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口角,连儿子也看到我伤心落泪而拍拍我臂、摸摸我头以示安抚,宇也劝我别因此伤身子。我觉得一辈子只能找的一个伴,却如此不合心,很扫兴。我们都是好人,但好人要成为好夫妻,还要有许多条件,而关键的是要彼此理解、珍重。我做得不好,他也不好,那就只好这么质量欠佳地过下去。
回《广州文艺》领工资,送了个大的高档挂历给高乃炎。他会比较出来我是怎样有人情味的一个老下属。刊物又换了新面孔,文能来当副主编,组到更多名家稿子,包装上也更雅了,完全不考虑走市场了。我们《源流》则会一步步亲近读者,现已有过万新一年订户,今年必然会再升高。不同的刊物走的路不同,我更适合在后者干下去。
2002.1.11(周五)
老同学从北方来广州开会,住华工,周二电话联络上,周三晚来我家,谈了两个半小时。最后他让我和他的舞伴通通电话,对方一个劲说他介绍你很优秀……对你很关心……但老同学自己说并未讲多少,可能她是推测吧,这个不错的男士几十年保持好印象的女性,应当不会差的。听得出老同学对她也十分欣赏、喜爱,并因对方倾情于自己而自豪。我对他可能太熟悉、了解了,自己也不差(地位不如他),所以不会产生仰视的感觉,永远是小伙伴。这小伙伴是好样的,值得交往一辈子。
周四晚,卢老师夫妇等六人专程去康乐,让老同学与我们跳舞。他们笑说是否我旧日情人,国晖又夸十分般配,比先生强多了……他的跳法与宇相似,但大方舒展多了,尤其架子搭得好,步子大,所以效果就不同。我一年才与他跳几曲,不过也基本跟得上。他说我的舞姿是几人中最好的,别人身子动来动去不稳当。国晖说如果他在广州我们大家又多了个舞伴,我说根本不可能,太太不会允许的。宇表现得一般,心里不会太轻松吧。
我找出了小时候与老同学的一幅合影,以后翻拍放大寄他留念。
2002.1.16(周四)
暨大给我校的《新广告学》发了800多元,我又领回一本古文,一周后交。近日很忙,千方百计把《中一风采》放在周五做,周六、日也要加班才行。《源流》周一开会,必须在此前定好发稿盘子。这具体事由我办,报酬不比别人多,但我做得从容,也有些成就感。
周五晚上,请李锐文为我和宇拍了25张灯光相,是滨江、沙面一带的,可是人脸太白,又是仰视,就显得很胖,不好看。我还要把体形变得健美些才行,不能因已年近55岁就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宇说李锐文一看就是老实人。我们三人一起吃了夜宵。宇这几天说出心里的不痛快,说阿坚你太以个人为中心,讲话刺人,要尊重人啊,要珍惜我们的关系啊……他说实在舍不得我,有时心里不快乐也很矛盾……后来他哭了,问,难道你对谭云辉也这么凶么?我才明白为什么这几天他表现不高兴,而我却没在意。我们彼此沟通了,就变得更亲近。他应当清楚,我不是心里有气有怨,只是无心之过。
2002.1.21(周一)
周日仍与徐、李、国晖四人在市二宫活动,天冷,卢老师关节不好没来,宇春节前一直加班。我想总要把这每周一次的活动坚持下去,保持身心的活力。前几天的夜景彩照出来了,不理想,人胖了,老了,这是难免的,但我不想这么快老。今天上午开作者座谈会,见到张永枚,他说没想到我55岁了还显得只是40出头模样,又说比照片上好看。我觉得在海印桥畔那张不老呀,也好看,不知他这话有几分真?他说自己不说假话的,那么看来这几年我还不太差。方小宁到会与我谈得十分投契,她也夸奖说幼坚还是这么靓女……其实她比我小多了吧?这是个有事业心、有才气的朋友,会成为我的重点作者的。
感冒几天了,但我仍要抓紧校对治家名篇那书稿。
2002.1.28(周一)
《源流》全体去白云山下的鸿波山庄休息一天一夜,今早直接返单位上班。那儿清静优美,这几天冷雨绵绵,觉得出门不便了,我们只好在歌舞厅玩乐。晚上多数人打麻将,我则看电视。人们点的慢歌很不适合跳舞,气氛也远不如正式舞厅好,我与阿中几乎成了表演者。本来与徐生等约定的,只好改为与同事去这新地方。宇和他的同事去华贵跳中午场,真是少有之事!我打手机与他交流情况时,他笑说去了那儿,与同事、那人姨妹子三人一起的……我有点奇怪,就这么耐不住寂寞?我才离开一天半会就要跟别人去玩?不是总觉得又困又累,生怕加班休息不好吗?难得半天不加班,就要去累一番?说实在的我心里有些不舒服。可能宇也觉得与我相识之后没多少自我的空间了吧?他也想要些自由,交往更多朋友?
