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讲 古代汉语的称代与指示续
2007-07-25 20:21阅读：
二、指示代词
古代汉语常用的指示代词有“是”、“此”、“斯”、“兹”、“之”、“彼”、“夫”、“然”等。
一般把“是”、“此”、“斯”、“兹”、“之”、“然”看作近指，把“彼”、“夫”
看作近指。
（一）近指代词
①
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 《论语'述而》
②
此乃仁术也。《孟子'梁惠王上》
③
当是时也，禹八年于外，三过其门而不入，虽与耕得乎？ 《孟子'滕文公上》
④
王如知此，则无望民之多于邻国也。《孟子'梁惠王上》
⑤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⑥
言举斯心加诸彼而已。《孟子'梁惠王上》
⑦
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论语'子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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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例子中的“是”、“此”、“斯”、“兹”都是
近指，相当于现代汉语中的“这”、“这个”、“这些”、“这里”等。其中“此”的指示性最强，与表示远指的“彼”相对应，是最典型的指示代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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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的指示性近似与“夫”，指示性较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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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兹”字出现得很早，早在甲骨文中就有，它有时所指示的内容又是不分远近的。“是”用的最多的是承前指示，它所指的具体内容一般在上文已经出现过。
如“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论语'为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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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前指示只有“是”和“此”可以。
（二）远指代词
古代汉语中的远指代词主要是“彼”和“夫”。
①
言举斯心加诸彼而已。《孟子'梁惠王上》
②
彼一时，此一时也。《孟子'公孙丑上》
③
食夫稻，衣夫锦。《论语'阳货》
④
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为之辞。《论语'季氏》
⑤ 左右月：“乃歌夫长铗归来者也。”
《战国策'齐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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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彼”的指示性较强，“夫”的指示性较弱。相当于现代汉语中的“那”、“那个”、“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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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夫”的指示性较弱，有时在翻译时甚至可以忽略。如“食夫稻，衣夫锦。”——“食稻，衣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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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形式上看，用在句中的“夫”一般是指示代词，而用在句首的“夫”
一般是语气词（发语词），着主要是因为两个“夫”字指示的强弱差别。
（三）“之”和“然”
在先秦，“之”字也是一个指示代词，它在句中的作用往往既可以代“此”，也可以代“彼”。“之”字所指示的内容不分远近，因此，“之”字作为指示代词可以理解为泛指。
①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诗经'周南'桃夭》
②
之二虫又何知？《庄子'逍遥游》
③
姜氏欲之，焉辟害？《左传'隐公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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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三个例子中的“之”，既可以翻译成“这”，也可以翻译成“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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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字用作指示代词时，略等于相当会议中的“这样”、“这么”、“那样”、“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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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字用作指示代词，动作性比较强，在句子中往往作谓语，同时还可以受副词的修饰。
①
谁曰不然？《左传'隐公元年》
②
河东凶亦然。《孟子'梁惠王上》
③
物皆然，心为甚。《孟子'梁惠王上》
④
木茎非能长也，所立者然也。《荀子'劝学》
（四）“或”与“莫”
“或”与“莫”是古代汉语中特有的无定代词。
“或”是肯定性的，可称之为“肯定性的无定代词”；“莫”
是否定性的，可称之为“否定性的无定代词”。
现代汉语中没有与其相对应的代词。
１、“或”
肯定性的无定代词“或”在句子中一般只充当主语，通常用来指代人，有时也指代事物。
① 或问曾西曰：：“吾子与子路孰贤？”
《孟子'公孙丑上》
② 或告之曰：“是非君子之道。”
《孟子'滕文公下》
③
如或知尔，则何以哉？《论语'先进》
④
楚欲杀之，或谏，乃归解扬。《史记'晋世家》
⑤
慎尔言，将有和之；慎尔行，将有随之。《列子'说符》
⑥
慈（磁）石召钱，或引之也；树相近而靡，或軵之也。《吕氏春秋'精通》
⑦
夏四月壬寅，郡国四十九地震，或山崩水出。《汉书'宣帝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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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或”字前面出现一个名词（或名词性词组），表示一个范围，然后用“或”指代其中的“某个（某些）人”或“某个（某些）东西”。这种用法的“或”可翻译为“有的”、“有些”。
①
唐人或相谋。《左传'定公三年》
②
宋人或得玉。《左传'襄公十五年》
③
民或不务农而事末，故生不遂。《汉书'文帝纪》
④
嘉死之日，人有陇上见之。《晋书'艺术》
⑤
绝壁或千许丈，其石彩色形容，多所象类。《水经注'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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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一个句子中连用几个“或”字，前后呼应，以表列举。在这种情况下，“或”字分别指代整体中的不同部分，可以翻译成“有的”、“有些”。
①
或百步而后止，或五十步而后止。《孟子'梁惠王上》
