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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美话江鲜

2022-03-15 20:28阅读:
味 美 话 江 鲜
民以食为天,食以味为先,好吃是硬道理。“美味佳肴”、“味同嚼蜡”这都是围绕一个“味”字说事。味是指食物进入口腔咀嚼时给人的综合感觉。美味既能刺激食欲,又能促进消化液分泌,有利于对食物的消化吸收。而善于品味美食则可以说是懂得生活,懂得享受,懂得审美愉悦。
生活在上海的一大乐事,是可以吃到不少江鲜。所谓江鲜,泛指长江中下游的水产品,而真正的江鲜是指在长江水域依靠天然饵料长成,人工捕捞的天然水产品,本江鱼,起水鲜。桃花流水春笋出,最是江鲜味美时,年年为老饕们所津津乐道,一朝品江鲜四海百味淡
鲈鱼
味美话江鲜
味美话江鲜

味美话江鲜 吴人范仲淹的诗句“江上往来人,但爱鲈鱼美”,从小就深深留在记忆中。一个泛泛的“美”字,已足以让人心向往之。鲈鱼以清蒸为美,肉白似玉,形如蒜瓣,细嫩有弹性,清香无腥,口感嫩,味道鲜,尤以四鳃鲈味最美。“四鳃鲈”产松(淞)江,重不到二两,长不足五寸,鳃孔宽大,两鳃各有一道凹痕,其形与色如同鳃孔,在鳃盖上又有一条橙红色的条纹,看似四片外露的鳃叶,由此得名。关于鲈鱼,古往今来不乏溢美之辞,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美谈,当属“莼鲈之思”的故事:
西晋吴人张翰(季鹰)于洛阳做官,见秋风乍起,想起故乡时值吴江鲈鱼肥美,觉得人生在世,贵在适意,怎么能够羁绊于世俗功名,为了当官而跑到数千里之外呢?(“人生贵得适意尔!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遂托辞弃官还乡。歌咏一阙, 彰明心迹,歌中唱到:“秋风起兮木叶飞 ,吴江水兮鲈鱼肥。三千里兮家未归 ,恨难禁兮仰天悲。” 鲈鱼的召唤如此动人,这个典故还被稼轩写进《水龙吟》,流芳千古。张翰辞官的真正原因是否表面这么简单,已不可考。但不得不说,季鹰这个人,真正聪明到极点,他放旷不羁,纵情使性,唯求适意,活出真我,实在是对生命的一种彻悟。这种洒脱态度,不知影响了多少人!后来,唐·李白追慕其人生风范,在《行路难》中这样写道:“君不见,吴中张翰称达生,秋风忽忆江东行,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宋·苏轼和张翰心有戚戚焉,有诗赞云:“浮世功名食与眠,季鹰真得水中仙。不须更说知机早,只为莼鲈也称贤。”张翰功不可没,鲈鱼,使千载之下仕途上不甚得意的文人墨客,就有了见机归隐、抽身而退的理由和去处;“闻说故园香稻熟,片帆归去就鲈鱼。”那些落魄潦倒,就有了诗意的寄托。
河豚
味美话江鲜 我的“吃历”感到,鲈鱼在江鲜中并不是最鲜美的,江蟹、江鳖、江鳗、江江鲟、江虾、江鳜、江鲫、江鳊等在大厨的演绎下鲜美无穷,滋味要比鲈鱼胜出许多。春暖花开,清明时节,更有一种江鲜,让人又爱又怕,又怕又爱,宛若初懂人事时对心仪女孩的那份暗恋,或如对一个妖艳的绝色美人,接近了,又害怕某种不可知的危险 —这就是河豚(与鲥鱼、刀(鱼并称为“长江三鲜”。
味美话江鲜 河豚洁白如乳,丰腴滑嫩,入口即化,鲜美无比,与大闸蟹齐名,号称“三月河豚九月蟹”。宋代以蒌蒿、芦芽和河豚同烹,东坡先生是美食家,看见蒌蒿、芦芽就想到了河豚,他那脍炙人口的诗句给我们留下了对河豚的无限遐想,令人心驰神往。诗云:“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自古以来,就对河豚极尽赞美,视为极品美味,誉为“扬子江中第一鲜”,甚至有“不吃河豚,焉知鱼味?吃了河豚,百鲜无味”、“食得一口河豚肉,从此不念天下鱼”的说法。 味美话江鲜
怕吃河豚,是因为河豚的内脏器官含有一种能致人死命的神经毒素(TTX),资料显示,其毒性相当于剧毒药品氰化钠的1250倍,只需要0.48毫克就能致人死命(一滴河豚血足以毒死11人)。如果宰杀、烹饪处理不慎,食用后会很快中毒丧生。但是,历代骚人墨客对河豚的题咏,文学作品中对河豚的描写,令河豚名声大噪,它的美味被推崇到极致,传得神乎其神,有一种致命的诱惑力,让人无法抗拒,引无数英雄竞折腰,甘愿冒着生命危险,拼死吃河豚。英雄难过美人关,男人可以为了女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男人为了一道美味也不惜拼舍身家性命。“食色性也”,男人豪情万丈,几多悲壮! 很多年前,在蒌蒿泛青、卢芽绽绿的时节,我曾在扬中、江阴、张家港品尝过河豚。每次都是压轴菜,河豚端上桌来,厨师当着我们的面先吃了肉,喝了汤,过了大约10分钟,证明没事,服务员才让下箸。那黄黑色的鱼皮,黏滑柔润,但生满刺鳞,有些扎嘴。那橙黄色的鱼块,肥腴滑爽,鲜嫩酥香。那金黄色的鱼汤,浓如奶汁,鲜美醇厚。每次都是提心吊胆,战战兢兢,总要不时咬咬舌头,看有没有麻木感,生怕出现“万一”心理负担很重,河豚的至味就没有心情细细体会了,似觉盛名之下的河豚不过尔尔!