偏偏魏可昨天中午去华贵玩,看到了宇,魏可能奇怪吧,就叫涛涛通知我与他联络,据说是想约我也去跳舞,那当然约不到了。我今天才与魏通电话,告诉他宇已主动“汇报”。如果不是这样,魏会以为宇撇下我去那儿了。我也奇怪,魏又怎么会在星期天有空儿,不约两位女伴呢?他说如果我去紫薇宫,会有他和别的男士邀请的。天气冷,我还不太起得了早床,能天天拉收腹器就不错了。等暖和些,我是否去碰碰运气?
我用自己的炒更收入,与涛涛去金马买了木的饭桌、四张椅子,共1000元,另给涛涛买了一张85元的坐椅,让他打电脑、看书舒服些。先生房间去掉旧椅、柜后,显得宽敞、好看多了。能用自己劳动所得改善家人生活学习条件,做女人也多了几分自豪。
2002.2.1(周五)
新的一年头一个月转眼已过去了。
那天让章立鸿陪着再去买张85元的椅子给先生看电视用,这样家里的东西更新后,看上去好些。只要我有收入,就会陆续改造现状。
章立鸿应我要求,去环市东改造热水系统,自己花人力财力,让我洗手、洗碗方便。
宇开始为买回家乡过年的车票忙碌了。
2002.2.6(周三)
章立鸿以替老师的43岁儿子找工作之名,让宇答应今中午领那人见工,结果刚才章来电话说,11点多呼宇不复(可能正上班听不见或不便复机),他直接找到珠江厂,然后开始叙述保安怎么说,“那人不是技术员,是机修工”,又说见了梁工,领他逐层参观工厂,“贵宾一般”,又说见了宇,“脸马上红了,双手沾了油泥往后缩,我主动与他握手”……我听了十分气愤,不住打断他的话,质问道,你这是不尊重我和他,以为去摸底了吗?把他工厂的真相、工作的实况告诉我就心理平衡了吗?我就明白你和不少广州人不服气,凭什么一个外地的、有家的、不年轻的、没多少钱的人就可以胜过你们!宇什么都告诉我了,我图的是他这个人!最后我干脆挂了电话,让章自己发愁去!今早我出门前他来取地址,还再三表白对我几十年不变心,我想这有什么意义,我不动心再说也没用。尤其用“已有二万多元花在我这儿(存了),要玩鸡不知多少次了……”这样的话,我更生气,我绝不贪他这些钱,更不会答应他去美国玩,今后会做得更干脆,让他明白一辈子休想占我一分便宜。
《广州文艺》发了过年的500元,我给儿子200元买新衣,自己也用200元买了四件各有特色的新衣,还有4元找回。王璞说应买高级的东西,还能穿几年?我可不这么想,钱再多而我可以又省又漂亮,何乐而不为?昨下午去省作协春节茶话会见大家,我那十多年前买的墨绿色薄绒高腰吊带裙就与众不同,未必贵就好。我的钱要积起慢慢用的。宇未发2月份工资,坚持不向我借,只要我垫200元给涛涛做压岁钱,我也不勉强他,让他保持自尊吧。
2002.2.7(周四)
宇今早6时坐车,下午已在家中来电话报平安了。走之前我试穿了29元那件蜡染效果的中袖外套,又试了59元那件枣红色中袖毛衣,他非常喜欢。这两件共88元的新衣,就作为他送我春节、情人节加生日的礼物好了,等他探亲回来再付款。我不是在乎这些钱,我自己出更多也买得起,我只是把机会留给选中的知音。
今上午《源流》的同事都称赞那蜡染外套又有特色又便宜,晚上《飞霞》的人一起吃饭,大家说很配我的气质,我自己也挺满意。儿子对两件外衣的称许也让做母亲的心里愉快。人们普遍认为我气色好了,这与爱的滋润分不开。
章立鸿今晚来准备替涛涛修书柜,另外约好明天过环市东取窗帘洗……他说若当年一定接受不了我与别人好的事实,现在同样很激动,而我再三告诫他,你若对我的朋友不客气,这辈子别想与我再交往。但愿他理智些!他说保证一生只爱我一人,看来做得到,但我不能用他那笔钱,顶多让他帮忙做做事。
明天可以存一些钱,辛苦炒更的积累吧。我给儿子一一过目,留给他日后用。
2002.2.8(周五)
