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庆元教授《语文教育研究概论》书评
2007-02-17 22:46阅读:
宏大
扎实
重史
创新
——读周庆元教授新著《语文教育研究概论》
燑/P> 燑/P> 一
读到周庆元教授的新著《语文教育研究概论》(湖南人民出版社,2005年8月出版)之前,我正在思考两个问题:一是语文学科教学论自身的建设问题。与近20年来国内教学论发展过程中的研究重点刚好相左,语文学科教学论前段以研究教学实践的多,自身体系建构不足。这一点我们可以从新时期以来出版的众多的语文学科教学论教材或专著(包括以语文教学法、语文教学论、语文教育学或语文课程与教学论等名之的相关教材或专著)看出来。这或者与早期研究者的专业背景有关,因为大多数研究者非课程与教学论专业出身,更多的是学中文专业的。所以很长时间以来,我们缺乏真正意义上的语文课程与教学论体系。这种状况直到王荣生博士的《语文科课程论基础》出版(2003)才有好转。王先生的专著因为是在博士论文基础上修改而成,虽对语文课程的相关问题予以厘清并进行了深入的独创性的卓有成效的研究,但囿于博士论文本身的逻辑结构,不可能完全按语文课程与教学论的体例写作。二是当前基础教育课程改革在经济欠发达地区特别是农村学校的适应性问题。因为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理念的超前性和理想化,新课程在经济欠发达地区的城镇和农村学校的实施效果并不如人意。
前者让我产生语文课程与教学论构架的理论迷惘,后者又让我陷入一种现实的困惑。正是在这种迷惘和困惑的折磨下,我读到了周庆元先生的新著《语文教育研究概论》。刚从书店里看见它并随手翻阅时的第一印象,就是它比我所读过的语文课程与教学论教材或专著要厚实(大16开,513页,628000字),体例更完备(全书共七篇30章,涵盖语文教学性质、目的、过程、原则、方法、语文课程与教材、语文教学操作、语文教育教养及语文教师专业素养与职业技能等)。待细读之后,我体会到了什么是本土化的中国气派的语文教育研究。它不仅在理论体系的建构上让我看到了一种完满,也让我感到这样实实在在的语文教育研究定会给一线的语文教师以切实的帮助。同时,我更体会到了它的与众不同之处,即四个“有机结合”:(一)史论结合;(二)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三)宏观研究与微观研究相结合;(四)既有成果与新的创见相结合。也许别的学者的相关研究中也有这些特点,但在我看来,周先生的这本专著在这些方面表现得更为突出。
二
(一)史论结合。
每一门学科都有自己的历史,或长或短,总让人生出崇敬:为前贤的筚路蓝缕,为后继者的不断创新。汉语文教育虽有数千年的历史,而真正独立设科,不过百年。重视研究已有的汉语文教育历史,从历史河流中梳理出语文教育及其诸问题的内在发展脉络,并在此基础上展开论述,这样既使自己的研究获得坚实的历史基础,又能让阅读者明了汉语文教育相关问题研究的累进发展状态。这种研究不仅内容有价值,而且在方法上亦能给人以启迪。在我看来,周先生的著作是很好地体现了这一治学精要的。比如对语文课程教学论的学科归属和学术发源,从历史与现实两个维度梳理得一目了然。对语文学科性质的讨论也是如此。周先生介绍了语文学科的历史沿革,然后从语言的本质作用、言语的心理特点和语文的基础作用论述语文学科的工具性;从理论和实践、历史和现实两个方面论述语文学科的人文性,同时也论及语文学科的其他性质。特别是就语文人文性的争鸣予以专节介绍,不仅描述了论争的大致过程,也介绍了各方观点,分析了前因后果,正本清源,探幽发微,这样既使人们理解相关问题的来龙去脉,也使得读者对这个长期众说纷纭的“难题”获得了令人信服的总体把握。类似内容还有关于语文教学目的研究和语文教学过程研究、语文课纲教材研究等。“百年语文教学目的的演变”、“教学过程理论的发端和嬗变”及百年语文课纲(课程标准和教学大纲)的流变、语文教材从古至今的变迁等等,均是对语文教育诸多问题的历史追寻。在历史长河的追溯中,很多过去不甚明了的问题渐渐明晰,在此基础上再进一步展开论述,完成对语文教育问题的历史和现实的双重追问。这样的论述,基础扎实,理路清晰。读者徜徉其中,似在岳麓山林中穿行,有清风沐浴,更有阳光引领,既能获得理论的滋养,更有方法论的启示,能不获益良多?