②
夫物之不齐，物之情也；或相倍蓰，或相什佰，或相千万。《孟子'滕文公上》
③
项燕为楚将，数有功，爱士卒，楚人怜之，或以为死，或以为亡。《史记'陈涉世家》
④
其民有智有愚。《列子'周穆王》
⑤
事有似弱而疆，或似弱而疆而弱不可不察也。《汉晋春秋》
２、莫
否定性的无定代词“莫”在句子中一般也只充当主语，可以用来指代人，也可以用来指代事物。和现代汉语对译是，须根据不同的指代对象分别对待。
①
虎负隅，莫之敢撄。《孟子'尽心下》
②
霍氏之贵，专相幼主，诛灭同僚，废帝立帝，莫之敢违。
《潜夫论'忠贵》
③
过而能该，善莫大焉。《左传'宣公二年》
④
天下之水，莫大于海。《庄子'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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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或”字一样，有时“莫”字前面出现一个名词（或名词性词组），表示一个范围，然后用“莫”指代其中的“某个（某些）人”或“某个（某些）东西”。这种用法的“莫”可翻译为“没有人”、“没有谁”、“没有什么”。
①
王者莫高于周文，伯者莫高于齐桓，接待贤人而成名。 《汉书'高帝纪》
②
农，天下之本，务莫大焉。《史记'孝文本纪》
③
时将乱矣，天下英雄莫过曹操。《后汉书'党锢列传》
④
是山也，万物无不有也。《水经注'河水》
⑤
臣闻天称其高者，以无不覆；地称其广者，以无不载；日月称其明者，以无不照；江海称其大者，以无不容。《三国志'魏书》
（五）、“者”和“所”
“者”和“所”是古代汉语中一对特殊的指示代词。与一般的指示代词不同，它们本身不能单独使用，必须同其他词语结合构成“者”字词组和“所”字词组，才能体现出它们的指代作用。
１、
者
“者”字经常放在形容词、动词、动词词组或主谓词组的后面，组合成“者”字词组。“者”字具有指代作用，可根据“者”字前面的词语所所表示的意义，分别翻译成“……的人”、“……的事情”、“……的东西”；有时也可简单地翻译成“……的”。
“者”字词组带有名词性，在句中的作用只相当于一个名词。
①
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论语'子张》
②
射者正己而后发。《孟子'公孙丑上》
③
选明达法理者，使持典刑。《三国志'魏书'武帝纪》
④
从天坠者，从地出者，从四方来者，皆离（罗）吾网。 《吕氏春秋'异田》
⑤
行不轨如历王者，令之不肯听，召之安可致乎？《汉书'贾谊传》
⑥
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论语'公冶长》
⑦
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论语'宪问》
⑧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论语'微子》
⑨
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孟子'梁惠王上》
⑩
不为者与不能者之形何以异？《孟子'梁惠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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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字如果和数词组合，同样具有指代作用，但不能翻译成“……的人”、“……的事情”、“……的东西”；也不能翻译成“……的”；而应翻译成“……种（样）人”、“……种（件）事情”、“……种（样）东西”。这是因为在现代汉语中，数词的后面一般不能加“的”。
①
老而无妻曰鳏，老而无夫曰寡，老而无子曰独，幼而无父曰孤。此四者，天下之穷民而无告者也。《孟子'梁惠王下》
② 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
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曰 ：“去兵。” 《论语'颜渊》
③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孟子'告子上》
２、
所
“所”字通常放在及物动词前面，与动词组成“所”字词组，“所”字指代动词所表示的动作行为的对象，可以翻译成“（所）……的人”、“（所）……的事情”、“（所）……的东西”；或简单地翻译成“（所）……的”。
“所”字词组也具有名词性，在句子中起一个名词的作用。
①
夺其所憎而与其所爱。《战国策'赵策》
②
庸王赏所爱而罚所恶。《史记'范睢蔡泽列传》
③
管仲、曾西之所不为也。《孟子'公孙丑上》
④
动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庄子'庚桑楚》
⑤
粟者，民之所种，生于地而不乏。《汉书'食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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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所”字所指代的动作行为的对象就出现在这个“所”字词组的后面，这样，“所”字就只起指示作用，“所”字词组就带有定语的性质，后面可以加助词“之”，作为定语的标志。
① 秦王谓轲曰：“取舞阳所持地图。”
《史记'刺客列传》
②
光不敢以图国事，所善荆轲可使也。《史记'刺客列传》
③ 李斯曰：“此韩非所著书也。”
《史记'老子韩非列传》
④
所过之邑，大国守城，小国入保。《庄子'盗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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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所”字所指示的动作行为的对象不必明言或不可明言，可以用一个指示代词“者”所代替，构成“所……者”的结构，这时，“者”字就指代了动作行为的对象，而“所”只有对动作行为对象的指示作用。
①
所养者非所用，所用者非所养。 《韩非子'显学》
②
所爱者，挠法活之；所曾者，曲法诛灭之。《史记'酷吏列传》
③ 孟尝君曰：“视吾家所寡有者。”
《战国策'齐策》
④
先生所言者，国之大事也，愿先生勿泄。《史记'刺客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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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字有常放在介词“以”的前面，然后再和动词或动词词组结合，组成一个“所以……”的“所”字词组，其表义有以下几种：
１、表示行为赖以实现的工具，可翻译为“用来……的东西（工具）”。
①
彼兵也，所以禁暴除害者也，非争夺也。《荀子'议兵》
②
夫金鼓旌旗者，所以一人之耳目也。《孙子兵法'军争》
２、表示行为方式方法，可译为“用来……的方法”。
①
吾知所以距（拒）之矣，吾不言。《墨子'公输》
②
其竭力致死，无有二心，以尽臣礼，所以报也。
《左传'成公三年》
３、
表示事情发生或行为产生的原因。这种用法，后面可以跟动词或动词词组，也可以跟形容词。
①
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
《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
②
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者无他焉，善推其所为而已矣。
《孟子'梁惠王上》
③
吾所以为此者，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
《史记'廉蔺相如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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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字还可以放在介词“为”、“与”、“从”、“由”等字的后面，然后再和动词或动词词组组合，组成：
“所为”——表示行为的目的和原因；
“所与”——表示一起行动的人物；
“所从”——表示行为的起点；
“所由”——表示行为的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