下午我与章立鸿去环市东拆窗帘,并运回梅花村,以后又要再挂起来。今天还擦了窗子,这些杂事只有求他帮忙了,宇总上班,难得休半天又无法多做些事,他的报纸还全未整理,我心里实在是烦的,不好多说。波闲着也不愿干洗窗帘这类具体事,我又没更多精力。过年了,家里还未搞卫生哩。
陈国年同学心脏开刀,引发并发症去世了,今晚黄柱告知我这噩耗,我们又少了一位老同学!
昨天下午、晚上和今晚,涛涛与我一起看了《柏林苍穹下》和《十诫》的两则共三个电影。儿子希望我与他艺术上不要差异太大,他有机会总这样地影响我。
宇在家已是第二天了,我们没有联系。愿他平安快乐地过春节!
今早我第一次拉收腹器250下(指回这边后),尽量坚持做吧。
2002.2.10(周日)年廿九
今上午仍上班,下午开始做春节各项工作,我家还未搞卫生,年三十晚才弄弄。过年不会比以往多买年货、水果、鲜花等等,淡淡地过就是了。
昨天朱仲秋来电话,3月份他从江南老家返深圳时,可在广州见见面。他说要带相机,我们可以去玩玩,照些相。55岁生日将至,拍些近照留念。
昨晚经友人介绍,我与《武林》主编劳坚见面,在东山宾馆饮茶。她是48岁女性,干部子女,有学历、党龄。我会凭认真过硬的工作态度令她满意的。我穿红黑双色的毛衣去,提前与友人交谈各自工作、生活、感情现状。他夸我这新毛衣有特色,乐意花70元作为春节礼物送我。他瘦了因而显老了些,头发也灰白了不少,我则丰满了,也少了皱纹。我和他相识20年了,这是一位很讲义气的朋友。
傍晚我又去市二宫,这是过年之前最后一次跳舞了。下周日仍照去,其他时间就不一定有什么活动了。
宇来电话了,他尚未买回程票,我嘱他好好在家休息,快乐地过一段日子,而他嘱我少干脑力活,抓紧休息好。我们彼此是挂念的,但已心情平和多了。问他太太对他怎样,他笑曰老样子,老夫老妻了,又说,还没你对我好。
2002.2.11(周一)大年三十至马年元月初一
蛇年即将过去,马年飞奔而来。
我上午与儿子去买了一套10种(18本)中国古典名著,原价1480元,现240元,我把它作为给儿子的礼物。希望他能积累各种知识,将来成为过硬的文学家、翻译家。至今春节未到,我已为儿子花了750元(200元利是、200元衣着,240元书、10元袜子),哦,还有椅子呢……但花在他身上我舍得。
出门前问先生要不要买新衣,他说原有的也穿不完,我也就没为他买了。我家也不买花、灯笼之类了,就和平时差不多。只是下午我擦了窗、灶台、洗手间等等,也挺累了。不是请不起钟点工,自己干干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锻炼吧。
我做了年夜饭,接着三口人一起看春节晚会节目,又让先生煮了汤圆,冲了咖啡。凌晨5时才休息,边看20年春节晚会回顾,边校对稿子。
没有鞭炮,也没有什么拜年的声音,大年初一就悄悄地来了,我心情祥和地开始新的一年。
2002.2.12(周二)马年元月初一
凌晨5时才睡,8点未到就被章立鸿电话吵醒,后来他上门,依约与我把我连夜洗好的窗帘,带去环市东挂起来。中午他又依依不舍地送我回到家,给涛涛200元利是才走。我承认他是痴情,但我不喜欢他。
宇来电话拜年,他有些咳嗽。我问他何时回广州,他说恐怕要初八、九了,我一听就不舒服,不是说好了提前请假7号就回去,又提前回广州陪陪我吗?这么算来还要拖到工厂开工之后哩,哪有时间留给我?他还没去买票,也许过两天买。我明白不该催他,因为他好几个月才回去一趟,但我真怕他在家待久了就又习惯了那种方式的生活,舍不得出门了。我向他表示了挂念,真的,天天在一起就不那么明显,离开几天才知道还是离不了这人的!这新日记本是宇的礼物,马年开始用吧。
江笛有个电话从家中打来,但只响了几下,我从来电显示中得知的,也许这算个问候?
