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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凡:“你这样不计利益,怎么维持生活?”
阿新:“你忘了?我还是个自由撰稿人,有时我还做社工。”
少凡:“为什么这些画不卖?多少钱都不卖吗?”
阿新:“有些东西不是用钱可以交换的。”
少凡(感触的):“说的对,我先走了。阿新,留个电话给我吧,我会再找你的。”
以后的每天清晨,宋少凡都要开车路过一下这个小画廊,看一看这幢小房子沐浴在晨光里,温暖而明亮,还有里面坐着一位美丽的女孩……
在少凡眼里,这本身就是一幅画……
他总在找借口约他眼里这幅画中的漂亮的女孩。
一个周末的早晨,宋少凡又约了阿新出来,是在一所咖啡厅里,静谧且温存,所有的一切,咖啡、音乐,还有射进来的阳光。
少凡:“这个月‘明日’的销售量很不理想。”
阿新:“其实现在香港经济不景气,各行各业都很难做。”
少凡:“我从美国来香港,一定要做出点成绩。我父母都是很能干的人。”
阿新(欣赏的):“你很要强。”
少凡:“有读者反映,连载小说又臭又长。我看了,觉得写的脱离了生活。”
阿新(有所感的):“即使是忙碌的香港都市人,除了利益、钱财,平凡中也会有感人至深的事情。”
少凡(有所思的):“平凡中……感人至深……”
阿新:“对,有机会讲一个真实的故事给你听。”
少凡:“一言为定!嗯,现在就开始讲吧!”
阿新微笑,看着眼前正在遐想的宋少凡,竟然发现,阳光下的他,是有一张充满英气的脸,眼神中亦有真诚、亦有智慧……略略地,令人悸动……
阿新轻轻地搅着咖啡,开始讲述一段发生过的故事:
(一)
故事就发生在香港这座因忙碌而繁华的城市,男主人公叫做包文龙,生在一普通的小康之家,与父母弟妹住在一起。家庭的和谐与温馨让文龙二十多年来都在幸福愉快中成长,热情豁达且负有正义感,是母亲最大的骄傲。
女主人公叫做林贞烈。在贞烈童年的记忆里,没有留下一丝的快乐,只是在很多对爸爸妈妈的离离合合中痛苦的生活,最后带着贞贞离家出走,开始了独立而艰辛的生活。贞烈害怕再受到伤害,只将自己封闭起来,性格孤僻,不多言语。
偏偏他们相遇了。
在香港这个每天人头攒动的街头,你能遇到多少人?是数不清的。但是,你又能与几个遇到的人说上一两句话?更何况是发生一段感动的爱情故事!
这就是真正缘分——文龙与贞烈的相遇——一段前生注定、后世再续的缘分……
他们在一起的日子,生活的片断
电梯里,第一次见面,
文龙(看到贞贞):嘘——别过来,我告你袭警!……是谁把狗放在这里,真缺德!……
贞烈:贞贞,坐下。
贞烈:你不要跟着我。
文龙:谁跟着你了?我愿意压马路,行不行呀?
贞烈:你再跟着我,我叫“非礼”了。
文龙:你叫呀。
贞烈(大叫):非礼——
文龙:哇,你来真的! (急忙逃跑)
文龙:跟我回去,你的家人不会来接你。
贞烈:你干什么?!我不回去!
文龙:上一次是我这辈子最痛苦的一次(文龙不能再当警察),幸好有你在我身边。这一次换我
帮你(贞烈没有地方住)。
文龙:反正你也习惯了和我到处跑。
贞烈:你不是更古怪?——大男人留长头发。
文龙:特意的,能吸引异性嘛。等到我喜欢的女孩子让我剪,我再剪。
贞烈:一辈子找不到就一辈子不剪了?剪了它吧!
文龙(坏笑):哦——
贞烈(字条):人浮浮、水流流,往事一去不回头,劝君努力更上一层楼。
文龙:示爱喽,我们约会吧。
贞烈:21岁的林贞烈遇到了包文龙,舍不得将蜡烛吹熄。
文龙:我的愿望就是实现林贞烈所有的愿望。
贞烈:你娶我,我愿意做你的老婆,一生一世都不会变。
文龙(向全家):我们有事要宣布。
贞烈:你说。
文龙:我们——要结婚!
贞烈(试婚纱):“我选的,当然是我最喜欢的。”
文龙:我有很多事都很想做,开飞机、开跑车、进女厕所&$*&·#¥%¥:)???
