充满文化、充满历史，而且鲜有现代痕迹的地方，也正是我当初期待的那样。
取回寄存的相机，正好路上又碰到了我们的美女导游。闲聊了一下，她以前学的不是历史专业，也不是旅游专业，我就不便多问。她顺道给我介绍了几本书，都还不错，全都是敦煌研究院自己写的。我挑了一本《讲解莫高窟》，据说这是她们当时工作必须背的一本书，里面的东西足够我研究几个月的了，顺道也可以在回北京的火车上打发时间，39小时的火车呢，而且看书总比打牌唠嗑的好。其他的书等我回北京再说，拍下书名，《灿烂佛宫》和《犍陀罗美术寻踪》。（大家有兴趣也可以看看，我现在已经买了）回头再看看美女，噻，长的真像我以前在云南工作时候的美女小秘书，哈哈。
莫高窟，俗称“千佛洞”，而敦煌的另一个方向，还有一个“西千佛洞”。天还早，我们就从莫高窟直奔西千佛洞而去。路上远远看到一行山脉，这就是祁连山的最西端。而且看上去多么像一个睡着的佛祖！在这行山脉的左下脚就是党河水库。党河是养育敦煌的母亲河，河水都是从祁连山上的雪水而成。由于党河水水源非常充足，因此敦煌这里绿洲林立，到处都是葡萄园，非常漂亮。党河水库的左边，就是西千佛洞了。而水库的右边，有一座“现代石窟”。这个石窟直到现在，很多敦煌人都不知道，因为它一直没有对外开放过。我的司机因为送过一位记者，所以才知道这个消息。听司机描述，进入“现代石窟”，需要坐一个像煤窑小煤车一样的车才能下去，下去之后，他看到很多艺术工作者，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大学生或者其他画家在墙壁上绘画，非常热闹。里面很大，他猜想要把墙壁全部画下来至少得几年时间。至于为什么要建这样一个“现代石窟”，我们不得而知。无非有这样一些可能：一、他们在模拟古代的绘画材料，绘画手法、绘画内容，希望在几十年后得到一个相对性的结论；二、他们在新建一个景区，用莫高窟的形式，现代人描绘现代社会的生活、经济等。不论如何，这都是很特别的。
在去西千佛洞的路上，我们还路过了沙洲古城。这个古城是后来所修建，用来拍电影用的。古城外围一片戈壁，真是个适合拍古战争外景的好地方！
来到了西千佛洞，这里的环境河莫高窟出奇的相似，大片的白杨林，和洞窟在一起相映成景。林中鸟鸣不断，给人异常悠闲自得得感觉。洞窟外面也经过了修缮，如同依山而建的民居一般。
西千佛洞目前仅存18个洞，开放了5洞，因为有一个洞正在装修，所以我参观了4个。这四个洞窟分别是西魏，北魏，北周和隋朝的。因为年代都在唐朝之前，壁画的内容和绘画技术明显比莫高窟粗糙了很多，线条和颜色也相对简单。从洞窟的形式来看也和莫高窟有很多相同之处，最多的方式还是中心塔柱式，四面开龛；顶部则由人字披和平顶共同形成。在西千佛洞旅游，虽然也不允许带相机，但是因为这里游客很少，讲解员（一位大叔）就只带我一个人，这样我可以有更多机会近距离接触这些雕塑和壁画。而且大叔刚在下面喝了点小酒，还挺兴奋，说起来滔滔不绝；让我学了更多新东西。这其中，其中有一个窟给我印象很深。一走进此窟，就看到正面龛中一个佛祖坐像，已经毁坏如图了。从这个佛像，我就像看到了佛像的解剖图一般，里面的泥胎显露无疑，而泥胎中用来加固牵引力度的苇杆，也完全暴露出来。佛祖身体内部有一根竖直插着的木棍，它是用来固定佛祖头部和上身的。透过这些，我完全能够猜测出这个佛像的制作过程。
上面这个残存的佛祖坐像是北魏时期的，我依稀记得后一个洞是北周的。然后我就问这位大叔怎么判断北周的佛像呢，因为北周和北魏相隔也就几十年。他说虽然是几十年，但是会对社会的服饰时尚有很大影响。就像我们现在穿的和上世纪八十年代完全不同类似，北周的服饰则比北魏的开放流行很多，很多菩萨等的雕塑都会穿露脐装。而北魏是绝对不可能。真是一个有趣的比喻，北周的祖先就已经穿露脐装了，看来时尚这个东西几千年历史早有了。后面又参观了一个隋朝的洞窟，里面的雕塑依旧损坏严重，缺胳膊断腿的。有些还是盗墓者人为的，真是可恨可怜。这尊雕塑已久体现着隋朝佛祖头大、肩宽、体胖、腿短的特点。
其实西千佛洞的历史比莫高窟还要悠久，这可以从洞窟的年代比较可以看出。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莫高窟开凿的人越来越多，相对的西千佛洞就被人们冷落了。但是每个朝代还是有在这里开窟的。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地质结构没有莫高窟稳定。这里是在戈壁滩里的河谷旁，图片中西千佛洞壁崖的顶部，其实只是外面大戈壁的地面而已。我们从这块地区的岩石组成可以看到（右下图），这里的砂砾岩组成中，岩石的颗粒有大有小，非常不均匀。莫高窟则不同，那里的砂砾岩中岩石颗粒非常小而且均匀，因此整个山体就像一整块岩石一样，非常致密坚固。所以经过了接近两千年，还有几百个洞窟存在。而这里的这种砂砾岩，则明显不够结实，因此长年以久，最终大部分洞窟都坍塌了，只剩这18个。经过专家的考察，已经的很多坍塌的洞窟的实际位置，要在现在幸存崖面往前推进20米。可以这里因自然环境而被破坏的程度。洞窟既然都保不住，自然来这里开窟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莫高窟和千佛洞，真是中国人民智慧的结晶。参观完它们，我对中国的辉煌历史更加佩服和骄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