它好吃,所以好吃的人无法抵御它的诱惑而趋之若鹜,而有毒的美食,吃还是不吃,千百年来一直是个难题,就像哈姆雷特的“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一样纠结和久远。
“拼死吃河豚”之说广为流传,怕死就尝不着河豚的美味,而尝过河豚美味的人,大有不怕死的人在。但民间老风俗是,什么都可以劝,吃河豚不可以劝;什么都可以请,吃河豚不可以请。酒席上,主人常为客人夹菜,但绝不会夹河豚给客人吃。亲友上门吃河豚,吃的时候要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放在主人的桌上,表示即使出了问题,与主人无关,是自己嘴馋,来买死的。
味美话江鲜
宋·寇宗告诫:“河豚有大毒,……味虽珍美,修治失法,食之杀人”(《本草衍义》卷十七)。河豚味虽美,然而“其毒亦莫加”,“中藏祸无涯”,贪图美味而冒中毒丢命的风险,实在不值得。九百多年前,平生苦吟的梅尧臣竟即席赋诗,力劝范仲淹不要冒险品尝河豚:“春洲生荻芽,春岸飞杨花。河豚当是时,贵不数鱼虾。……皆言美无度,谁谓死如麻!……”妙尽情理,不愧“绝唱”。美味和生命到底孰重孰轻,梅尧臣观点非常鲜明:“皆言美无度,谁谓死如麻”!我国《水产品卫生管理办法》也明确规定:“河豚鱼有剧毒,不得流入市场。”河豚既有毒,不值得为贪口福而冒险舍命,不吃不足以食有虞,不吃也罢。为了健康地幸福地活着,还是放弃河豚这样的美食为好。
鲥鱼 味美话江鲜 味美话江鲜
“长江三鲜”,我倒偏爱鲥鱼和鱼。
“观鱼胜过富春江”,使我知道了东汉气节之严子陵坐在富春江边高耸的石台上把竿钓鲥鱼的故事,也第一次听说了鲥鱼。后来,出差去桐庐,顺便去凭吊了严子陵钓台遗址。据说严子陵就是以难舍富春江垂钓之趣、鲥鱼之鲜为由,婉言谢绝汉光武帝再三盛礼相邀一同临朝执政而拒不出山,终老林泉的。严子陵的风骨为历代所推崇,范仲淹就有“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的赞语,被传为千古佳话而使鲥鱼也名满天下。据介绍,鲥鱼以长江和富春江的最为有名。在富春江流域,人们把产于富春江的鲥鱼叫做“子陵鱼”。富春江鲥鱼有一种唇部有胭脂色点的最为名贵,当地人说这种鱼的色点就是严子陵用朱笔点上去的。此鱼不知道有多鲜美,不然,严子陵怎么会为了它而帝召不就,终身不仕呢?不然,李白怎么也向往“永愿坐此石,长垂严陵钓”呢?