贞烈(笑):你想进女厕所?!
文龙:很想啊。不过我现在最想的就是买一个钻石戒指亲自给我老婆戴上。你看你笑的,嘴巴都
跑到眼睛上来了。
贞烈:有钻石戒指戴呀,笑死都值得。
文龙:我就是怕你笑死,所以还没买。
文龙:从小到大你的心愿就是到外国读书,我们去加拿大,你读书,我赚钱。
贞烈:但是香港有你的事业、亲人,你舍得离开吗?
文龙:刚刚困在电梯里,我一点都不觉的寂寞,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有你在我身边。到了国
外,就是每天吃面包、刷盘子我也不在乎,只要和你在一起,干什么都无所谓。
(在摄像)
文龙:现在看到的就是我包文龙的太太——林贞烈,她身边的这位就是林贞烈的妹妹——林贞贞,
也就是我的小老婆,你们说是我的大老婆漂亮还是我小老婆漂亮?:)
贞烈(弥留):文龙,今天我们结婚……我爱你,不要哭……
阿新讲到这里,已是泪流满面。少凡眼里也闪着泪。
少凡:“贞烈……死了……阿新,你知道吗——这个故事,我听过。”
阿新(惊讶):“你听过?谁给你讲的?”
少凡:“我会告诉你是谁讲的。但是,我现在很想知道后面的故事。”
阿新擦干了眼上的泪,继续讲下面的故事:(真正的“续”开始了)
贞烈死了,潘朗清和所有违法的人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生活还是要继续的,文龙又回到了“中天”,努力地帮助天叔搞好中天。
黄磊去了加拿大读书。
文龙依然每天上班、回家,细心地照顾贞贞,他总是不断地修理各种东西,使自己很忙碌,话越来越少。每晚,当文龙不得不闲下来的时候,思想里就只剩下贞烈了,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或是房子的大门,感觉贞烈只是出国公干,很快就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家人见到文龙这样,只能轻轻地叹气,安慰文龙。
文虎:“大哥,这回不是访问你,而是很认真地想让你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全家人都会
支持你的。”
妈妈:“ 小龙,贞烈在天上会祝福我们全家,她最希望的就是你能快乐啊。”
文龙(闭上眼睛,点着头):“我知道,我明白。你们放心吧,我没事的。”
家人的话,文龙听进去了,也记在了心上。他努力地使自己坚强,令家人放心,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制止自己去思念贞烈。
贞烈的离去,带走了包家很多很多的欢乐,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包家失去了笑声。然而再大的伤痛,这一家人也会携手一起渡过,因为他们彼此相爱。而贞烈也早已成为这个家庭的一位成员,成为被每一个人深爱着的包家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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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新停止了讲述,然后喝干了杯子里的咖啡
少凡:“然后呢?难道文龙这一辈子就一个人了?”
阿新:“他失去了生命中最爱的人!”
少凡:“但他还年轻,是还可以寻找另一段幸福的。”
阿新:“是的。故事还没有完呢,可是今天太晚了,改天再给你讲以后发生的事情。”
(二)
少凡到新加坡出差一个星期,一直没能联系到阿新,于是便提前了两天回到了香港。
少凡刚刚推开杂志社的大门,便如愿以偿地见到了阿新,看见她正在和秘书sue交谈这些什么。少凡轻轻地呼了一口气,突然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这时,阿新也注意到了少凡,两个人彼此看着,眼里都充满了笑意。
宋少凡的办公室里
少凡:“又来送稿?”
阿新:“是啊,前两天就来过了,可是你不在。”
少凡:“我去新加坡出差了。”
阿新:“我知道,sue告诉我了。”
少凡(低沉而真诚的):“阿新,这几天,我……很想你。”
阿新(笑,脸红润):“嗯……你不是想听后面的故事吗?我现在可以讲给你听。”
少凡:“太好了!不过听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我只知道你的笔名叫‘阿新’,你真正的名字叫 什么?”