夏泊年年坚持来电话拜年,难得珍重友情至此,我也该寄寄书、写写信才对得起人家。
今天开始校对省公路局政研会书稿。
2002.2.13(周三)年初二
我回《源流》值班,搞完自己的那批稿,又浏览了别的同事之稿。过两天还要计划第3期版面。
给谭云辉打电话,正巧他值班,说了几句。这人把自己包藏得相当紧,一点也没有热情,令人心凉。我问红荷小说怎交他,他说再看吧。后来就有病号来了,我只好中断交谈。过了些时我想起更重要的是问他怎么将两本日记本归还我,又打过去,结果他沉默了半晌,我追问几声,他说,叫星河来取吧。这真是从何说起?我去年春节去他那儿,两人还可以像朋友般交谈,还共同回忆往事,而今年变得如此陌生了……我表示抽时间去交换日记和书,他叫先打电话去。事后星河说,他若有心还你,挂号寄回就是了。我想写封信说说这问题,不希望日记留在他那里。
红荷忙于写第四部长篇,匆匆离开广州了。我与她姐妹俩已少联络了,过去天天都为云辉的问题“求助”,现我可说是解脱了。但心里始终是伤感的,这是无法改变的,是他做得不好。
涛涛来办公室时,我打邹金鸣手机,让儿子和叔叔通话,我也说了几句。无论什么时候,与邹通话的感觉都是好的,亲切,就像家人一般。希望他真的来广东一趟!
晚饭一家三口去珍姐家吃。夜里与先生看冬奥会男子单人花样滑冰比赛。
2002.2.14(周四)
这是近年来最为平静的一个情人节,独自在家,没有电话,更没有礼物。
上午我打了友人手机,他正在流花宾馆。我说,前几天你送我红黑双色毛衣,今天这特殊日子里,该给你道谢。他答,没有谁会像你这么坦率真诚,这样很好。我读了上午听张也唱的歌词表达心声:
因为曾经是朋友/所以永远是朋友/也许什么都会失去/什么都会没有/可是什么都比不了/一句贴心的问候
他说,很好,这歌词很恰当。我又说了毛阿敏的一句:最深切的感动是心与心的沟通。他也说很好。最后他祝我天天、时时都快乐。我真想哭,因为与他平时并无多少联系,却有这份温情,而宇这位男友,在今天这情人节里,却一个电话也没有打来。我知宇是记不住这西方节日的,他昨天已问候过,行了。不知他会不会在温柔乡里不思南来了。
对了,昨天打电话与武汉刘彬谈得不错,但也只是在我主动问候时他才会说这么多话,否则一年也不会联络一次的。人年纪越大心越沉重,友情也收在底下,不外露了。
章立鸿倒再三想来看我,被我一口谢绝了。
2002.2.15(周五)
我等不到宇的电话,心里很不安,很想知他何时回广州,终于叫儿子在晚饭时拨通,然后我与他通了话。我笑问他那里下雪没,可否去旅游,有没条件住……等等,他也乐呵呵地答,心里都明白是为了联络。他可能要初八、初九才有票回来,已托人买了,大概明天拿吧。我知他会及时通知我的。总之这个春节由于他走得早回得迟,我又足足有八天假,显得特别冷清。偏夹住个情人节,真不是滋味。去年与他是在紫薇宫跳夜场的,我出来后还受凉感冒了哩。今年什么活动都没有,我也不知该约什么人了。有时提前想到将来,不远的某个时候,宇回家乡去不再来这里工作了(这是迟早的事!),我哪有这么合适的伴啊,真忍不住要流泪。我已相当长时间没这么心酸了,这两天特别难过,一次次热泪欲滴。