味美话江鲜
人生中有许多“第一次”留下的印象都是难以磨灭的,我第一次吃鲥鱼的情景至今仍记忆犹新。那是在杏青梅黄、苦笋鲜嫩的时节,在扬州一个朋友的晚宴上,镇宴之宝就是清蒸鲥鱼。那条鱼箭头燕尾秀而扁,长尺许,没有鳊鱼宽,又比鳊鱼长,周身鳞片如凝脂一般,银白色的鱼身上几条切口里面嵌着殷红的火腿片、白的春笋片,撒着黄绿相间的姜丝和葱花,点缀着几朵黑褐色的香菇,五颜六色,煞是好看,还没享口福,就先饱眼福了。
味美话江鲜
桌上的鲥鱼,醇香四溢,服务员小心翼翼地将厚厚的鱼鳞与鱼肉整齐分离,再切块,分而食之。我轻轻用筷子搛起鳞下浅褐色的鱼肉,小心放在舌面,顿时就觉得味蕾都变得鲜活起来,那味道,怎一个“鲜”字了得。鱼肉肥嫩丰腴,醇厚细腻,味道奇鲜,满口生香,留下不绝的余味。大饕东坡先生云:“尚有桃花春气在,此中风味胜莼鲈!”诚哉斯言,又岂止“胜莼鲈”!当时就想,今夜尝此美味,不知何日重逢?
张爱玲轻信了宋·释惠洪《冷斋夜话》卷九里的话,就在《红楼梦魇》里信笔写下“鲥鱼多刺,海棠无香,红楼未完”,并以此为三大恨事,还流变为一桩美谈。足见素有“鱼中之王”美称的鲥鱼之美味可以上升到精神审美层面,堪比花中海棠,书中红楼。能与“红楼未完”相提并论,可想它有多好吃!·谢墉更是把鲥鱼比作西施:“网得西施国色真,诗云南国有佳人。”真是至美江鲜,至鲜隽味!
第一次吃鲥鱼,第一次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鱼,竟是带鳞而食的。原来此鱼习性特别,为江海洄游性鱼种,平时栖息于近海,每年春末夏初大海溯江产卵作生殖洄游,犹如候鸟,“因时而至”又“因时而去”,特别守时,古人在造字时就在鱼字偏旁右边加一个“时”字而得名。 味美话江鲜 “清明早,芒种迟,立夏小满正当时。”鲥鱼在端午节前后含脂肪高,几乎居鱼类之首(约17%),丰腴肥嫩,肉味最为鲜美鲥鱼美于其鳞,其脂肪凝于鳞甲,阳光下鳞间有鲜艳的七彩时隐时现。
古人对鲥鱼的烹饪很有心得:
“凡食,不可煎熬,宜以五味同竹笋、荻芽带鳞蒸食为佳。”(《日用本草》)
“鲥鱼用蜜酒蒸食,如治刀鱼之法便佳。......万不可切成碎块加鸡汤煮,或去其背,专取肚皮,则真味全失矣”(《随园食单·江鲜单》)
是的,鲥鱼宜蒸食,重在一个“清”字,不用酱油,不拖糖色,不放鸡汤,别的吃法都属于糟蹋鲥鱼的外行行径。清蒸能保其原色本味更显鲜嫩,而且不能刮鳞,甲鱼吃裙,鲥鱼吃鳞,味美在皮鳞之交。鲥鱼鳞下贮存精华,脂肪丰厚,遇热之后,鳞中会有油滴出,丝丝缕缕渗透到鱼肉中,腴美无比鱼鳞下面的浅褐色肉质层富含不饱和脂肪酸,口感绵密,味绝鲜浓,“鲥鱼时已过,齿颊有余香”;浅褐色肉质层下的白色鱼肉鲜香甘肥细嫩,蛋白质丰富。带鳞清蒸,鳞下丰富的营养物质则渗入鱼肉之中,使其滋味更加鲜美,有一种独特的醇香,少了那层油脂也就没有了鲥鱼独特的美味香韵了。
·万历年间起,鲥鱼成为贡品。《本草纲目》载:“鲥出江东,今江中皆有而江东独盛,故应天府以充御贡。”官场惯例:鲥鱼初至为头膘,凡捕得第一尾鲥鱼必先送总兵,总兵不受再送知州,知州不受,最后送训导(儒学里的学官),受而食之,年年以此为常。后来当地官员意识到鲥鱼如此珍贵,于是开始进贡。鲥鱼一定要趁鲜吃才好,那时是用地窖存置的冬季冰块保鲜,或将新鲜鲥鱼浸在熟猪油里,旱道水路两千五百余里,“白日风尘驰驿骑,炎天冰雪护江船”,关山迢递,一路驿站,日则悬旌,夜则悬灯,通计备马三千余匹,夫数千人”,接力换马,快马飞驰,限时星夜飞递紫禁皇城。
刀鱼
味美话江鲜
刀鱼体形狭长而侧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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