阿新:“上次你说你听过之前的故事,我问是谁讲给你听的,你不是也没有回答我吗?所以我也不告诉你,你就继续叫我‘阿新’好了。”
少凡(笑):“不说也没关系,我总会知道的。你继续讲故事吧,后面的事我可就没听过了。”
阿新开始讲述后面的故事——
这天,文龙又带着贞贞去看贞烈。天气很晴朗,淡淡的云中,贞烈灿烂地笑着。文龙靠着贞烈的墓碑,看着天空,和贞烈交谈,痛楚中蕴含着幸福。
文龙:“贞烈,贞贞这两天又不乖了,不好好吃东西,没精打采的。她像我一样想你呀。”
文龙:“妈妈和赞记去大陆工厂了,他们说一回来就过来看你。小虎、小凤就惨了,没人给他们做饭,以前妈妈不在的时候,都是你做饭给大家吃的。”
文龙:“仲叔结婚了,天叔最近身体不太好。”
文龙:“…… ……”
文龙(眼里有泪):“贞烈,你不在的日子,我一个人……过得好辛苦,很想你,很想你……”
远处,一个人已经站了很久,静静地看着文龙,听着文龙和贞烈说话,深叹一口气,然后慢慢地走近。了。
是黄磊。
文龙看到她,站起身来。黄磊拜祭过贞烈,两人一起走出了墓场。
文龙:“什么时候从加拿大回来的?”
黄磊:“昨天。”
文龙:“见过天叔了?他最近身体不太好。你一个人在国外,天叔很不放心。”
黄磊:“其实现在最令爸爸担心的人是你。”
文龙没有回答,俯下身子抚摸贞贞。
黄磊:“贞烈去世都这么久了,你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面对现实?我妈死的时候,是你告诉我要面对现实的,现在你又做不到!”
文龙:“我没有不现实。”
黄磊:“没有?每天无精打采?每天和一个灵魂交谈?每天……”
文龙(直起身,大声的):“黄磊!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不用为我担心。”
黄磊看着文龙,眼底闪出了泪;文龙也看着黄磊,眼神是暗淡的,没有光泽……
两人沉默了许久
黄磊:“我本来想定居加拿大,短时期内不回来。可是我还是回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文龙:“为什么?”
黄磊:“因为这个——”
黄磊拿出了一张港币,递给了文龙。文龙看到了那张港币上“人生无希望,但愿有情人”的两行字,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黄磊(流着泪):“我原本不信缘分,自从遇到你……我本以为我们的缘分尽了,但是在加拿大,那么远的地方,我又得到了这张钱币……文龙……”
黄磊满脸是泪,不能自已。 文龙只是沉默。 贞贞耷着耳朵……
风吹过,有一丝寒意,天上的浮云飘动的快了些,贞烈依然在云中,若隐若现的。她依然在笑,轻柔的、轻柔的……
一旦做了父母,就注定要为儿女操心一辈子,这就是天下父母心。
天星码头上,两位几十年的老朋友在谈心,谈的自然也都是儿女们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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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磊磊回来一个月了,每天心事重重。我知道他见过文龙。”
潘仲:“磊磊还喜欢文龙呢吧。我前两天去看过文龙,表面上很坚强,可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还很痛苦。”
黄天:“在中天,文龙很积极、能干,每天都加班。唉,他想用工作麻痹自己。”
潘仲:“贞烈已经走了这么长时间了,文龙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天哥,要和他好好谈谈。”
黄天:“我也是这么想的。”
老朋友一直在谈着,直到深蓝的海中泛着越加浓重的夕阳的金色,起浪了,蓝海中的金色碎了,又合了,或起或落,或急或缓,波动着,然后渐渐暗下去。繁喧的天星码头也在这两位老朋友回家的路上慢慢寂静下来。
中天,投资部——另一种形式的战场。在和平的年代,这里就是最刺激的地方,亦有生死的存在,机遇、挑战,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文龙已成为这片战场上的主帅——中天投资部经理!