下午大哥大姐等六家人在聚贤楼饮茶,只有三妹没回广州过年因而缺席。连小妹妹也本命年48岁了,其他各位均五六十岁,身体也出现了种种毛病,年纪大了要特别注意健康才行。大家都说我气色好了,我也觉得这一年胖了,心情因有了宇确美妙多了。大姐嘱我少吃肉、甜酒煮蛋等等,以免发胖多病,我会适当注意,但我的工作负担重,消耗比同龄人是大的,不能太节食。
2002.2.16(周六)
宇在中午时打来电话,说正看电视,解释情人节那天在女儿家,无法抽空来电。他是记得这日子的;又说儿女们要为他买车票,只好由他们办,至今未取到票,估计初八、九会回来……我无奈,说在日记里写了不少胡思乱想的话,他叫我别这样,大方向早已确定不会变的。我相信他主观上这么想,但客观条件的制约,会让他一天天、一年年离我越来越远的。等到年纪再大时,家人都不让他出门打工了,又有什么办法呢?章立鸿坚持说宇四十多岁,又说我也只是四十多岁模样,是般配的,我说宇五十多了章总不信。章认为自己逊色在个子矮,可我并不这么计较外形,交往的朋友也未必个个高大。章始终不放弃对我的爱恋与追求,但他一辈子都追不上我的。即使宇回家去了,我也会另有新男友,而不可能选择章,他一点也引不起我的爱意,表白多了反会生厌。现在我最盼的仍是宇早早回来,二人相厮守。我对宇说过希望你成为我今生最后一个男人,但其实我对此极无信心。他在电话中说没办法,不能早点回来,“想你……”我偏又碍于章正在房中帮我搞柜门,无法多说几句悄悄话,就收了线。今天才年初五,他回去十天左右了,还要等好几天才回来,我真把持不住自己了。夜里要很迟才上床,让自己疲惫了才可入睡。
2002.2.17(周日)
杜工从武汉儿女处过年后回广州了,与我通了电话。知他又有了近50岁的女友同居,我笑他颇有桃花运的,他承认了。他的遭遇,既不幸又有幸,让我产生了一些羡慕。我不知自己晚年会不会也有知心的人相依偎。现已是深夜11点了,宇没来电话告知何时回广州,他应当想象得出我是多么盼听到买上车票的准信啊!他真的无法给我打个电话吗?我回忆起在罗大明家过国庆时,他们老老小小打麻将热热闹闹,真可以玩足一天,如果宇和亲友玩在一起,是没多少机会去打电话的。我告诉自己谅解他,但心里真难过,宇,我们分开已足足10天了!你好像从未离开我这么久,我怕以后你也就不再像过去那样时时呵护我了,你会觉得手心手背都是肉,结发妻子的恩爱毕竟胜过我这半路结识的知己,何况还有儿孙绕膝共享天伦的幸福生活呢?对比之下,天天在广州早出晚归干枯燥的活,工资又不高,只不过为了陪我过日子,而日子又是那么清贫!宇,我真怕你动了回家的念头啊!
刚才突然电话铃响,我以为是你的电话,宇,我猛扑过去接听,眼里还含着泪水,说话还带着哭腔,但对方不是你,是湛乐。他只顾和我谈话,没留意我的声音和情绪有何异样。我们交谈了十几分钟,我答应有空再约他,让他请我饮茶,听我说话。“很挂念你……喜欢你坦率真诚的性格。”这话他说出来我不讨厌,章立鸿一讲我就打断,也许就在于度的区别。宇,别人都可以在夜深时(他太太正洗澡)打来电话,此刻你怎么就不报个信呢?今晚没有你的电话,我的心怎可以宁静?