(二)理论与实践相结合。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一些持有偏见的人们认为,语文学科教学论无多少理论可言,只要教给师范生怎么教语文的方法就可以了。这其实也难怪。因为吾国自古以来缺乏理论思维,不仅有数千年历史的汉语文教育如此,其他学科概莫能外,而且现代意义上的语文教育不过百年。但是语文教学是不是真的没有理论可言呢?语文学科教学论发展到今天,这个问题已经不证自明:语文学科教学不仅有理论,而且已经相当完备。我们在周先生的大作里即窥测到了这一点。周先生从语文教学论研究、语文教学原理研究,语文教育教养研究、语文教师素养研究和语文教育发展研究等方面进行了深入的理论探讨,从语文教育原理层面解答了“教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教语文”和“为什么这样教语文会更好”等等这些本体性的问题,因为采取的是如前所述“史论结合”的论述方法,结论是令人信服的。
但是语文学科教学论又不是一门纯理论的学科,它是一门应用型的学科,研究理论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指导语文教学实践活动,所以大凡语文教育研究必落实到实践层面,否则会有以空对空之嫌。周先生作为资深的语文教育理论研究者,是非常重视这一点的。记得10年前,广西教育出版社出版了一套“学科现代教育理论书系·语文”,周先生的专著《语文教学设计论》即位列其中。那一本书,曾惠及大量一线语文教师,也被不少高师语文教学论教师作为案头的重要参考书。在《语文教育研究概论》中,周先生用了一篇11章178页的篇幅对语文教学操作作了系统研究,是所有7篇中章节最多的,占了三分之一强,可见其份量之重。这些操作系统囊括了语文课堂教学形态,如阅读教学、写作教学、口语交际教学、语文知识教学和语文活动教学、语文研究性学习等,同时也有常用文体、文学作品和文言诗文等的教学研究。此外,还研究了课外阅读教学和语文教学测试等问题。这些研究绝非泛泛而论的空谈,也非机械操作论的“一二三”,而是进一步的理论和实践结合。如“语文知识教学研究”,周先生不仅从语文知识教学的课程价值、发展价值和历史价值三个方面进行了理论探讨,重新审视了语文基础知识教学在当前的意义,而且对语文知识教学的内容作了具体阐述,回答了“语文知识教学有何价值”和“什么样的语文知识最有价值”这两个语文教育哲学层面的问题,最后结合实例介绍了语文知识教学的通用策略:精要、好懂、有用。这种理论与实际的有机结合,不仅给语文教育理论工作者以重要启示,也给语文教育实践工作者以切实的指导。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周先生专著的这一特点,给语文教育研究如何做到“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提供了很好的范例。
(三)宏观研究与微观研究相结合。
既是“语文教育研究概论”,必然有对语文教育理论问题的宏观研究。“语文教学原理研究”自不必说,因为原理研究本身即是宏观指导性的规律性的理论探索。最值得一提的是专著中的“E篇”即“语文教育教养研究”。在应试教育的背景之下,语文课堂教学急功近利,学生“触摸”语文的机会少了,没有语文的涵养,个人受到的熏陶很少。这就导致了语文教育教养危机。可以这样说,语文教育教养危机是中国语文教育真正的危机之所在。教养的根基浅了,学生才沦为语文学习的“工具”而厌恶语文学习,才渐渐地被语文课“异化”。因此如何重视这一问题,值得理论研究者反思。周先生从语文学科德育、美育、自学能力和创造教育等几个方面,探讨了语文教育教养的主要问题。应该说,这些问题是语文教育如何关涉学生个性化发展和可持续发展的宏大命题。
当然,宏大不等于大而空,而是宏观与微观相结合。这既是前面所言理论与实践的有机结合,同时又不乏论述的细致周密。在“语文学科美育研究”这一章中,周先生在论述了语文学科美育的意义、内容和特征之后,用了两节谈语文学科美育的过程和途径。在语文学科美育过程的五个基本环节和美育的三大途径9条具体方法中,均结合具体的教学案例予以细致剖析,如如何精心设计导入语,引领学生进入审美情境;如何抓住《孔乙己》中“孔乙己是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惟一的人”等关键语句和《荷塘月色》中“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这类文眼,引导学生分析、鉴赏美等,不仅让读者一看就懂,而且还马上能学以致用。书中类似例子数不胜数。这些具体细微的分析,学理和实例很好地统合起来,很能给一线语文教师以切实的帮助。
(四)既有成果与新的创见相结合。
如周先生自己所言,这本书是他几十年来“探索语文教育科学的规律,领悟语文教育理论的真谛”的“积累和心得的结晶”,“本书内容所涉及的时空跨度也就比较大”(见P512《后记》)。今天看来,其中很多成果已成常识。如语文教学目的的基本构成要素:双基教学、品德培养和智能开发;语文教学的基本原则:语文训练与人格教育相统一的原则、听说读写全面发展互相促进的原则、语言训练和思维训练相结合的原则、课内和课外语文学习相配合的原则;语文教学方法系统:讲授法、诵读法、议论法、练习法、观察法五个大类的几十种具体教学方法及自学指导法、情境教学法、思路教学法;以及语文教学操作中的一些策略和方法等等。正是这些今天看来是语文教学基本常识性的命题,在十年、二十年以前还是语文教育理论界研究的内容。换言之,如果没有像周先生等这些语文教育理论研究者的呕心沥血,无论如何我们是不能坐享这些看似成为常识的语文教育研究成果的。正是这些成果使得周先生的专著显得非常厚重!当然,周先生并没有以这些既有成果自封,而是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拓展,深入探寻语文教育的真谛。如对阅读教学过程的理论思考,从生理学、心理学、认识论和系统科学等四个方面进行了高度的理论概括;对语文教学若干关系,如基础工具与人文性质的关系、语感学习和语文知识的关系、接受学习与发现学习的关系、记诵学习和思考学习的关系、课内学习和课外学习的关系等进行的哲学思考,可谓一个智者对语文教育的审视,充满了思辨性。特别是“余论”中对语文教育发展的研究,更是显示了一个真正的语文教育理论工作者对中国语文教育改革和发展的关怀、思考、使命感和不懈追求。可以说,这些研究是伴随着作者的生命历程和语文教育发展历程的交响,既有对百年语文教育历程的回顾,也有对新世纪语文教育发展的瞻望;既是高屋建瓴的鸟瞰,也是孜孜以求的突围;既是心灵的结晶,更是智慧的闪光!
当然,周先生专著中的特点远不止这些,其中包含的大智慧也远不是一篇短文所能涵盖的。正如周先生本人一样:睿智,幽默,沉稳,务实。如先生自己所言,这也是他一贯的治学理念:实事求是,与时俱进,求真务实,开拓创新(见P512《后记》)。
在周先生的专著中,我看到了“文品”和“人品”的互现。