但他依然想做警察,斗智斗勇,正义中打击邪恶;或者,最简单的,用一双温暖的手领小朋友过马路。
黄天当然知道这一切,但文龙已经不能再当警察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就如贞烈已经死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路边的一家小摊子,黄天和文龙一起喝汤,好像从前一样。
黄天:“好久没和你一起来路边摊了,这里的汤还是那么好喝。”
文龙:“是啊,还是很好喝。”
黄天:“文龙,今天叫你出来,不只是想让你陪我喝汤,还想和你谈谈。”
文龙:“天叔,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黄天:“我知道贞烈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总要过去的……”
文龙(打断):“我明白的,天叔,我明白。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给我点时间。”
黄天(拿下眼镜,擦着):“人在任何时候都要向前看的。文龙,抽时间去看看磊磊吧。”
文龙:“我会的,天叔。”
日子一天一天平淡地过着,文龙有去看黄磊,两人在一起谈论的多是公司的事情。然而黄磊仍然不能说服自己对文龙死心,她努力地忍耐着、等待着,心上是痛苦的。她总是到墓场看贞烈,总有很多话要说。
一天,
在墓场,
黄磊:“贞烈,我又来烦你了,但我真的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因为这些话,除了你,我不知道再能和谁说。你都走了一年多了,你周围的人也就是去了一年多的欢乐。大家的生活表面上似乎没有什么改变,但我知道,事实上很多东西都变了。”
“你知道吗?以前你和文龙在一起,我真的好羡慕你、嫉妒你,我甚至希望你离开文龙。但是,你,你竟然真的走了,永远不会来了。我不希望这样!你走了,也带走了文龙的心。”
“我以为我和文龙有缘,老天在成全我们,但是我发现我错了,你才是文龙心里最重要的,他不会忘记你的。”
“贞烈,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给了我希望?我现在很痛苦。求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面对肃寂的陵墓,面对墓碑上贞烈的照片,黄磊可以毫无掩饰地说出心里的话。没有人可以在灵魂的面前有丝毫的虚伪,亦无需顾忌些什么。
黄磊在墓前一直站着,墓前有很多花……
一位打扫墓场的老伯经过,看到了黄磊,
老伯:“来看亲人啊?”
黄磊:“她是我的朋友。”
老伯:“你的这位朋友,林小姐,生前人一定很好。她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总有人来看她。有一个小伙子,牵着一只狗,几乎每两三天就来这里一次。上次我和他说话,她说林小姐是他的太太,才新婚,就……唉——都是上天注定的。”
黄磊:“注定的——”
老伯:“是啊,人和人的姻缘都是老天早就注定好的,该在一起的人早晚会在一起;该分开的人也早晚会分开。一切都是随缘的。”
黄磊:“一切随缘?”
老伯:“是啊,但就怕是有缘无份。”
黄磊愣了一下,皱了皱眉,“有缘无份”。
正像老人家说的,一切随缘吧——
……
一片的寂静,贞烈在地下感受的到地上的人的心情,快乐也好、悲伤也罢。
她依然活着,活在大家中间,只是沉默着、不言语……她明白一切。
……
讲到这里,阿新停了下来,走到窗前俯瞰香港人来人往的街头,感慨于人与人之间的缘分。
少凡亦有所感,
少凡:“什么叫随缘?我只知道面对幸福是要努力争取的。难道就这样一直拖着?一辈子?”
阿新:“不,后来发生了一件事。事情有了很大的转变。”
少凡:“什么事?”
阿新:“明天再告诉你。我今天约了老爸吃午餐,时间到了。”
少凡:“你约了你爸爸!你和你家人感情很好。”
阿新(笑):“是啊,我从小是被老爸宠大的。”
少凡:“幸福的女孩!”
阿新:“但是我没有妈妈了。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不过老爸总是说妈妈每天都在天上看着我们,祝福我们。”
少凡因为阿新的幸福家庭而开心地笑了,看着阿新离开的背影,突然间又一种莫名的感动。时常,人们会忽略亲情,然而,身处于亲人的关爱中才是最幸福的!
少凡拨通了越洋电话,(电话里)
少凡:“妈,是我,少凡……你在睡觉?哦,sorry,我忘了时差,吵醒你了……我只是突然很想你和爸爸,想现在就飞到美国去看你们……妈,我想告诉你,你和爸爸是我最爱的人。”
少凡妈妈:“凡,你和你爸爸也是我生命中最爱的人!”
(三)
晚上,少凡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是他感到有些孤独。他在想念阿新,想着阿新所讲的故事。于是,少凡从床上坐起来,拨通了阿新的电话。
少凡:“阿新,我是少凡。你还没睡?”
阿新:“还没有,刚刚我和我爸爸在打电脑游戏。结果我赢了。”
少凡:“你爸爸真疼你!我睡不着,想听听你的声音。”
阿新:“这样吧,我继续给你讲后面的故事吧。”
少凡:“好啊。”
香港的冬天虽然不是很冷,但是会有台风,有时还会兼着暴雨,气势凶猛无比。
就在那天,天气预报提醒香港市民有强烈台风。当文龙下班回家的时候,发现贞贞不见了,家里人都没有注意。文龙立刻放下公文包,出去找贞贞。那时,台风已经开始袭港了。
天已经渐渐黑下来了,文龙和贞贞还没有回来,家里人开始担心了。于是打电话给黄天,也没有见过文龙。全家人只有一直地等。
11点刚过,包家的电话终于响了,小虎接了电话。
小虎:“喂,大哥!你在哪呀?我们很担心你呀,找到贞贞了吗?”