我不禁想起过去盼谭云辉电话的急切心情,现在又重新体验这种难过的心情。不知道还要在这种心境中活多久,我什么时候才可以麻木,不再为爱而流泪,潇潇洒洒,拿得起,放得下呢?难道我不可以看轻些?
国晖说,昨天我去过五婶家看望,五婶和儿子等人对她讲起我的衣着打扮等等,说很会搭配。今天国晖又说起5年前,她厂里的人参加我的50岁生日晚会,评价说阿坚50岁的人还很有魅力。现在转眼就55岁了,我知道自己还有人喜欢,至少老同学老朋友会喜欢,而你呢,宇,你只是与我萍水相逢的一个人,与谭云辉有什么本质区别呢?北方的年轻人爱得真诚浪漫,但面对现实他也只能用打电话的方式,久久一次地表达心里的爱了。
宇,如果此刻你打电话来,我会痛哭失声的;如果你已经回到广州,我会马上赶到你身边,扑在你的怀里,哭个痛快!现在,唯有泪水可以帮助我舒缓心弦,否则我会憋死的。
2002.2.18(周一)
写这信时已是2月19日凌晨2:25,宇将在这天下午回到广州!正因这消息的鼓舞,我可以一口气把第3期《源流》发稿计划做完,上班后力争早点通过,下午回家等候他真的到达并约我过环市东团聚。要获得这种心境,我花了多大力气啊!因此再疲劳我也要写下重逢之前最后一天的日记。
2月18日也就是年初七,亦即所有人的共同生日,《三家巷》
写到周炳、区桃等人去白云山的事,给人印象颇深。这天我清早就步行去康乐,路上碰到铁路局离休的老陈,他非常高兴与我同行,还热心地将3元一张的套票给我入场,并再三说:“你是我们大家敬重的老前辈吴老的女儿,应当给你关照……”这意思他过去也多次表示过,并且曾邀我饮茶(我谢绝了),给我他家电话让约他去铁宫。这么多年的观察,老陈很正派,而且又是何老的部下、老战士,住得又近,他太太也去世了,今天我还听说他的舞伴之一阿英住远了不再与他结伴,这即是可以较多地与他碰上。不过他跳得中等,单调、软绵了些,也只是早上去舞厅。在那儿找到已占了座位的魏可,我俩开始边跳边聊,话题泛泛的,感觉轻松。魏可对我很亲热,但我不想过分。这点他非常明白,尤其是我与宇确定之后,对魏是冷多了,他无奈,但仍很喜欢我,总叫我约他跳舞。
我和魏可一起走到东山口,他说原希望我让他回家休息,下午再去紫薇宫的,我说可回梅花村歇歇,不过分,可他要去的是环市东,我说不好,我觉得对不起宇,他这么专一、投入,我想在宇留在广州与我相处期间,我不应再和新人有超过他的感情。魏是明白人,所以不强求我。他为我分析说,你这个女人这么好,这么惹人喜欢,他(指宇)至少3年之内不会回去;若可以再干下去(自己和太太身体都没大毛病的话),宇一定继续打工,为了多与你一起。以后他回家了,也不会忘记你,不时又来广东探亲。魏又说,等宇回家了,章立鸿会做替补,我说不接受章,而自己也老了,不一定有合适的、有条件走得这么近的人了。
我匆匆赶回家,为了听到宇的消息。可儿子说没电话!我的心极困惑,有些动摇了,怎么,他没五一节那次那么主动提前回来,是降温了吗?一下午我都没心思做稿子,总想哭,可是又不敢给他打电话。他也曾劝过我别胡思乱想,而我一有事就忍不住这样自己吓自己。熬到傍晚,白白欢喜了几次,来的电话不是他的。最后狠狠心通知章立鸿来,开诚布公告诉他我的心事,请他像哥哥帮妹妹那样,学学星河几年前为我与云辉联络的男子汉气概,替我打长途。章打通了宇女儿家电话,偏忘了把“请他带朋友去见工”这借口说清,只问准宇明下午到就收线了,气得我大骂他帮倒忙,无心记我的叮嘱!后又打去做了解释,我也说了几句。不知宇当时是否方便说话,他说,阿坚,我也要去东圃看看,考虑换个单位……
这些都等他回来再细谈吧,重要的是我心上石头已落了地,明天(今天!)就可以见到宇了。这次分开,让我掂量出他在我心中的分量多么重,他是无人可取代的了!希望我们都共同珍惜这令旁人钦羡之极的缘分(章说要等我一辈子),不要虚度时光!