文龙:“贞贞找到了。我现在在医院,黄磊受伤了。”
小虎:“发生什么事了?”
文龙:“现在没时间告诉你,告诉妈妈和赞记不要担心。”
妈妈(急忙拿过电话):“小龙……”
文龙:“妈妈,我要打电话给天叔,呆会儿再说。”(把电话挂掉)
(黄天家,黄天接起了文龙的电话)
黄天:“文龙,是你呀!刚刚我知道你出去找贞贞,告诉了磊磊,她说台风太大,担心你,就出去找你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文龙:“我知道,天叔。黄磊受伤了,你赶快到医院来。”
医院里,文龙、黄天和包家的人焦急地等待着。黄磊正在手术室里进行着手术。
文龙:“对不起,天叔。贞贞自己跑去墓场看贞烈了,我一路找贞贞,没想到黄磊也跟来了。我们回来的时候,台风太大,把一个广告牌吹了下来,砸到了黄磊头部。”
文龙:“要不是因为我,黄磊也不会受伤。对不起,天叔。”
黄天(深锁着眉头,一直擦着手中的眼睛):“不能怪你,文龙。别太自责了。”
手术室的灯依然亮着。
门外,黄天、文龙等候着。
数个小时过去了。
疲惫、焦虑、急躁不安……他们却始终保持沉默,等候、只能等候。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走了出来,文龙、黄天同时奔到医生面前,询问情况。
医生:“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期,现在还在昏迷。更具体的情况,还要等病人醒了之后做更进一步的检查。”
黄天:“那她什么时候会醒?”
医生:“不出意外的话,天亮了,她就应该醒了。”
文龙:“她砸到了头,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医生:“还很难说。”
病房里,黄磊还在昏迷,呼吸是均匀的。
黄天坐在病床边上,看着自己受伤的女儿,很轻很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眼中全是慈爱与疼惜。
文龙靠在墙边,紧索着眉。他在自责……他在思考……
这样的夜,很漫长…… 黎明还是来到了。
文龙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看向天叔,看到了一张异常疲惫的脸。他没有劝天叔回家休息,因为那是没有用的。
文龙:“天叔,天亮了,你太累了。我去给你买点早点。”
黄天:“好吧。”
文龙想到天叔喜欢吃饭团,便跑出医院去买饭团,回来的时候碰到了仲叔。
潘仲:“磊磊受伤了,我来看看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文龙:“已经脱离危险期了,现在还没醒。”
潘仲:“听你妈妈说,磊磊是为了去找你才受伤的?”
文龙点头……很沉重……,
潘仲:“这只是个意外,你不用自责的。”
文龙:“仲叔,黄磊的事情,我是该负上责任的。”
潘仲和文龙一起走回黄磊的病房,在走廊里,两人听到了与清晨安静的医院极不协调的喧闹声。
黄磊(哭闹着):“不,这不是真的!你们都在骗我!天还没有亮,对不对!你们告诉我!天还没有亮!”
黄磊(绝望的):“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眼前一片漆黑……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到……”
文龙和潘仲听到闹声,急忙跑进病房,看到医生正在试图稳定黄磊的情绪。
而黄天,只是无助地叫着磊磊的名字……只是无助地站在那里……
病房外,潘仲和文龙默默地看着黄天,没有更多的话。
黄天摘下眼镜,细细地擦着,擦了很久……然后戴上,叹了很长的一口气。
黄天:“医生说,磊磊的脑子里有淤血影响了视觉神经,所以……”
文龙:“做手术除去淤血,胜算有多少?”
黄天:“一半。”
潘仲:“一半?如果手术失败了……后果?”
黄天(紧缩眉):“后果不堪设想。”
黄磊已经渐渐安静下来,躺在床上,努力地正大自己的眼睛,试图寻找哪怕只是一丝的光明,但是她的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
黄天:“磊磊,不管发生什么事,爸爸都会在你身边的。”
黄磊:“爸爸,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文龙:“那好,黄磊,你好好休息。我们……”
黄磊:“文……文龙?你在,是你吗?”