晚上莫英夫妇来拜年,我向她说55岁生日时要去她店里照一组肖像,穿上自己的高级服装,留下成熟风韵。
2002.2.19(周二)
年初八大家回去上班,每人说一句有“马”字的吉祥语,我说了“春风得意马蹄疾”,拣了个橘树上的红包——10元,另公家发50元。马年的辛劳又开始了,但对我来说,工作反使人生充实美丽。我的生活态度令许多人欣赏,活得有滋有味、有声有色,快乐!父亲十分提倡快乐地活,我也用心去领会,用实践去体现,可算成功。那天偶尔发现厨房窗台上一只紫红圆得十分可爱的洋葱头,冒出了两点翠绿,我灵机一动,拿十多年前在香港买的小巧烟灰缸当盛器,于是那只白胖小手托着小黑瓷盆的烟盅,就有了饱饱满满的红果子,再一天天冒出绿叶,在饭桌上很惹眼。当时涛涛看了就说,这就是热爱生活的表现,于是奖赏般走前来拥抱一下这个不太一般的妈妈,我非常高兴。
今天上班,只有我是喜气洋洋的红色新衬衣,配儿子穿过的浅啡灯芯绒裤,同事们都夸显得有活力。当他们得知新衣不过20元时更是称赞我会买衣物、会搭配。今年我要过得更有质量,少烦恼,多快乐,过好55岁这相对重要的年度。等60岁时若条件许可,说不定真会搞个歌舞晚会庆贺一下哩。
已是傍晚5时半了,仍未有宇的报到电话,怎回事?他说下午到的,现该到了!连章立鸿也来电话询问了。不过宇手机已有反应:“对不起,机主已关机,”不再是“超出服务范围”了,可见已进入广东。这本日记是宇送的,我特地在春节开始使用,记下的全是他不在身边的日子。但愿在未来的岁月中,他与我聚多离少,并且争取相处三年五年、十年八年……
2002.2.23(周六)
宇年初八晚上平安抵穗,我过环市东见他。趁他吃饭,我读了这日记的前几篇,让他明白我的心思。他很感动,说就为你这份真情我也要回来呀!这次他儿子懂事了些,太太也主动对他好,这个家始终是他的根,他顶多在广州干到60岁吧。时光转瞬就是一年,惟双方都更珍惜在一起的日子。年初九他去东圃想看看可否换工厂,年初十才正式回原厂上班。我则除了《源流》外,还要在几天之内完成暨大的16万字书稿,并不太闲。周五早上把赶完之稿交先生送去暨大。
章立鸿竟问我先生为何容得了我去那边住,夫妻关系下降到最低点,又在电话中说记得我年初七的话,等我两年。我气得反复对他说,听清了,没叫你等两年,这辈子都不会和你好!先生也说这人心理有障碍,不能太得罪,也不能太迁就,最好让他慢慢放弃固执的念头。我已十分厌烦被章这么变态地爱了!他说存折到期了,要我转存自己户头,我怎可能答应!
周日中午我们几人在康乐跳了舞。 (日记摘抄完)
照片:1)2002年春节宇送给阿坚这两件上衣共88元,多年后阿坚仍穿着它们参加公益活动。2)阿坚喜欢友人2002年春节花70元送的红黑双色毛衣,不时穿着参加各种聚会,直到24年后写回忆录毛衣仍在。3)2002马年初八阿坚穿着20元的红外衣回《源流》上班很受同事称赞,后来又穿着去英德参加活动。4)阿坚有时会将发芽的洋葱头当作绿植摆在桌上。5)阿坚2001年日记本封面、扉页、内页。5)阿坚2002年日记本封面、扉页、内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