黄磊坐了起来,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摸着,抓到了文龙的手,渐渐靠在文龙身上,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
黄磊:“文龙……文龙,我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文龙:“不要怕,我们都会在你身边的。”
一个月以来,文龙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医院,照顾黄磊。他很明白,黄磊脆弱的时候,就只能依靠他了,而文龙自己也觉得要为黄磊的失明负上责任。
然而这段时间里,文龙却异常地想念贞烈。夜晚躺在床上,只剩下一身的疲惫,却不能入眠,彻夜地想着贞烈,想着贞烈的每一句话……每一次笑……
夜夜梦到贞烈,贞烈只说,要他好好生活……
中天公司里,文龙满眼血色的工作着,没有更多的话。每天忙碌于中天和医院之间,多少都有些麻痹,他只知道要帮天叔搞好中天,要帮黄磊回复坚强。
而这一切,又怎会逃过几十年驰骋于商界,精明果断的黄天。他明白文龙,明白这个优秀年轻人的心,他明白贞烈和自己女儿黄磊在文龙心中的地位,尽管贞烈已经永远的走了。
黄天何尝不希望女儿可以离开文龙,依靠自己,但是他突然发现,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黄磊身上流着的是自己的血,和自己有着一样的固执和执著——对事业、对感情……
黄天突然很怕,多年来就是因为自己的固执和执著,他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当他事业有成万众瞩目之时,感情上却是孤独的,除了那段隐隐的痛。即使妻女相聚的日子,更多的,也只是无奈。
学华走后,黄天时常觉得很累很累……
黄天:“文龙,你最近太累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文龙:“但是黄磊……”
黄天:“你每天都去陪他,磊磊情绪已经好很多了。我是怕她太依赖你了。”
文龙:“我想她的眼睛要是复明了,就可以依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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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只怕她不肯医治。”
文龙:“不肯治!为什么?”
黄天:“唉,也不能强迫她。文龙,只有你能劝得了她了。”
文龙回到家,家里除了贞贞再无一人。贞贞耷拉着耳朵,早上给她留的食物一点也没有动过。文龙蹲下身,怜惜地抚摸着贞贞的头。
文龙:“想你主人了是不是?走,我们去看贞烈。”
天色已经黑了,墓场里除了文龙再没了半点人迹。
寒风瑟瑟的,直吹着文龙瘦而挺拔身躯,依靠着贞烈、怀抱着贞贞,他能感到丝丝温暖、能感到有股力量,在他最累的时候,支持他……
文龙:“贞烈,我好累,只想和你说说话。”
文龙:“我每天都去看黄磊,她的眼睛看不见了,我要负上责任。但是,她现在完全依赖着我,甚至,甚至不肯治病。”
文龙:“天叔从美国请来了世界眼科的权威,但是黄磊拒绝治疗,我知道她在怕什么,她怕一旦手术失败,她将永远看不见了。她也怕眼睛治好了我就会离开她,不再照顾她了。
文龙:“贞烈,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是对的。两年了,所有的人都在劝我应该开始新的生活,但是,贞烈,你懂我的,我依然爱你……依然爱你……”
又是整整一夜,朝阳的金色带来一片耀眼的光辉,照在文龙俊朗的脸上。光芒中他醒来,亦如从前的每一次苏醒,他依然见到了贞烈,那抹笑容,使他幸福着……却在刹那间感到万箭穿心般的痛。永失我爱,此生又何所依呢?
恍惚中,似听到呼呼的风声、鸟儿的叫声、树叶在枝间流连的沙沙声,还有清晨的花开声、水流声……甚至是白云飘动的声音(贞烈语):文龙,看的见新生的朝阳吧,还有那叶下的晨露……我能看得见,看得见你脸上和眼中的光芒,我能感受得到,感受到你心中的温情……如果在尘世当中,就应该努力而坚强的活着,每一天……
我爱你……
文龙听着,他知道他是在用心和自己的爱人对话……无论是天上人间,他都可以听到,感受得到。
那天,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清晨,生生不息的生命,亦如一只惊弓的鸟儿重新飞翔——诠释着他刻骨铭心的爱情……
我爱你……
……
……
……
赶回医院,看着病床上两眼无神,略显憔悴的黄磊。
文龙(握起黄磊的手):做手术吧,无论结果怎样,我都会留在你身边的。
……
(电话里)
阿新就这样一直讲述着这段爱情,少凡未曾打断过,静静的听,慢慢的,被打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